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江北辰辰辰

2、chapter2

　　她怕梁秋辞觉得是因为他的原因自己才没有注射。

　　但其实是自己因为注射了太多次的不完全疫苗试验品，免疫系统几乎无法抵御任何病毒，她的身体虚弱到一个发烧就可以夺走她的性命。

　　她不愿意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和疫苗，因为不管自己怎么样都是难逃一死。

　　秦清整理了一下情绪，抬起了低下的头，眼睛直视梁秋辞:“接下来的话，好好听。”

　　看到顾萧枍和梁秋辞点头后，秦清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这次的病毒，是一种可以把人类变成只吃人的，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的丧尸病毒。”

　　“他们只对活人的温度，血液感兴趣，但是嗅到鲜血的气息和听到声音都会有反应。”

　　“病毒传播的方式主要靠丧尸的利爪，尖牙和血液，没有抗体的人基本上被挠一下或者啃一下就会变成丧尸。”

　　“被病毒感染的症状有:伤口发黑，周边溃烂，瞳孔无法正常收缩，慢慢的后来会手上长出爪子，嘴里也会长出两颗野兽一样的牙齿。”

　　“预防方式是注射疫苗或者不跟丧尸接触，如果有人被抓伤或咬伤，也可以选择注射血清，但必须是成功抵抗过一次病毒的，不然就没什么用。”

　　“注射完疫苗之后可能会发烧，呕吐以及一些其他情况，但不会危害生命，可以当做是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关于病毒的基本上说完了，接下来交代给你们一些事情。”

　　“剩下的两支疫苗，你们要去南海军区找一个叫陈远的人，他是我的老师，也是可以相信的人，他一直和我工作，虽然看起来挺严肃，但还是很好的。”

　　“你舅舅也在南海军区，他在那边‘打杂’，他会给你安排的。”说到这里，秦清的眼神沉了沉，眼里透出明显的悲伤:“顺便跟他说，我很想他，也很爱他。”

　　她又对梁秋辞说:“书房房间的电脑桌上有一个档案袋，之后也许会帮到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她抬起手，看看已经溃烂发黑的小臂和手指上长出的爪子，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妈妈也要跟你们告别了。”

　　“等等，妈！你要去哪儿！”
　　“对不起，小年，没能看你长大……”
　　“你要去干什么！”
　　“我……”
　　“你不要说了！你们天天说要工作要工作，一天天的就是出差！你们哪天好好在家里陪过我了？出差，哼。时间短点十天半个月，时间长点几个月半年！我每天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们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想的一件事情就是和你们一起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一场电影……”梁秋辞的身体被气得发抖，泪水从他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但是他没有擦掉，只是倔强地盯着秦清。

　　秦清没有办法:“小顾，小年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你爸爸妈妈都很好，他们都在等你，你拉住小年，我要走了。”

　　顾萧枍抓住了梁秋辞的手，不管梁秋辞怎么甩，他都挣脱不了。

　　梁秋辞看着秦清走到父亲的尸体前，抱起尸体，又经过他们面前，踩上了飘窗，梁秋辞看到秦清的举动，突然又奋力挣扎起来，顾萧枍差点没有拉住。

　　“妈！不要！不要跳！”梁秋辞又慌有不知所措，只能一味地苦苦哀求。

　　秦清害怕自己心软，侧过头没有看梁秋辞，“再见，小年。”

　　她从窗户一跃而下。

　　原本被顾萧枍束缚的梁秋辞忽然不挣扎了，他反而安静的过分。

　　梁秋辞的泪水随着秦清跳下的一瞬间喷涌而出，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不管再怎么竭力遏制也没有用。

　　他看到秦清的眼睛变成了白色，也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在闪闪发亮。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原本那个会嗔怪他，会陪他笑，陪他闹的那个妈妈已经成为了过去的记忆。

　　她到最后也在保护自己，她又给了他一条命。

　　从这天起，梁秋辞就一直窝在自己卧室里，躺在床上，饭是顾萧枍做的，但他也只是寥寥吃几口就不吃了，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而且再看着他一天天消瘦，顾萧枍心里也不好受。

　　梁秋辞的脾气也变得焦躁易怒，就比如现在:“秋辞你稍微再吃点吧。”
　　“不吃了我饱了。”
　　“你再吃点。”

　　梁秋辞正要起身，就被顾萧枍摁在了椅子上:“顾萧枍你干什么！”

　　梁秋辞挣脱了摁着他的双手，朝他怒吼:“我吃不吃关你屁事，我爱吃吃不吃拉到，用不着你管！”

　　见顾萧枍并没有反驳，他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留下顾萧枍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顾萧枍默默叹了口气，自己拉过椅子坐下，但也不再有胃口吃饭。

