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过一次错》逸奀

2、军训（一） 一中的

　　一中的寒假少的可怜，仿佛只是过个年补补课就开了学。贺瑔因为家里奶奶生了病，年过的也并没有十分如意。
　　开学前一天，贺伟业和周程让贺瑔多陪奶奶聊聊天，说是那样奶奶就能好的快一些。贺瑔当然不信，但是他意识到爸妈是什么意思，“好，我去找我奶玩了。”
　　到奶奶家，奶奶还是像没生病时候一样在炕上坐着，裁一些小玩意儿，但是比起生病之前，贺瑔觉得奶奶真的瘦了好多，眼睛也没了神。
　　“二瑔，来，奶奶给你裁了个福袋。”见到贺瑔，奶奶马上招呼他，“还有两年多中考啦，奶奶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给奶奶争光，老贺家还等着你出苗呢！”
　　贺瑔听完奶奶的话，心里酸酸的：“瞎说什么，奶你能活到一百岁，到时候抱从孙儿。”
　　“得啦，你奶我都活累了，别骗我了，”奶奶扯过贺瑔的手，放在自己胃那块，“我身体什么样我最清楚，你爸妈没告诉我，我知道，是癌症啊。”贺瑔清晰地感觉到手下面摸了一个硬块，心里更酸了，十三岁的孩子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亡，想到的只有恐惧，不舍，疯狂。
　　眼泪唰得止不住了：“奶奶，我不要你死掉。”说完这么一句，贺瑔就只剩下抽泣。
　　“哎呀，别哭了，大小伙子的，赶紧把福袋揣上，看会电视就得去学习了，你小时候可是说你要考清华北大，问你去不去复旦你都跟人急。”
　　贺瑔边哭边觉得臊得慌，可是又信誓旦旦地回应：“指定考上！”
　　从奶奶家回来，贺瑔一直闷闷不乐，周程做好的饭贺瑔也就扒拉两口就回了房间，把福袋按在桌子旁，提笔写下两个字“学习”。

　　说到底小孩子是没有长性的，坚持了两个多月，贺瑔的热血就被突如其来的军训打断了。
　　一中除了开学一周要军训外，在初一下半学期也会有一次去特定基地军训的活动，一群小孩几乎是从步入初中就盼着这个军训，盼着离开家长的魔爪，盼着和要好的伙伴住在一个宿舍。
　　军训消息是班主任提前三天告诉同学们的，虽然每个人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担不免大呼小叫一番，贺瑔则是听到放学铃声，拎上书包，去隔壁九班拉上崔晓琦就跑。
　　“干嘛干嘛？让狗撵了？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崔晓琦跟着边跑边抱怨，“这不有两天假期给你准备吗？”
　　贺瑔弹了一下崔晓琦的脑瓜：“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那么多要军训的人，万一楼下超市缺货了呢，只有愚笨的人才想着跑老远去商场买。”
　　“我打你了昂，你个呆瓜。”
　　“得得得，大姐我错了，你打完我我就得躺到军训结束了。”
　　崔晓琦把拳头掰出几声响：“算你识相。”
　　到家之后，贺瑔也没闲着，翻出陈年的旅行箱，又给自己堂哥致了个电：“贺，大后个咱军训了，领我去‘进货’呗。”
　　贺坪是贺瑔亲叔叔的儿子，比贺瑔大了三岁，但是在贺瑔心中他更像一个长辈，因为他几乎可以满足贺瑔所有愿望，无所不能。所以贺瑔找到贺坪，就是知道贺坪一定能答应，贺瑔也能在免掉爸妈一顿骂的时候偷偷出门。
　　贺坪到底还是宠着弟弟，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两人家只隔了一栋楼，过了五六分钟二人就见了面。见面之后，贺瑔一个劲向贺坪分享他每天的乐事，贺坪也不厌其烦地听着，并且陪着贺瑔一起笑。欢声笑语中到达超市，贺瑔拉着贺坪奔着零食去，挑挑拣拣装了一大筐，满载而归。

