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上学时》参照系

9、告别

　　第九章

　　戚台站在林玲旁边，眼神看似留在正在测试的孩子身上，实际上却在看着面前的白色面板。

　　【魔力：1】

　　面板上，魔力那一栏果然已经变成了1，其他的数字则是毫无变化。

　　这个面板看来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变化的，戚台打开任务，里面依然是空空如也。

　　啧，一个平平无奇的面板显示器。

　　戚台关掉面板，抬头看了林玲一眼。

　　林玲也刚好在看他，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台歪了下脑袋。

　　这个动作似乎唤醒了林玲，她回过神来，眼神在那一瞬间流露出许多情绪。

　　开心，激动，欣慰，骄傲，全都没有，林玲注视着戚台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担心和忧虑。

　　但是这些负面情绪很快沉淀下去，林玲露出温和的笑容，换上了“我们奥利真的很棒哦～”的表情。

　　这个转换也太生硬了吧，仗着“奥利”智商低看不出来吗？戚台在心里吐槽。

　　他低下头，林玲会担心也不难理解，站在林玲的角度看，奥利刚刚不那么傻了，就要离开她去当法师，而且林玲也不是法师，那是一个对她而言接触很少的世界吧。

　　会不会被欺负，能不能跟上课程，能不能交到朋友……林玲确实在担心这些，奥利即将要去一个自己接触不到，也不了解的地方。

　　但是，奥利是去当法师了，那是多少普通人做梦都在期盼的好事，担心这些的林玲不会被任何人理解。

　　仅仅因为自己的担心，就能不让奥利去法师学校吗？这个念头从林玲的脑海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决定不了任何事，就像之前无法治好奥利的病，现在也无法决定奥利的去留。

　　当然，现在的奥利也不可能被她收养了。

　　会有数不尽的大家族想要收养他，会有最好的法师来治疗他，奥利会受到最好的教育，前途一片光明。

　　真好啊……林玲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那些无法言说的担忧，想要收养奥利的想法，妄图留下奥利的疯狂，将成为她自己的秘密，永远的埋藏着心底。

　　很快，四班的孩子测试结束，林玲和田梦带他们下去，只留下戚台在台上。

　　戚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从另一侧走下礼堂舞台，林玲看到他的目光，对他投来一个温柔和鼓励的笑容。

　　戚台眼神柔和下来。

　　他刚刚已经决定了，林玲的担心，就由他——戚台来守护！

　　他会给林玲打电话，给她买礼物，让她体会到自己看着的孩子是多么的可靠。

　　对奥利的爱，将成为你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等着吧，林玲！

　　接下来再没有一个孩子通过测试。最后一个孩子离开舞台，黑发收好测试球，金发也放回本子，两人起身。

　　老院长迎了上来。

　　“要不要留下吃顿午饭？”老人的声音和煦的就像春天的风。

　　“谢谢院长，但是既然有孩子通过了选拔，我们还得尽早送孩子去报到，就不留下吃午饭了。”金发礼貌的拒绝，黑发点点头。

　　“那我送二位出去。”院长也没有强留，他乐呵呵的说。

　　因为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了，出了一个小法师，孤儿院的拨款肯定不是问题，甚至会更上一层楼，老院长心知肚明，此时心情轻松，老脸笑颜如花。

　　来时的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礼堂，戚台被夹在中间，临走时只来得及望一眼四班的位置。

　　林玲似乎也正看着他，戚台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裹挟着出了礼堂的大门。

　　一伙人一路下了楼梯，出了大厅，直穿广场，走到了外面的大门口。

　　校长和戚台说了几句好好学习，常回来看看的客套话，戚台一直心不在焉，然后金发和黑发就利落的告辞，将要离开。

　　戚台的心一紧。

　　他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以后还能见到林玲吗？

　　他甚至还没和她告别，而林玲是那么在乎奥利，要是就这么走了，戚台觉得，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趁着斗篷人转身，戚台穿过中年人们的缝隙，灵活的跑向大楼。