　　好心咋就给当成驴肝肺了呢？

　　他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吊带出神。

　　砰！

　　卧室里突然传来硬物坠地的声音，吓得顾萧枍拔腿就往卧室跑。

　　而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幕——地上摔着一把蝴蝶刀，梁秋辞的手上流着血，他的手心朝上，正看着自己的血从破口一点点流出，再顺着手背流下，滴到地上，他好像对此无知无觉，就像根本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但顾萧枍却被吓了一跳，他一边朝梁秋辞吼:“你他妈想死啊！”一边跑去找绷带，碘伏，棉签。

　　他回到卧室，把刀往边上一踢，自己蹲下来，掰过梁秋辞的手寻找破口，消毒。

　　还好是手指被割破了，不是腕……他松了一口气，诶，不对？为什么我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操心他？

　　梁秋辞不知道顾萧枍心里在琢磨什么，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激了，明明人家为了自己好，自己还不领情吼人家，自己玩刀手给割破了人家还给自己包扎，他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只是自己的情绪还要让人家也坏了兴致，必须要道个歉。

　　当梁秋辞心里在想怎么道歉的时候，顾萧枍突然拍拍他的手臂:“包扎好了。”

　　顾萧枍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他:“怎么把手给割破了？”他盯着梁秋辞的眼睛，但是梁秋辞不敢和他对视，就用眼角瞥了一眼被顾萧枍一脚踹开的蝴蝶刀。

　　“不要看你的宝贝刀，说话。”
　　“哎呀！”梁秋辞愧疚地挠了挠头:“就是……不小心割破了嘛……”
　　“你这两天，饭不吃，脾气这么大，玩刀割破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绝食割腕陪你爸妈了。”

　　梁秋辞自知理亏，低着头，乖乖听他数落自己的“罪行”。

　　“你有事儿能不能说出来啊？你以前不都鸡毛蒜皮的事都跟我说的吗？我知道你爸妈死了你心里不好受，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憋心里不说啊，不说能解决问题吗？”

　　梁秋辞悄悄抬眼看了顾萧枍一眼，看到他皱着眉，很严肃。

　　“你妈亲口跟我说了，我要照顾好你，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交代？”

　　听到这句话，梁秋辞的鼻子发酸，眼睛也发酸，因为秦清确实交代过，而且是临走前。

　　“对不起……我错了……”梁秋辞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压在喉咙底，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顾萧枍的眼睛。

　　“错了有什么用？你想给你爸妈报仇吗？如果想的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重新振作你懂吗？不然我们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干坐着等死。”

　　梁秋辞忽然站起来，把坐在地上的顾萧枍一把拉起，往门外推。

　　顾萧枍很无语:我靠我还没洗脑完你就把我往外推了？于是他用力扣住门框:“你推我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哎哎哎你干什么！”

　　梁秋辞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顾萧枍的脚下忽然一个趄趔差点摔在地上。

　　当他以一脸:你要害死我的表情去看梁秋辞的时候，却看到了这两天许久未见的笑容，尽管只是一个微笑，但也比不笑好多了！

　　“你给我几分钟，我整理一下情绪。”
　　“好！”

　　梁秋辞关上了门。

　　他往床上一摊，看着天花板，他有点想哭，因为父母的死亡，但是他又有些不解，因为明明是一个外人，但是他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同时他还有些庆幸，因为他还有一个不错的发小。

　　他心里五味陈杂，但他明白，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要完成妈妈临走前给自己的嘱托:活下去，去找舅舅。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不可以在这一刻跌倒。

　　梁秋辞整理好情绪，开门走出房间，顾萧枍把原本已经凉了的饭菜又热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看到梁秋辞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想通了？不难受了？”

　　梁秋辞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是难受的，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悲伤，只能看前面，继续难受下去根本没用。”

　　“嗯，那就好，所以你现在看前面的第一步就是把饭吃了。”

　　“嗯。”

　　两人静默地吃饭，过了一会儿，顾萧枍说:“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吃饭啊？”梁秋辞看了他一眼。
　　“不是啊！我是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外面情况如何？”
　　“我妈不是说了吗？去南海基地找我舅舅，外面情况头伸出去看看不就得了吗？”

　　顾萧枍放下碗筷，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往外张望，外面正是黑夜，天气很好，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车道，但是车道上没有车，人行道上没有行人，对面的居民楼只有几户开了灯，唯一会活动的只有大街上十几个奇怪的人影——丧尸。

　　虽然只是十几个丧尸，但也许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还藏着无数丧尸，这不和常理的宁静，却代表着一个城市的沦陷。

　　顾萧枍望见的，只有一片苍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