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醉夜香   秋日的 ...

  •   秋日的黄昏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灰色阴凉的气息在哪片孤独的树叶杂草之间徘徊。一次次摇摆间夹着一丝阴风吹袭!
      魏淑尤此时倍感凉意,索性转身回到寮房中。
      一推门,就发现江琬琰早早睡下,房间没有掌灯,只知道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全然看不见他睡着时是什么样子。
      魏淑尤走到床前,将外衣褪去,也躺了下来。他一手枕在头下,一手半握着拳放在自己的腹部。
      他静静的看着房顶,上面几根又粗又长的房梁支撑着整件房屋。四下一片漆黑,寂静,只能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
      窗口处的窗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破了个很小的洞,从洞外伸进一根又细又长的迷香,香味随着空气的流动覆盖整个房间,魏淑尤此时已是睡眼朦胧,紧接着便沉睡过去。
      、
      魏淑尤出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这里静得可怕,他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有人吗?有活人吗?”他大喊道,这里很空旷,连个回音都没有。
      于是便按照自己的想法直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便看见前面有一个白色的点,越往前走,白点越大。他有些激动,终于,终于要重见光明了。
      他开始朝白点飞奔而去,白色的点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通往另一个空间。
      另一个空间外,群山连绵,鸟语花香。前面的不远处便有一间小木屋子,屋子外种着一棵树,此时树上结满了白色的花。
      树下,一个女人正往树下浇水施肥,她的衣服已经被洗得看不清楚原本是颜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垂在腰间。
      “阿娘。”魏淑尤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已经湿润。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魏母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葫芦瓢,转身看过去。
      “淑尤,你怎么回来了,你阿爹怎么没回来。”魏母朝他走来,脸上带着微笑,她的脸色略显有些憔悴,额上虽然画上了几条皱纹,还不见得怎么衰老,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红筋连连。
      魏淑尤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里的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全身发着抖,他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魏母伸手想要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水,奈何身高不够,于是踮起脚尖给他擦着,“一会功夫不见,怎么长那么高了。”魏母笑了笑,她还是魏淑尤自记忆里的那个样子,永远都是那么蔼然可亲。
      “你阿爹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魏母继续询问,还探头在魏淑尤分开身后看了看,以为是魏淑尤太高将他阿爹挡住了。
      见他身后无人又继续说,“算了,肯定是你自己跑回来了,是不是饿了,阿娘给你做吃的。”此时已经正值晌午,是到吃饭的时间了。
      魏母刚想转身帮他做吃的时,却被魏淑尤拉住一把抱在怀里。
      魏淑尤大哭着,他很久很久没有抱着母亲大哭了,自从母亲走后,他整晚整晚做噩梦,他梦见母亲死后就连阎王爷那都不收留她,就因为她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阿娘,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魏淑尤边哭边说,鼻音很重,眼泪和鼻涕一同流在魏母的肩膀上浸湿了一大片衣服。
      “淑尤乖,到底怎么了,告诉阿娘好不好?”魏母轻声细语安慰他,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阿娘,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魏淑尤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心里想说的话,只有对不起,我想你最简单明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母亲,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抱住他,能听到她说话,就足以。
      “淑尤乖,告诉阿娘,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对不起阿娘呢?”
