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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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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音只是何所望全职写作后的业余爱好,他也是误打误撞成为一名声控博主。
起因是他在某平台上发布了软糯糯的撒娇音频,评论区一水的说他的嗓音适合喘,一定喘得很好听。
于是何所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目前来看,走得还算成功,毕竟都能接到广告了。
他以前录个音频前前后后能磨蹭一个星期,昨天倒是效率高涨,一天之内就完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除夕。
何所望常年独居,春节是个合家团聚的节日,但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除夕当天,
他顺应买年货的潮流,也加入到大采购的队伍里。
超市里的人格外的多,推着推车走几步就要避让迎面而来的人,平日里安静的超市此时相当热闹。
何所望挑了副对联和几个福字,准备往家里贴,路过水果糖和果冻时,称了满满一袋,嘴馋又称了很多鸡翅豆干酸笋,拿了几大盒牛奶,和很多口味的薯片。
何所望很少下厨,一进厨房就做炖一锅粥,凉了就加热,能吃一整天,因此他很少买新鲜食品。
但毕竟是除夕,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吃得丰盛,于是他买了小龙虾和鲈鱼,直接清蒸沾酱油吃。
收银台排了长长的队,何所望手撑着推车,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这几天,他和商宴行在断断续续的聊天,聊天内容东拼西扯,可能临近年关,商宴行有点忙,回消息不如之前迅速,总是要几十分钟或者一两个小时才回。
何所望往上翻阅他们的聊天记录,心里止不住的失落。
这种心情类似于,被追求者已经心潮涌动,追求者却追到一半跑路了。
回去的路上,很多商店门口都挂了红灯笼。
恍惚间,何所望想起小时候的春节,他高中之前都在南方上学,小城市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的规定,过年那几天,街道上都是孩子嬉闹的欢笑声,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火药味。
那时的年味很浓,何所望也还是一个有家人的孩子。
手机忽然一震动,何所望喉咙一紧,期待得像个推开家门就有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的幼童。
商宴行:除夕快乐!抱歉,我最近有点忙,你在准备年夜饭了吗?
和何所望猜想的一样,商宴行果然在忙。
他回:买了东西,在回去的路上。
回到家,推开房门,面对的是毫无生气的屋子。
已经很久没用厨房了,何所望一时有些生疏,小龙虾和鲈鱼已经清理好,何所望只需上锅蒸就完工了。
蒸汽升腾,又迅速被抽烟机吸走,声响在厨房贯彻,难得地有了人间烟火气。
何所望记得,南方的年夜饭总是吃得很早,两点一过就开饭。
“叮铃铃——”
这个时间点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何所望双手沾满水珠,手在围裙上摸了几把,才接起电话。
是商宴行。
“喂——”何所望率先开口。
“你做好年夜饭了吗?”
何所望笑了下,“刚端上桌,你呢,你家开饭了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额……我爸妈都在国外,我一个人过除夕……”
商宴行的暗示意味很明显。
何所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试着问:“我也是一个人,要不,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商宴行的声音难掩欣喜,“好,需要我带什么过来吗?”
“你来的时候顺便买点饮料就行,我只买了牛奶。”
商宴行连连道好。
何所望把桌上的菜重新放回蒸锅里,以免变凉。
他把沙发上的被子扔回床上,快速地整理凌乱的沙发。
何所望心跳得很快,他要等一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何所望如坐针毡,他跑前跑后,心焦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门铃响了。
何所望深呼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门外的商宴行笑得很憨,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背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很像春运赶火车的装备。
何所望连忙把他拉进来,“不是只让你带饮料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商宴行嘿嘿地傻笑,“过年嘛。”
商宴行一样一样地把打包好的菜品放到桌子上,甚至是砂锅炖的番茄豆腐鲤鱼汤,连砂锅都兜了回来。
何所望目瞪口呆,震惊地问:“你怎么砂锅都带回来了,不重吗?”
“改用其他容器装凉得快,而且味道会有变化,我开车开得可稳了,汤一点都没散,我力气很大,一路提上来也没打翻,嘿嘿。”
何所望被他的傻气逗笑了,“你傻不傻啊?”
商宴行蹲在地上,圆圆的眼珠子亮亮的黏在何所望身上,笑得像只吐舌头求夸奖的大狗狗,一脸认真地说:“不傻啊。”
清蒸的小龙虾和鲈鱼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菜品中黯淡失色。
商宴行的第一筷却伸向鲈鱼。
何所望想制止他, “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很轻微的,不严重,淡水鱼没事。”商宴行吃了一口,眉毛瞬间跳上头顶,“好吃,我第一次吃……额……你做的菜,好高兴哦!”
