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时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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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迷茫，没有答案的问题，前方路途遥远，很暗，看不清，摸不着。
不知未来事，
何以探来路。
陈静牵着月儿的手，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凌玖月从玫瑰化为了野花。
过了许久这个问题才有了答案。
“月儿，我们要去一条通往云端的路，虽然前方看不到以后，但我们一定会很好。”
如果云端有彩虹，那么就收集所有的颜色，做成一盏明灯，照亮前方路。
她们也不会想到原来命运从未放过她们，如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话，能不能让她们尝一尝甜头。
“为什么呢？妈妈，我们是不是天使，所以会通向天空。”
这应该就是小孩子的思维了吧，孩童的思维总是天真烂漫，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世间的美好，他们纯真无邪，不会想得太多。
天上的天使与神明共生，夜间的恶者与明月共存。
如果，陈静没有遇到凌海多好；如果，没有把月儿生下来多好；如果，再强大一点多好；如果真的有如果多好；如果，不曾拥有多好。
小天使的问题还要解答，神明的处罚也要走下去。
“嗯，我们就是掉落人世间的天使，可是，神明派给了我们任务，我们要赶在繁花落尽前完成它。”
天间繁华落尽，人世间不再复存。
“哦，那…任务是什么呢？”
“任务啊…月儿猜猜?”
只是还没有想好借口，毕竟生而为人，又有谁走过云间彼端，她的答案终究没有孩童的美好。
“是给世界上所有像月儿一样的小孩儿买一根棒棒糖，要尝一尝甜甜的东西。”
那是陈静第一次笑的无拘无束。
似“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颜笑仙女下凡。
“噗嗤，对啊，而且我们还要好好的过完这一生，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过不下去了，那么就把你的愿望和痛苦告诉云朵的神灵，它们会帮助你转达给神明大人的，别忘咯，我们是天使。”
小玖月，听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只知道这句话一定很重要，一定要乖乖记在心里。
那一天晚上，她们徒步走到一个酒店，从此开始漫无目的的生活，好像生活就是从那时开始堕落的。
这个街道的人好像不太喜欢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天生带着一股排斥的力量，这个地方的人都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生活和幸福的家庭。好像这对母女的到来，打破了他们这个小镇的规则。
偶尔会有一些好心人，给陈静介绍工作，当时最后的落脚是一家早餐店。这样就不会被人瞧不起了吧。她们也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了，只是没有圆满的家庭而已。
当时陈静与玖月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了四年。
没有人知道她们四年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她们有多么艰辛。没有人知道想要到达云端是多么的困难。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如果天还很蓝，她们看到的就不会是黑色的。
事情总不会这么顺畅，天使比别人高过一等，就要接受更加严酷的人生生活。
那一次，是陈静的生日。
她一如既往的在早餐店工作，可是那一天来了一个难缠的客人，他一直胁迫妈妈做他满意的菜。这个怪叔叔，他喝醉了。他把啤酒瓶摔碎，强硬的划在妈妈脸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在妈妈生日的时候这么做。
小玖月当时写着作业顺着嘈杂出来，她已经长大了，在同学们的口中，她知道了自己爸爸妈妈离婚，她现在没有爸爸，这是第一次，让她逃离了幻想，面对现实。
小玖月愣在那里，缓过神来，拿起一个盘子就长那个怪叔叔扔去。那时不知恐惧的她总是那么勇敢，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妈妈那是她第一次挨打，不过，那也是在第一次，替妈妈挡下了坚韧的一刀。
那一次，她没有被从根拔起，春风温柔穿过，她就可以以新的面容来面对。
明明自己已经满身是伤，又去抱着玫瑰刺已经被拔光的妈妈。
那一次，她真正感到了人们的懦弱。
欺软怕硬，谁不会啊……
不过，感谢你们。
至少不出手相助，
也没有袖手旁观。
“生日快乐，妈妈，不要怕，一切都有我。”
眼神突然聚焦，可能因为太过悲伤，凌玖月从记忆回神过来，呆呆的再次望向那个天花板。
现在已经是那时的十年后了。
其实感觉以前的小打小闹也挺好的，至少没有现在的痛苦。
整个夜晚都是失眠，睡不着觉。
看响闹钟，已经6点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学校要求7点之前到就好。
