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的三日月综》蓝绛狐

13、第 13 章

　　坐在天守阁的蒲团上，濑英有些坐立不安。
　　首无端着茶水送进来，和濑英打了个照面。
　　“啊，妖怪！受死吧！”濑英反应迅速的那处咒符朝着首无丢去。
　　“三日月。”夏弥无奈的看着反应激烈的濑英，想阻止都来不及了，干脆叫三日月拦下来。
　　首无端着茶水差点被打翻，看着三日月的刀刃切断了咒符挡在了自己面前，终是松了口气，“三日月殿，谢谢。”
　　“阿鲁金的命令罢了。”三日月没有理会，虽然不冷漠但也不热情，态度让首无倒是习以为常。
　　濑英震惊的看着三日月的行为，激动的问夏弥，“审神者大人，这是妖怪。”
　　“嗯，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夏弥看着邀请函抬起头，“这是我的家人。”
　　“家人？”濑英惊讶的打量了下首无，一只妖怪是这片神之领域的人？
　　“审神者大人，您这么说，阴阳师大人会误会的......”首无紧张的看了眼濑英，感觉到他质疑的目光解释，“阴阳师大人，我是审神者大人救回来的，虽然是妖怪，但是并不会伤害审神者大人或者这里的神明大人们的。”
　　“这......”并非濑英不相信，只是接受不了，多年来花开院家给他灌输的概念都只有1个，那就是：妖怪既恶。
　　“濑英桑，这个邀请函我收到了，我会如约出现的，关于宫司大人提出的神明祝福一事，还请你转达，我可以安排三位出席神乐舞，关于神乐舞的时间，定在入夜后的时间吧。”夏弥提笔写了三个名字：石切丸、太郎和次郎。
　　“是......”濑英恭敬地俯下身回应，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首无，最终只能妥协。
　　离开了本丸范围，濑英给城甫回了话，但是夜里坐在窗边久久不能平息，关于首无的事情，濑英并没有告诉城甫，也没有告知草依。
　　几日后，神社紧急筹备起夏日祭的舞台，一切都非常顺利的在推进。但是几次出入本丸的濑英不论夏弥和刀剑们怎么说，对首无的存在依然不能平静。几经思考，最终忐忑的来到了本丸，找到了首无。
　　厨房里帮忙的首无看着濑英，最终选择与他同行。一位阴阳师和一只妖怪，这是极其怪异的组合。
　　想在本丸里找到一处僻静之地比较困难，所以两人默契的移步到了神社内，这里是一处偏殿，首无下意识隐去了身形，在神社内也许是因为有夏弥的结界，这里意外没有对首无有什么伤害。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濑英开门见山。
　　首无诚恳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应该去哪里，所以在找到去处之前，审神者大人允许我居住在神社本丸内。”
　　“不要开玩笑了，妖怪都是随性的存在，以伤人为乐，不要以为你在神之领域就可以高枕无忧，只要你离开神社，我已经备好了你通往消散的道路。”濑英严厉的怒视首无。
　　首无自是理解，濑英对自己的警惕，只是作为妖怪，没有办法要求阴阳师接纳自己，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找到了去处，一定悄声无息的离开。”首无只能将警告理解为善意，按照自己所处在的地方，濑英真的灭了自己，自己也来不及逃回去，自己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夏弥的庇佑之下，总有一天夏弥的寿命到头，自己也必须离开这里的。
　　“哼......”濑英一甩手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和草依撞了个正着，“草依酱？”
　　“啊，濑英桑。”草依惊喜的双手合十，带着腼腆笑着说，“正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来下。”
　　草依抓着濑英的手就往身后的殿内走。濑英阻拦不及，草依和首无也撞了个正着。
　　“妖怪？”草依惊恐的护着肚子退了一步。
　　濑英赶紧拦在中间解释，“草依酱，别担心，他是首无，是审神者大人手下的妖怪，不用担心。”
　　“誒？但是没有式神的印记啊？”草依疑惑的打量着首无，按理来说式神和野妖怪从精气神上就有主人印记，但是首无并没有这些，明显是有问题的。
　　“不是的，草依酱，真的，他是审神者大人收留的妖怪，没有危险的。”濑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两人离开本丸的时候，好些神明都看见了，还和首无打招呼了的，如果首无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自己难辞其咎，一定值时因为这个原因。
　　“濑英桑，你应该知道，妖怪既恶，这......”草依说的时候停了下来，惊慌的指着首无怒斥，“你是什么修为的妖怪？这里可是刀剑大社，你居然能够混进来！”