何所望深知味道不尽人意,为此十分感激商宴行的捧场。
何所望本想给两人倒杯酒,商宴行却说:“不喝,待会还得开车。”
何所望想想也是,商宴行却接着说,“你也跟我一起,五环外会集中燃放烟花,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何所望的手止不住一抖,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点了头。
时间要是再往前推两个星期,商宴行说这句话时,何所望一定会在内心编排一出荒郊野岭杀人抛尸的剧情。
但此刻,他只会机械化的僵在原地,嘴角荡漾起的笑意像寒冰融化迎来万物复苏,何所望置身于暖阳之中。
何所望饭量小,商宴行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受到他的感染,何所望干了两碗米饭,两人把一桌子的菜一扫而空。
两人一起收拾,效率很高,很快便双双坐在沙发上消化。
春晚八点钟才开始,此时才下午五点。
电视机的声音充当背景,两人饭后闲谈,这间公寓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何所望舒服得眯起眼睛,若无旁人地轻拍肚子。
“紫罗兰还在。”商宴行抬手指向电视柜,何所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是啊,我经常在这看电影,放在那我经常能看到。”
说着,何所望起身把紫罗兰拿过来,放到茶几上,仔细端详紫罗兰的花瓣,惋惜地说:“不过,已经开始凋谢了。”
“我可以每天都送你一束,它会永远鲜活,今天是紫罗兰,明天可以是郁金香,只要你喜欢,它们就永远都不会凋零。”
商宴行眼神澄澈又炽热,何所望仿佛在被爱意灼烧。
但他又很矛盾,只要商宴行不明确地说出“爱”这个字,他都会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何所望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你还挺浪漫的。”顿了顿,他补充道, “你和你当绑匪的时候,反差有点大啊。”
商宴行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说:“我想强迫你更新《憨态可掬》的那段时间,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啊?”
他避重就轻,没提“绑匪”二字。
“就,很凶啊,而且一看就是新手。”
“我,我不凶的,我装出来的,你别怕我……”商宴行手指勾住和何所望的衣摆,急急忙忙地解释,眼眶都湿润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顺嘴一提,你别慌。”
商宴行瘪着嘴点头。
何所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应该是北方人吧?为什么高一会在南方。”
商宴行认真的回答: “我爸妈要到南方考察一段时间,我闹着跟去了,没想到感冒得嗓子都哑了,心脏病又复发,我爸妈太忙了,把我扔在医院,请了人照顾我,就又走了。”
何所望想到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问道:“所以,那个时候,我问你名字,你没说,是因为感冒吗?”
“嗯,我知道我写字丑,高一寒假练了好久的字,终于能写出一手好字了,我才有勇气给你写明信片。”
“我以为那是我妈妈送的,因为你俩的字体很像,高考结束后跟她聊天,我才知道不是,后来又怀疑是哪个暗恋我的小姑娘哈哈哈,哎,抱歉啊,我不知道是你。”
“我,我不是小姑娘……”商宴行脸爆红,低着头,指甲不停地抠沙发。
“嘿,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何所望有种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没,没有……”
更像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去找过我?”何所望问。
“嗯,可是没找到,后来我也走了。”商宴行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你当初怎么走得这么急?”
何所望原本放松的表情变得凝重,商宴行自觉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商宴行是真的不会圆场,道歉也说得很生硬。
“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什么骨折住院吗?”何所望问。
商宴行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是车祸。”
“对,撞我的人是我爸。”
商宴行震惊地瞪大瞳孔。
“我妈是北方人,嫁到南方,他们婚后感情不顺,又拖着不肯离婚,后来我爸去沿海工作,十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扬言说杀了我和我妈,他要杀的第一个是我,可能是我幸运,只是骨折了受了点伤而已。”
“进局子待了几个月,我高考结束后,他又准备要出来了,我妈害怕,就跟着她去了北方。”
“我妈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那个人渣,找到了我妈……”
他说这些不是诉苦,也不是谋求同情,更像是将积压在心里的痛楚敞开,放在阳光下晒晒太阳,不然迟早会发霉腐烂。
或许还夹杂了一点隐秘的安慰:你看,你的父母太忙没时间关心你,而我血缘关系上的爸想置我于死地,所以你不要觉得你不幸福。
商宴行没有多说话,而是抱住他,他的身躯能完完全全的罩住何所望,给了何所望极大的安全感。
“哎呀,没事,我能说出来就说明我已经看淡了。”何所望的脸都埋在商宴行的胸膛里,鼻腔里都是对方的味道,他痴迷地猛吸了好几口。
他们在互相汲取对方的温度。
冬日里的夜幕总是降临得很快。
他们俩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何所望趴在商宴行身上,双腿夹着他的右腿,睡姿很是不雅。
醒过来是,何所望以为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一看时间发现是当天晚上九点。
何所望试图不惊动商宴行而从他身上起来,事实事与愿违,早在何所望抬腿的那一刻,商宴行就睁开了眼睛。
何所望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山崩地裂地立起来,气定神闲地说:“还去看烟花吗?”
车窗外的霓虹灯连成一条蜿蜒的曲线,车道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不少。
车内温暖,何所望恶搞地选了一首《好运来》,以此来贴合今日的气氛。
到达目的时,刚好赶上夜空璀璨的烟火。
何所望裹着厚厚的棉袄,半张脸都缩进围巾里。
商宴行在身后搂着他,下巴抵在何所望的头顶,姿势尽显暧昧。
“所望,我爱你,我们在一起,我做你的家人,好吗?”
何所望没回头,而是抓紧了商宴行的手腕,示意他抱紧点。
带着笑意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