轻步走向厨房，煎了一个鸡蛋，这就是早餐。
背上书包，提上装着生活用品的布兜。
坐上公交车，车上人很多很挤，好像她很脏，没人愿意触碰她，不过大家都是平凡的人，为什么偏要瞧不起她呢？
她其实很想要有一个耳机，这样她可以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封闭空间里，不去听外面的叨扰，听听风吹过的声音，听听蝉鸣时候的声音，听清麻雀的叽喳声，听听小草的生命声。
一路上红绿灯很多，像是警示。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
公交站的位置很恰点，下了车，看见了学校大门，想起宋佳昕，如果只是挨挨打，那没有什么事情的，毕竟这些都已经习惯了。
又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像是在没有人的道路上走着，直到走进了那个牢笼。
她的位置被别人坐了，她就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老师还没有来，那她就更危险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好台词背好剧本准备向做了自己位置的那个人说“抱歉，你坐了我的位置，可不可以让一下？”
可后面的冲击力太大了，一下子就趴在地上。
是宋佳昕做的，宋佳昕从看见她进班开始，就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从教室出去，从后面猛的推她一下。
这一推，使野花躬了腰，掉了几粒花蜜。
幸好花蜜还留着些。
“凌玖月，你没事吧，不过我不会扶你的。”
昨天的殴打，今天的猛摔，伤口叠加在一起，真的很难受。
教室里好像只有看热闹的人，这一次，好像有人袖手旁观了。他们不发表自己的言语，却在大笑。
凌玖月胳膊关节处，一下子就磕烂了，鲜血在往外冒。
没事的，没事的。
不疼的，不疼的。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腿也有些擦伤，但不过还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野龟爬不起来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搞笑的场面。”
你们有一个人，来掺我一下好不好，如果我放下尊严，求求你们呢。
“老师来了！”
如果让老师看到这个场面呢，她忍着疼痛，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
只是刚站起来。
“凌玖月同学，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坐在你的位置。”
“……抱歉老师，我现在就回去。”
没有人关心她的伤势，没有人关心地下的那一滴血。
她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要放书包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盒子，此时放这个盒子的同学就在后面观察着凌玖月。
那里面是一只蟑螂。
她怕引起老师注意，于是没有把盒子拿出来。
“同学们，我们先来收一下校服单，已经交过费用的签字，现在交给我。”
如果她交不起校服费用，怎么办。
如果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交校服费，怎么办？
她看着一排排的同学，上前交回执单，只有自己坐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他们。
原来真的只有自己没有交校服费呢，
真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
只剩自己。
“我刚刚清点过了，只有凌玖月一人没有交，不用担心，我们截止期限还没有到，放学来找老师说说情况吧，另外你脸上的打伤给我解释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如果你当这是个秘密多好，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在全班同学的面说，只有你没有交费用。
如果你不把我脸上的伤口说出来，多好，没有人会在意的。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如果我敢站出来，站起来，大声的说出自己的秘密。
如果，如果，如果全部都是如果，好像除了如果什么都没有。只能不受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允许。
凌玖月不喜欢在大众面前展示自己，她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猴子，耍给别人玩儿。
每一节课都是这么难熬，好不容易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不过好像今天上午一直在荒废的时间，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了，连学业都没有好好弄。
她不喜欢住校的原因就是她从来不吃午饭的，因为很穷，她的饭卡里没有一分钱，在下课时候，大家都冲着跑着去食堂的时候，自己只能趴在桌子上，长期的饮食习惯不良，导致落下了胃病。
她只能告诉别人，自己等一会儿再去。