　　“所以说，如果没有审神者大人的庇佑，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啊。”濑英终于找到了不可辩驳的理由了。
　　“誒？你这么一说......”草依倒是被说动了。
　　“那我先告辞了。”首无看自己也插不上话，给两人点了下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忽然的，首无被草依一下子抓住了手。
　　“誒？”首无和濑英都紧张的看向草依。
　　草依却是捂嘴轻笑，“濑英桑真是傻瓜呢，你好，我叫新西草依，不过明天开始应该就要更名为花开院草依了呢，请多指教。”
　　“誒？”两人再次震惊。
　　首无倒是赶紧回礼，“首无，你好。”
　　“首无吗？是因为你没有脖子所以叫首无吗？真是随意的名字呢。”草依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濑英震惊的询问，“草依酱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草依反而一脸惊讶的问。
　　“你不是说妖怪既恶吗？”
　　“那是家里从小灌输的思想呀，可是......小时候的我，其实被妖怪救过的......”草依看着首无捧着他的手说，“虽然之后妖怪被父亲大人灭了，但是它真的保护了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讨厌妖怪，甚至讨厌不分青红皂白灭妖的行为。”
　　“誒？”濑英震惊的说不出话。
　　首无也不好直接抽回手，只能尴尬的笑了下，“谢谢......”
　　“不客气。”草依说着松开了首无，“所以，审神者大人也不是只想着除妖的对吧？”
　　“扑哧，还真是呢，三日月，担心多余了。”忽然的，夏弥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两人一妖怪都看过去，就见夏弥一身运动装，身边跟着穿着同样随意的三日月，看来两位是临时跑过来的。
　　“审神者大人，三日月殿。”首无恭敬的问好，草依和濑英也急忙问候。
　　“别紧张，就是听小孩子们说，首无被濑英带走了，有些担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呢。”夏弥调侃着走过去，打量了下濑英轻笑，“看来没事。”
　　“誒？审神者大人难道是在担心濑英桑吗？”草依对这个举动甚至好奇，照理来说，不应该是担心首无吗？
　　“嘿嘿，别看首无这样子，他可是很厉害的哦，我见过哟。”夏弥并不是说假话，那时候面对妖狐，首无确实捉襟见肘，但是那只是因为他投鼠忌器，不然妖狐在首无面前虽然算不上压制，但也讨不到几分好。
　　“誒，首无这么厉害吗？”草依质疑的打量了首无好几下，接着，因为夏弥靠近过来，一股浓郁的鱼腥味传来，草依捂着嘴巴推开夏弥，朝着门口跑去，“呕唔......”
　　“哈？”夏弥惊吓的看向草依，看看同样楞住的濑英、首无和三日月，指指自己，“我很恶心？”
　　“阿鲁金，如果我没感觉错，是个小生命。”三日月呵呵笑着安慰道，“有身孕的时间不长，将将1月出头，这时候会有孕吐反应，您刚才不是在和小孩子们捉鱼吗？这个味道引起的吧？”
　　“小生命？身孕？孕吐？”夏弥的声音一下大过一下。
　　濑英惊喜的咧开嘴笑得见鼻子不见眼的，终于想起，草依拉他进来是有事和他说，所以才会撞上首无的......
　　“我......我要当爸爸了！”濑英激动的叫着，追着草依而去，丝毫没有怀疑三日月说法是否有误。
　　看着激动到失态的濑英，夏弥疑惑的问三日月，“这么激动？”
　　“咳咳，阿鲁金，新生命都是值得期待的，是夫妻爱情的结晶，也是生命的延续一说，是值得高兴的。”三日月理解，就算夏弥是人类，但是在时政生活了这么多年，新生命的到来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新的审神者和新的刀剑，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新生儿，而且，本丸里都是男子，没有条件有新生儿。
　　“这样吗？”夏弥确实如三日月所想，对新生命的理解没有那么的欣喜，反而有些疑惑，思考片刻没有结论，干脆准备带首无回本丸，要是遇上宫司或者其他神职人员解释起来太麻烦了，“首无，我们也......首无？”
　　夏弥回过头，就见首无满脸悲痛和慌乱的表情，手抱住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缓缓从嘴边吐出：“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山吹花开？无子一粒？”夏弥琢磨了两句话，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三日月的声音。
　　“首无？”
　　随着三日月的声音，“嘭”的一声，首无倒在了偏殿的草席上，脑袋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了三日月脚边上。
　　接着，避着人群，夏弥再次处理起了尸体......
