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情丝[酒吧]》阿沼azz

22、流产

　　手机屏后来连亮了几下，顾潋怕对方又要让自己语音，始终紧紧抓握住车把手，安远清就着屏幕，一条条念给她听。
　　就连只发斜眼黄脸的信息，安远清都很故意地按照她谨慎的性格，清楚数出来。

　　“不捉弄你了。”安远清将自己的手机推远些，温声说：“解锁。你说我打。”
　　顾潋将信将疑地横了她一眼，但她思维很乱，还是把手松开。

　　结果又是强逼着一条语音，说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一夜安远清的车停了很久，电梯里到处是迷迷蒙蒙的白光。室内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顾潋倚靠在这人怀里被带到床上。
　　余下的都由安远清来收拾，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顾不得许多，倒头就睡。

　　第二天晨起困难，顾潋本还好奇这人的生活环境，结果完全来不及看，安远清开车把顾潋送去上课。

　　昨夜的缠绵和顺从不代表顾潋会在其他事上也听安远清的，她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她们彼此都需要冷静期。
　　这件事安远清并没有答应过她，所以也不打算听她的。

　　两人默契地不再去碰这件事，气氛还算融洽。
　　下车前，副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小角，顾潋被这个很故意的人捞在怀里，唇舌相抵。
　　最后气喘吁吁地踩着点进小教室。

　　晚上聚餐时，顾潋的室友把宿舍内的其他几个人也拉来，她的师弟也带上两三个彼此都熟悉的同学。
　　安远清也不知是提前和蘑菇头室友通过气，还是早有预料，特地定下格调清雅的多人餐位。

　　这种事情走向其实也不奇怪，她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这样的聚餐。一来是帮着朋友考察交往对象是否值得发展，二来也是交往对象拜托她们多多照顾。
　　她从前只以为自己此生都将是沉默的陪客，没想到今天会轮到她头上来。

　　安远清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人选，得体大方，处处都会替她周旋妥当。
　　顾潋坐在这人旁边，看向她的眸光忍不住柔和起来，心底说不动容温情是不可能的。

　　大家喝的都是无酒精饮料，几个男生是自己开车来的，自己开车离开。
　　安远清把顾潋和她的室友送回去，其余人眼中两人是情侣，自然是顾潋坐副驾驶。
　　路上又闲聊不少话题，等到了西门口时，后排的人说说笑笑下车。

　　顾潋本想和她们一起走，还没等解开安全带，手腕已被安远清牢牢钳住。因为是在外面，顾潋不好大幅度挣扎，只好坐在原地不动。
　　那几人也没打算当电灯泡，一忽儿就没影了。

　　临时停车位旁有一株香樟树，黄叶飘飘落下。
　　良久，安远清松开了顾潋的手，垂头不语。顾潋的视线落在车外的秋叶上，默默勾勒那许多的叶尖的形状，却生不出稀奇古怪的念头。

　　两人静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道小缝，却吹不散这份凝重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斑驳的叶影遮蔽住挡风玻璃的光线，车内的光亮四分五裂，试图融合成一束，终仍是稀疏地投落在两人身上。

　　“就到这里吧。”顾潋打破了这份僵持。

　　安远清一时无话，手指尖在扶手箱内摸索，不知在找寻什么，摸了个空，颓然。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可以吗？”

　　顾潋留意到她手指尖的忙乱，微微发颤。
　　蹙了蹙眉，搭在腿上的五指蜷了又蜷，最终没握住她的手。

　　一阵疏风吹动了黄叶，叶片与玻璃窗那点微弱的牵绊起不到作用，纷纷滑落了。
　　车内的光线却因此明亮起来，将两人笼罩住。

　　直到安远清自己熬过那段过程，平复下来，顾潋才续上先前的话，语气很平淡，带着看破一切的通透冷漠。
　　“你不要害怕没有爱情。”

　　安远清一时无话，抬起手，揉捏眉心，整个人慵懒而倦怠。避而不谈，问：“你喜欢我吗？”