　　反正他现在是个不会说话的智障儿童，突然跑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奇怪。

　　啊，智障儿童的生活，就是这么随心所欲且枯燥。

　　体力2的身体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戚台跑到教学楼门口，手拄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门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也正靠近大门。

　　自动感应的大门向两侧打开。

　　是林玲。

　　她的脸有些红，气息同样有些不稳，应该是刚刚把孩子们送回教室就跑出来了。

　　戚台站直身体，对上林玲的视线，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刚刚他只是想，起码应该和林玲见一面，最好告个别，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但真的见了面，他又感觉说这些干巴巴的，没什么用。

　　哦，对了，他还不会说话。

　　林玲见到戚台，棕色的眼睛里漫上了点点水光，种种情绪装进那双眼睛。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孩子，笨笨的，让人担心的孩子。

　　现在要去当法师了。

　　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悲伤，生病，难过，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生活的幸福。

　　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旁边看着，任由这个孩子独自面对那未知的未来。

　　还没等戚台看清，原地就只剩下了那面写着花枝招展大字的显示屏。

　　戚台被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抱住了。

　　肩膀的衣服传来微暖的热意，很快又变凉。

　　那是林玲的泪水。

　　戚台身体一僵。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感受着林玲深沉厚重的情绪，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放松的埋进这个温暖的因为哭泣颤抖的怀抱里。

　　别担心。

　　他抬起手，回抱住林玲，同样给了她一个拥抱。

　　没有特别的花，没有漂亮的树叶和羽毛，没有青蛙和金龟子，就连吃剩下的跳跳糖也没有。

　　但他还有一个拥抱。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现在不是给了你一个拥抱吗？

　　以后，我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所以，别担心。

　　林玲松开戚台，眼睛还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哑，但她惊喜的展露笑容，“奥利还是第一次抱我呢！”

　　戚台看着她，林玲也看着戚台，控制不住的水雾再一次模糊掉那双棕色的眼睛。

　　“我们奥利越来越聪明了！”

　　别笑了，眼泪要掉了。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林玲用手背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哭腔沙哑。

　　当然记得，戚台沉默的在心里回答。

　　“看到了漂亮或者不漂亮的花……”

　　奥利的记忆再一次丝丝缕缕的闪现，和戚台的记忆叠加在一起。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在心里想，同步的念出这个似乎已经说过很多遍的约定。

　　“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听到了觉得特别的声音……”

　　“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吃了什么东西……”

　　“心情开心了，或者难过了……”

　　“老师都非常想知道。”

　　戚台回忆着林玲之前说这些话时的样子，回忆起了当时源源不断从手心手背传递过来的温暖。

　　……“如果奥利想说的话，老师永远都会想要听的，好吗？”……

　　戚台脑海中响起最后一句话。

　　现在，他的手仍然被林玲的手包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逐渐和当时重合。

　　“一定要记得告诉老师，知道吗？”林玲说出最后一句话，眼泪划过脸颊。

　　这是她能为奥利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倾听他的烦恼，倾听他的快乐，为他的悲伤而悲伤，为他的喜悦而喜悦。

　　从此以后，奥利如果不和她说，林玲找不到方法去接触奥利的生活，如果奥利不和她说，林玲将失去这个她一直担心照顾的孩子。

　　泪水根本控制不住的从脸上滚滚滑落。

　　林玲抬起手，想要胡乱的把泪水从脸上抹去，这时，一个小小的身体靠近了她，挡在了手臂和脸颊中间。

　　戚台上前抱住林玲，用肩膀接住了从那下巴上滚滚流淌的泪水。

　　“嗯。”

　　许久未使用过的嗓子发出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会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只要你一直爱我，我就会一直爱你。

　　林玲破涕为笑，也拥抱住戚台。

　　院长和斗篷人们这时也已经走回来，院长笑呵呵的向斗篷人解释了一句，“我们院的老师和孩子们的关系都很好。”

　　金发接了一句，“是应该让他和老师同学们告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