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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雨惊涟漪波难平(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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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一向爱嬉皮笑脸的陆七沉声道。
“说说具体情况。”陆景云应道。
“是。”陆七道,“周御史失踪之前最后到达的地方是在城外一个叫八尺屯的地段,周边既无村庄也无大道,荒凉偏僻得很,但我和二哥继续深入之后发现里面却别有洞天,那地方像个倒放的粮仓,外围是荒郊野林,里面却有极大一块肥沃空地种满了罂粟。”
“罂粟?”容与一进门便听见了这两个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陆七应是,陆景云注意到容与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容与也不明白刚刚转瞬即逝的感觉,便暂时压下不谈,而是道:“我在青木教时曾见巫列偷偷种过此花,此花能使人致幻成瘾,若吸食过度则会极快衰竭而忙,但后来那花在他身死后我已让人全部烧毁,怎会突然出现?”
陆七便把刚刚同陆景云汇报的消息又重复了一遍,容与的眉头也不禁紧紧皱起,陆景云捏了捏他的手,又向陆七问道:“可有找到周垦的踪迹?”
陆七摇了摇头,“未曾找到,只在八尺屯发现了一片周大人身上的衣角,但人却就此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且据陆林他们所说,周大人临走前跟他们说过只是去城外的附近几个村子走访,不知为何会突然去了好几里外的八尺屯。”
陆景云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陆三和陆十一恰好进来,陆景云同容与对视一眼,便知是夜探有了结果。果不其然,陆三拱手作揖道:“主子,我们在知府府里发现了有用的线索。”说罢陆三把手中的几封书信递了过去。
陆景云接过细细看了一遍,信中并无什么要紧内容,咋一看仿佛是好友之间的闲谈,但那落款处却有些不同,旧人庄——萧融。容与也看了一遍,说道“故人庄,萧融?江湖中并没有这一处山庄,也没有这一号人。”
陆十一附和着连连点头,“回来之前我们还特地去寻了二哥打听,二哥说觅隐楼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陆景云蹙眉,他令陆二掌管的觅隐楼不敢说尽知天下事,但也极少有他们完全不知道的东西,而这突然出现的旧人庄确是被层层迷雾掩盖的极其严密,没有露出一点真容,但既然能与李全有瓜葛,而李全又牵扯到了葛清,还有那颇耐人寻味的山庄名字,旧人?
陆景云咂摸了一会儿,“陆七,接下来找周垦的事情便交给你和十一负责,然后让陆二给我把这旧人庄好好扒一扒。陆三则是把李全盯紧了,莫让人暗中灭了口。”陆景云安排道,“另外多从葛清入手,再查查近二十年的冤假惨案。”
容与抬眸看了陆景云一眼,瞬间明了他的打算,“还有罂粟花,若我没猜错应该也与旧人庄有些关系。”陆三等人瞬间眼前一亮,有了方向便也不再多加耽搁,都信心满满的告退,势必要把那重重迷雾一一扫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确实有了不少进展。一是陆林那边绕着八尺屯细细搜索了周边十几里后,发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寨子,寨子坐落于深山之处,地势也颇为险峻,而且整个寨子周边把守严密,附近也极多陷阱机关,若是常人不甚闯入,九成九会死在里面。二是那日在知府府发现葛清之后,陆景云便一直让人小心盯着,最后发现葛清与人传讯,而信鹰最后的消失之处也是藏了那座寨子的山林。三是李全遭人暗杀被陆三救了下来,在徐观南的救治下也已经清醒,并且吐露定是旧人庄卸磨杀驴,下黑手的则是葛清。
陆景云心情颇好的牵着容与来到徐观南在别院专们僻出来的一间小药庐,“李全如何了?”