　　时间不早了，商铺的灯火一家家熄灭，两人的倒影投映在挡风玻璃上。
　　临近的一方灯火泯灭时，就像是说好似的，两人纷纷抬起头，不期然在清晰倒影中，目光交接。

　　顾潋抿紧唇，心里很乱，但还是承迎着她眼中的深情缱绻，耳根发热，却没有躲闪，更像是在借此确认自己的心。

　　良久，顾潋说：“你想拥有一个完整的我，不是吗？”

　　安远清如水的眸光晃了晃，问：“你要多久？”

　　顾潋释然地勾了下唇角，反问：“你最长谈过多久恋爱？”

　　片刻的沉静后，“不到一年吧。”

　　“那就一年。”顾潋说：“一年后如果彼此还有意，就在一起。”

　　“中间呢？”安远清问：“一个人吗？”

　　顾潋没再回答，留下一份沉默的回答，推开车门离去。

　　安远清没有追。
　　那个周六夜晚，她仍旧选择去酒吧等，不出意料地孤身一夜。第二个、第三个周六亦是如此。

　　温雅倦倦地告诉她，顾潋上周六白天来过一趟，呆了将近一整天，把一切可能的隐患排除，让她以后再有问题就请维修工。

　　那一晚两人感慨颇多，温雅陪着她喝了不少酒，快天亮的时候起身去睡。
　　还没过几个小时，温雅就出事了。

　　喝得酩酊大醉，把胶囊和头孢弄混了，还吃了一整粒。幸好送医院及时，没有危及生命。

　　谁知在住院部，安远清遇上了顾潋。
　　仅是一个背影。
　　她原本以为顾潋收到消息来探望温雅，却发现顾潋手里拎着样式精致的纸袋，走向另一边的病房区。

　　看她熟门熟路进去的模样，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安远清的直觉向来很准，不动声色悄然随在顾潋身后，在附近的楼梯间内抵墙等人出来。

　　住院部安静，来往探望的人进进出出。
　　不知过了有多久，那边的病房门轻柔缓慢地拉开，传来顾潋的声音，充满柔情，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冷吗？”

　　女人的音色婉约而温润，对于安远清来说十分陌生，但隐约又有一丝耳熟。
　　“还好。”

　　安远清忍不住，回头瞥了眼。

　　天光柔和却不失明亮，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进。
　　顾潋蹲在女人的轮椅跟前，替女人将膝上绒毯细致地铺好，仍旧蹲着不起身，高高抬起下巴看向女人。

　　女人的容貌熟悉到让安远清毛骨悚然，却也在她意料之中。
　　比之莫河的桀骜张扬，以及茶绿长裙刻意营造的清冷，女人的眉眼更添一分超然于世俗的意味。
　　低下头，笑容温暖包容地注视着顾潋。

　　从安远清的角度，只能看到顾潋的背影，但她能够想象，顾潋脸上定然是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

　　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最让她恨恼的，是女人从未参与过她与莫河之间的较量，几乎是从天而降，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顾潋征服。

　　不，或许不是女人主动，而是顾潋自己一厢情愿地贴上去，就算捞到小三的位置也心满意足。

　　可是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病院里，曹益人又去哪儿了？
　　他防顾潋防得什么似的，连手机背景都是特意设置给顾潋看的，现在竟然放任顾潋来探病？

　　眼看两人走进电梯间，她冷冷盯着数字一刻不缓地跳到一楼，转身从楼道里下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不冷不热，阳光晴暖却不刺眼，正适合下楼呼吸新鲜空气散心。

　　安远清一直不近不远随在两人身后，虽说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却将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没什么遮挡物，但顾潋全副心思都在女人身上，根本不会关注她的存在。

　　顾潋将孟尔依推到枫树林边，后面是一条幽静的小路，树影斑驳，不会晒。
　　如前般蹲在女人脚边，两人交谈了几句。
　　随后顾潋便半挽半搀地扶着女人走进枫树林。

　　女人很清瘦，修长，比顾潋高出小半个头，在顾潋的建议下，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
　　顾潋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时刻关注女人走得是不是舒服，有无哪里疼痛，把最好走的路留给女人，自己几次踩着边沿的泥尘却浑不在意。

　　小径蜿蜒幽深，如果安远清再跟进去，恐怕会被顾潋发觉，她不想自讨没趣，明明什么运动也没做，却一丝力气也分不出，就在外面长凳坐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