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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见面 陆谨也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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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家庭。
从小在这片连阳光都吝啬的老旧筒子楼里长大,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沥青一样附着在陆谨的身上,沉重,难堪,让他无法摆脱。
陆谨感觉他好像一辈子也逃不出这里。
他的母亲,一个刻薄的女人,尖利的嗓音,浑浊的双眼,虽然生活贫穷但身材却一点都不显贫穷,以及,令他作呕的刻在骨子里的咄咄逼人…
他的父亲,一个可悲的男人,生活的困苦让他从内心里变得沉闷,家里的一切纷争好像都与他无关,整天做着挣大钱的白日梦,不知是天性还是后天使然,他总是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隐隐透着暗黄的眼睛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陆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挣扎,他厌恶这里,他曾无数次想过逃离这片令人压抑、不堪的地方——他美名其曰的家,却从来都未曾成功,就是哪怕一丝的希望都没有过…
直到,遇见了他,陆谨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清晨,提着今天的饭盒——一个盛着馒头外加一点榨菜丝的铝制饭盒,陆谨就这样离开了这个有着各种各样却又同样贫穷的人们所居住的拥挤的院子,这大概是陆谨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县城里公立的高中,生源数量的减少和质量的下降,这所高中逐渐从满载希望到默默无闻,也幸亏这样,陆谨可以凭借努力,争取到少却聊以慰藉的奖学金。在一个地方生活,大家都知根知底,班主任了解陆谨的家庭情况,也帮助他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平常打点零工,倒是不用麻烦陆谨“繁忙的”父母来交钱,虽然他们也不会为了陆谨拿出一分钱。
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一天,班里破天荒地从外地转来了学生。
一个转学生,因为家里的变故才转来这个在地图上需要找好久才能找到的小县城的小学校,意外的是,生活的挫折好像并没有把他眼里的光磨灭掉,他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陆谨甚至觉得刺眼得很……
班主任把他安排在了陆谨的旁边,这是无奈之举,毕竟谁都不想挨着一个家里人出了名的难缠并且整日一言不发的同桌,但戚远仿佛没有看到陆谨身上的阴郁和其他人对他投来的突兀的目光,没有一丝犹豫,就那样走到了陆谨的旁边,坐下,开始收拾东西,陆谨在余光里看着戚远,察觉到了陆谨微歪的脑袋,戚远便朝他的方向转过了头,毫无芥蒂的一笑,继而继续摆弄手头上的活,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
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的刺眼。
头一次有同龄人这么直白的向陆谨示好,他下意识端坐,眼神躲闪到了旁处,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桌,陆谨不再去注意戚远,当然也没有回应戚远善意的微笑。
戚远没有去管陆谨莫名其妙的无视,确切地说,戚远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他只注意到自己同桌的那双眼睛了,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尤其是眼珠子转动的时候,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人生不起任何苛刻的想法,戚远是这样想的。
就是为了陆谨那双无害的眼睛,他也不会去在意陆谨刻意的无视,毕竟,戚远对着这双眼睛便觉得对方一定是个无害、温柔的人。
戚远在心里打赌,这是他这不到一半的人生里,见过的最让人心生喜欢的一双眼了,圆圆的,大大的,湿润润的…他从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不知从哪里阐述,像一团刻意被弄乱的毛线球,找不到可以让它舒展的线头。
任课老师进了教室,戚远没在意刚才奇怪的情绪,立马翻书确认进度,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