谎话可以说得透一天，但说不透，第二天。
而且这种谁都不相信的谎话，偏偏自己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给她留一点自尊呢？非得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吗。所有人都像是看透了的一样，冷漠的从她身旁走去，没有人关心她的伤势。
凌玖月想起了那个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了它。
着实吓了一跳，她真的很胆小，如果以前什么都不怕，那现在可能她马上连人都怕。
那只蟑螂从盒子里爬出来，她马上把盒子盖上再扔掉，全身颤抖着，她想起来初中的那一次，被别人放了一条蚯蚓在桌上。
她左眼滴下眼泪，接下来捂着嘴巴。是不敢让别人听见的委屈和哭泣。
好像把一切都爆发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哭到开始呕吐，哭到窒息，喘不上气，她颤抖着跑向了厕所。
她的一切举动都被江吟看到了。
江吟专门负责管中午在教学楼逗留，嬉戏玩耍的同学，校委员会非得分发给她这样一个任务，本来觉得很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意思。
江吟偷偷摸摸的进到凌玖月的班级，找到她的位置，打开了那个盒子又迅速盖上。
“我的天，这是……蟑螂，太恶心了吧……那，那个女生，看来是被捉弄了吧，我去，这么无耻，有点儿心疼她，害，先把证据拿上手。”
她表情的确很严肃，这也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我要不要去安慰安慰她？她为什么不去吃饭？刚刚那小家伙跑步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
正思考着眼神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凌玖月”三个字。
“凌，玖，月，小家伙名字有点儿草率……啊啊啊，我不该这么说，是姐姐对不起你，乖乖，姐姐等你。”
她就这么在教室里等着。
凌玖月哭的眼睛红肿，草草了了洗了把脸，就赶紧回到教室，可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又是谁，能不能不要伤害我。
江吟敏锐的补察到凌玖月的脚步，没有转头，使劲了所有温柔道：“别怕，尽管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突然觉得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些往事。行啦，小玖月，我叫江吟，你可以叫我姐姐，我不介意。”
“……”
若是你在骗她怎么办。
江吟莫名其妙给人一种依赖感，相信她说的话，凌玖月就这么站在那里。
她等人迟迟不肯过来，便转过头，看向凌玖月，内心疯狂强烈独白。
“我天，不错，美人，我喜欢。”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美人?”
“诶，怎么办，红眼圈好可爱，妈妈救命！”
“啊啊啊啊啊，我是来说正事的。”
“忍不住心疼想抱一抱怎么办，在线求解答。”
而此时的凌玖月内心独白干干净净，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
“……这个姐姐有点儿眼熟。”
江吟缓步朝凌玖月走去，突然猛地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就往凌玖月的书包里找什么东西，时间不长，就摸出来了一个窃听器，拆掉了。
“……”
“小玖月，你看姐姐都帮你把危险的东西处理掉了。你还不相信我吗，你看看姐姐帅不帅气，是不是觉得我很酷。”
江吟望凌玖月的方向走着，玖月也从刚开始退后而停止。
“…………”
江吟稍稍俯身对玖月说：“小东西，还有点良心。姐姐可以保护你，相不相信姐姐。”
“……”
迟疑了好久，可是江吟没有不耐心，在认真的等她回复。
江吟观察着她发现她脸上有一块青，顺着脸往下看，胳膊上也有血迹，小家伙可可怜怜的，那些人真是的不是狗吗？
玖月终于肯开口了。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是什么勇气让她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
“如果姐姐骗你，姐姐就给你买棒棒糖吃。棒棒糖可好吃啦！小东西，饿不饿?”
“不饿……”
她在撒谎。
“不饿的话，姐姐也要个带你去吃东西。姐姐书包里有一个好吃的菠萝面包送给你。哦，对了，小家伙，你要记住，姐姐不是无事献殷勤。当下的话，先陪姐姐去医务室，好不好？疼就要跟姐姐说哦。”
这句话是就像把乌云撑开，塞进去一团棉花糖，让她尝尝甜头。
“愿不愿意让姐姐拥抱一下？”
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好像确实挺不错的，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就不要骗我。我不奢求什么，我只是求你们能公平对待我。
只是刚出了门就碰见了老熟人啊。
“操，宋佳昕?！老太太，你出来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时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