徐观南嫌弃的撇撇嘴,“刚灌完药,这会儿应该还醒着。”毕竟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噎,应该没那么快睡着。
陆景云点点头,刚要抬脚进去,徐观南颇为不耐地挡住路,陆景云挑眉看着他,“他的伤也没有性命之忧了,你什么时候把人弄走,那人一天天的就知道神神叨叨、战战兢兢的鬼哭狼嚎。”好几次都被他吓了一跳,搅得人不得安生,也不知道这么个胆小鬼当初究竟是怎么有那勇气勾搭那一群人的。
陆景云只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人也不说话,徐观南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恼羞成怒,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搞不过这混蛋的,而且臭冰桩也被他安排了事情出去做,现在根本没有人可以帮他,只能忿忿不平地看向容与。
容与好笑地看着这两人,随后还是说道,“一会儿我让陆全另外收拾个地方出来。”
徐观南顿时眉开眼笑,颇为得意的朝陆景云说道:“看看,看看,啊与多好,哪像你,哼!”
陆景云不以为然,甚至直接凑过去突然亲了一下容与的唇,“那又怎么样,与儿是我媳妇儿啊!”
徐观南······
容与轻咳一声别过脸去,陆景云挑衅的又瞥了徐观南一眼,施施然拉着人进了屋,独留徐神医一人咬牙切齿,顺带格外想念起已经有两天没回来的闻中。
陆景云进屋后先带着容与挑了两把椅子坐下,才冷声问道:“李知府既已没什么大碍,便交待交待吧!可别让本王白白忙活一通。”
李全自看到两人进来先是害怕而后又突然安下心来,至少自己是落在了景王手中,总比死在那群人手中好,说不定自己如实招了还能换到一丝活命的机会,于是赶紧道:“王爷想知道什么,李全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只求王爷饶我一条命。”
陆景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无声地凝视着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的李全,李全无法,刚想强忍着颤栗打破沉默,便听陆景云道:“呵,说吧!”
李全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也不敢再纠缠,只好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个干净,“我,我是三年前与那帮人搭上关系的。他们极其神秘,基本都是以书信来往,即使露面也是悄无声息的便出现在了我的府邸。”
陆景云打断他:“都有谁?”
“一个是葛清,另一个自称叫萧融,说是旧人庄的二庄主,而我与萧融会面的次数也极少,多是他传信让我办事。”李全答道。
“再没其他人跟你接触过?”陆景云问道,李全摇头,陆景云又道:“先说说葛清。”
“我能与旧人庄扯上干系便是因为葛清,我早年便投了二皇子党,但一直未被人发觉,后被阴差阳错派到了江南,便一直在次处替二皇子办事。”李全答道。陆景云呵容与听到这相视一眼,二皇子陆宏禛已死,但这事却莫名与他有牵扯,着实让人费解。
容与冷声道:“二皇子已死。”李全一颤,紧张道:“小人知晓,但葛清说二皇子并未出事,先前不过是借假死脱身,而且在二皇子身死后,我依然收到了有二皇子私章盖的信,所以······”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陆景云和容与自然都能想到,便也没在多问,毕竟要到陆宏禛的私印有一个假死的葛清,并不是多难的事情,“旧人庄与陆宏禛有什么干系?”陆景云的语气愈发冷肃。
“旧人庄是二皇子的产业。”李全战战兢兢道。
两人拧眉,今日的消息太让人震惊,陆宏禛怎么可能没死,这旧人庄怎么又成了陆宏禛的产业,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却不曾想越发扑朔迷离起来,容与率先打破沉默道:“他们都让你办了哪些事?”
“筹集银两,还有便是在城外的八尺屯养植罂粟。”李全答道。
陆景云和容与静默一瞬后离开了这间小屋,徐观南见两人面色沉重的出来,上前询问后却也是大吃一惊,“假死?葛清能假死逃脱不算特别意外,毕竟当初我们都没有特别留意他,但陆宏禛当时是被关在你们皇室子弟犯错的宗人府赐了毒酒的,按照陆君瑞的性子不可能让人有机会假死逃脱。”徐观南分析道。
陆景云点头,“我先去一封信给陆君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