      “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魏淑尤带着沉重的鼻音哽咽道,“我梦见,我们全村人都被魔族人抓住了,然后那个魔族人说让我杀了你和阿爹就放了全村人……”
      说到这,魏淑尤又接着哭了起来,泣不成声的抱着魏母,全身都在发抖。
      魏母听了,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但嘴巴上没仔细过问,只是安慰道,“好了淑尤,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隔壁容奶奶她孙子都没哭鼻子了。”
      半响,魏母发觉他身体没之前抖得厉害,继续说,“淑尤,你要记住,人各有命,如果牺牲掉我和你阿爹的性命就能救全村人的性命,淑尤,我们愿意。”
      “我们愿意去换。”
      又是这句,又是这句我愿意。
      “你们不该这样被对待。”魏淑尤将她一把推开,大吼道,“你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们。”他痛哭着,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怎么死的都是好人。
      魏母轻笑一声,上前将他的一双手握在手中,魏母的手长满了茧子,刚握上去就觉得有些搁手。
      “淑尤,阿娘刚刚说过,人各有命,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命中注定,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你要向前看,不要因小失大。”
      魏母细心和他解说,她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他人安全。
      “那我怎么办,你们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要我怎么办……”魏淑尤此时双手捂着脸,大哭。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愿意牺牲自己去保全他人,那我呢?我算什么?如果真的要死,何不把我也带上。
      “好了淑尤,我们家淑尤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淑尤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呀,比如说和自己最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比如说要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人。”魏淑尤此时已经蹲了下来,不过他蹲下来身高也到了魏母的腰间,她抬手在魏淑尤头上轻轻抚摸,接着说,“我们家淑尤有喜欢的人了吗?有的话带回来给阿爹阿娘看看,一起把亲事定下来。”
      喜欢的人?
      魏淑尤在心里反问。
      我有喜欢的人吗?喜欢是什么感觉?
      见魏淑尤没有作答,魏母轻声道,“看来我们家淑尤还没有喜欢的人,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回来,好了,阿娘给你们去弄吃的,看天色,你阿爹也该回来了。”她拍了拍魏淑尤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
      魏淑尤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只见她走了没几步,这个空间就开始崩塌。
      魏淑尤急了,他立马站起身朝魏母的方向追过去,可明明只隔了几步路的距离,他怎么也追不上,他大喊,“阿娘,阿娘,你不要离开我,”
      “阿娘。”
      一声落下,整个空间又恢复到了漆黑的环境里,除了他的呼吸声,心跳声,没有别的声。
      “阿娘,你们不要离开我,带我一起走。”
      他号啕大哭,却再也没有人来安慰他。
      “魏公子,魏公子醒醒。”
      届时,空间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声音很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魏公子,快醒醒。魏立轩,魏淑尤……”
      魏淑尤猛然在床上睁开眼,他的眼角湿润,身上冒着汗。
      “魏公子,你可算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江琬琰站在他床边,无奈的看着他。
      他睡得不是很沉,知道魏淑尤什么时候进来的。当他继续睡的时候,忽然感觉房间的香味不太一样,一睁开眼,就发现魏淑尤做着噩梦,嘴巴里一直喊着阿娘。
      他怎么叫也叫不醒,推也推不醒,可把他难到了,以为那迷香能让人在噩梦中死去,差点想拔刀将他痛醒。
      “我怎么了?”此时房间里还是没有掌灯,魏淑尤坐起来背靠在床头的墙上,抬手揉了下眼睛。
      “没事,做噩梦了。”江琬琰也坐在自己的床榻边,回道。
      “那我有说些什么吗?”魏淑尤知道刚刚是做梦了,可是梦里一直在哭在喊,他怕自己说漏了嘴。
      “……没有,就听见你叫阿娘。”江琬琰回道。
      魏淑尤听他说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停了半晌,魏淑尤细细闻着,发觉房间内空气香味不对,虽然气味很淡,但对于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发现了,“这房间香味怎么不对?”
      “魏公子,想不到你还能闻出来。”江琬琰调侃,他没想到魏淑尤居然能闻出来这里的香味不一样,两种香味很相像,不过功效却不一样,一种是安神助眠,另一种则是让人沉睡不醒。
      “这是醉夜香,用量少的话可以让你沉睡一天一夜,多的话,要么睡得更久,要么直接一睡不醒。”
      江琬琰淡淡道。
      “想不到江兄如此才华横溢,魏某佩服。”魏淑尤嬉笑道。
      “……”江琬琰顿时语塞,看魏淑尤那吊儿郎当的样,一点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届时,房间外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两人立马警惕起来,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