　　搁家宅了两天，贺瑔就后悔当时没听崔晓琦的话，煎熬的两天，贺瑔物尽其用，那些零食一点也没剩。假期是给初一放的，初三的贺坪还在上学，贺瑔只能拖着两天躺出来的懒惰再去一次超市。
　　不像贺瑔之前设想的那样，楼下超市之前有啥现在还有啥，什么也没缺什么也没少。没了财主哥哥贺坪，贺瑔买的量大大缩水。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装好了旅行箱，在小区门口打个车到学校和老师同学们集合。平时不积极的人，到了那天突然积极上了，贺瑔到的时候，学校操场一角挤满了人。贺瑔花了好一阵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发现其余四个舍友早就聚在了一起，贺瑔也凑了上去。
　　“诶，你们都带了什么啊？”贺瑔从林知一和刘奎文中间挤了进去。
　　“吃的用的和玩的。”被挤的刘奎文侧头看了眼贺瑔，给了回复又继续低头听歌。
　　“我我，我带了三国杀。”江姜抢答。
　　“我带了一副扑克，一盒象棋。”林知一推了一下眼镜，有被旁边人推了一踉跄，“林成一，你干嘛？”
　　“那是我拿的，要不要点脸了？”林知一的亲弟弟林成一又给了林知一一拳，“你今天早上不是差点就拿了自己出门吗？”林知一被怼之后立刻还回去：“你的就是我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于是兄弟二人吵着吵着就到一旁掐了起来。
　　见江姜，林家兄弟都带了玩的，贺瑔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不会只有我什么玩的都没带吧。”贺瑔把最后一线希望投到了刘奎文身上，把手在刘奎文眼前晃了晃，“老刘，你带了吗？”一直听歌的刘奎文摘下耳机，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蓝色小盒子——真心话大冒险。
　　江姜立马来劲了：“不会是那种吧。”刘奎文看到江姜一脸猥琐，冷哼了一下。
　　“老刘走的是禁欲风，怎么可能和你一样。”贺瑔立马打断了江姜不成熟的念头。听到贺瑔的话，刘奎文才满意地又带上了耳机。
　　紧接着就是贺瑔的一声叹气：“果然只有我啥有用的都没带。”看贺瑔泄了气，江姜便拿书包抡了他一下：“丧气个锤子，带没带都是一起玩的。”
　　“我这不是嫌丢人嘛。”贺瑔嘟囔着嘴。
　　“就你还嫌丢人？咱几个谁跟谁啊，是不是大伙？”
　　掐架的林二兄弟停了下来冲贺瑔竖了个拇指，刘奎文也抬头表示默许，四人的行为让贺瑔好受多了，毕竟初中生哪来那么多心思呢。
　　几人聊着聊着，校车就来了，整个路上男生之间相互吹着牛，女生聊着或许新奇或许老旧的八卦，一个人也没闲着，把这两个来小时的车程快活成了几秒钟一样。

　　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第一个下午没有任何内容，全都是自由活动，没有任何运动细胞的贺瑔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游走，但是不久他就找到了目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好像是有人进球了，本来贺瑔对这个没有兴趣，可听到“肖博林好帅！”贺瑔决定去看看，心理合计：这臭弟弟有什么帅的。贺瑔很好奇，为什么和肖博林突然就这么好，又突然想了解一下他，是不是因为贺瑔在肖博林身上看到了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样子，那可能是羡慕吧，或者，那可能……贺瑔觉得自己一定是碰到真正的友谊了。
　　肖博林看见贺瑔出现在球场边，趁着休息，跑过去把拳头抵在贺瑔胸脯上：你给我加油，我稳赢。”二人对视，突然都爆笑起来。
　　“你这么肯定？”
　　“给我看好了，告诉你什么叫碾压。”
　　正如肖博林所说的碾压，贺瑔看见了才对他说的碾压有了定义。
　　肖博林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开始系鞋带。而和他对峙的一队，五人却不知作何动作。刚刚被打的……实在是惨不忍睹，肖博林虽然没有两米的大个子，但却可以轻轻松松越过中卫上篮，那队的中……卫也算得上有学校内数一数二的body，但无论怎样防守，都被肖博林晃得招架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把球投入篮筐。
　　赢了的肖博林没有高举手臂，炫耀自己，而是跑到贺瑔跟前，把贺瑔头按在自己的颈窝，抱住了他：“看见没，这叫实力派。”
　　贺瑔的脸紧贴在肖博林脖颈上，感受到肖博林的心跳快的出奇，贺瑔仅将其归结于“打球累的”，出于心理洁癖，对肖博林的拥抱，贺瑔的反应就是狠狠一脚踩在肖博林的白鞋上，疼得肖博林连退好几步。
　　“这是爷的初拥！”贺瑔凶巴巴地盯向肖博林。
　　“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肖博林不恼，挑挑眉毛，并挤出了一个似乎很痞的表情。面对这样的肖博林，贺瑔真的是气不出来，“噗”得笑了，喷了肖博林满脸口水，肖博林则把脸凑到贺瑔跟前，往他脸上一蹭：“雨露均沾。”
　　“你脸好热，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病吧。”贺瑔装作一脸嫌弃。
　　肖博林白了贺瑔一眼：“可能是碰到你羞的。”
　　“哈哈，你可别，我恐同。”贺瑔听言停不住了笑。
　　“恐同”两个字说出来，把肖博林的好多话都顶了回去，肖博林表情凝固了一下，又立马笑了出来：“我才看不上你呢！走，请我吃东西去。”
　　“干嘛我请你啊？”
　　“不是我赢了球吗？难道是你赢的？”
　　“行行行，小爷我今个放血。”
　　说是放血，不过就是吃了一顿泡面，但是就是这么容易快乐，两个人都满足的不行。
　　“加个好友，到时候有空我再约你。”吃完泡面贺瑔掏出了手机，要加这个志同道合的友友。
　　扫了码，加了好友，贺瑔发现肖博林是真的喜欢篮球，空间里都是一些篮球明星或者他或他们打球的视频。肖博林也了解了这个头像是一朵莲花，名字叫岁月静好的男生也是很多才多艺。
　　“岁月静好？你上个世纪来的？”肖博林指着手机大声嘲笑。
　　“我故意的，我就喜欢非主流。还说我，你看你，睡不醒的人？”贺瑔指了指头像上只有一根中指的那人。
　　“这我想了好久好不好。”肖博林倒是觉得自己名字很潮，“岁月静好？”
　　“睡不醒的人？”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两个互嘲一番之后都笑了。
　　吃完饭，俩人溜了溜操场，几乎都在互相嘲笑。嘲完笑完，到了天都累红了脸，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该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