　　另一边，平日里热闹的妖怪临时据点，已经安静了有近一月，素衣和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茶盘，但是她不敢踏入这个房间，就连抬起敲门的手都是三起三落。
　　“若菜......”里面的人忽然出声，接着门被拉开，黑发青年缓步走出来，没有了平时的放荡不羁和随性，浑身散发着孤狼的悲痛欲绝，手里抓着那条围巾，正是首无留下的黑色围巾。
　　“妖怪大人......”小姑娘泫然欲泣，看着男人眸中蓄泪。
　　但黑发青年坚决的说，“我叫人送你回家，我的世界太危险了，浮世绘町很安全，你可以搬到那里，但是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鸦天狗。”
　　随着青年的呼声，一只带翅膀的生物飞了过来，“二代目。”
　　“找人送她回家。”
　　“但是......”鸦天狗也犹豫了。
　　小姑娘坚定的说，“我不要，我当时是做错了，但是我本意并非想要伤害首无桑的。”
　　“若菜！”青年忽然放大了声音。
　　小姑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丢下茶盘，茶水也洒了一地挥泪而去。
　　“二代目，不......追吗？”鸦天狗焦急的询问。
　　青年坚决的转过头，看了眼手里的围巾，“找人送她回去，找首无的人有回音了吗？”
　　“这......”鸦天狗哑然。
　　“把大家都召回来吧。”看这情况，青年叹口气，说完关上了门，徒留下不知所措的鸦天狗。
　　门内，看着围巾，青年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与首无的对话。
　　“首无，你觉得若菜怎么样？”
　　“鲤伴大人，我们的世界固然危险，但是忧郁了很长时间的鲤伴大人，有这姑娘在身边的话，或许你就能够再一次抓住久违的幸福。”
　　青年握紧手里的围巾，内心发酸，为什么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只看见陪伴自己的山吹，跟随着自己的首无，只有等山吹离开，自己才知道她的心酸与自责。只有等首无音讯全无，自己才知道喜欢山吹是自己的感情，有首无的陪伴才是本能。
　　“刺啦！”
　　随着一声晴空霹雳，夏弥疑惑的看向天空，“时间溯行军的征兆？”
　　“阿鲁金，要和时政汇报下吧？”三日月在案上奋笔疾书，看见熟悉的征兆也抬起了头。
　　“嗯，汇报下。”
　　一段插曲并未引起大家的关注，平静的日子过去了几日，终于到了刀剑大社的夏日祭了。最近濑英每日喜气洋洋，昨日还给夏弥送来了婚礼请帖，甚至厚颜无耻的希望夏弥给他们当证婚人。近日里了解到这边情况的濑英和草依，来往本丸和神社比较平凡，加之草依有了身孕，平时夏弥会安排小短刀或者闲着的给他们送些本丸出品的果蔬，深得草依喜爱。
　　如今濑英也从一开始走一步被神明吓个半死，到现在本丸里，濑英看着草依陪着小短刀们做游戏，这已经是个质的飞跃。
　　至于首无的存在，虽然濑英和草依从小接受的就是“妖怪既是恶”的理念，但是既然是审神者收留的妖怪，他们不敢置喙，草依更是接受良好，只有濑英三不五时能侧面提醒三日月。至于三日月对夏弥的放任自由，两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早上为了晚上的夏夜祭，夏弥也难得忙碌了起来，自从三日月的刀纹被授予刀剑大社之后，这里一夜之间刻上了三日月的刀纹，但是除了夏弥，就连城甫都没有权利擅自使用这个纹章。
　　眼看着即将入夜，被夏弥安排的石切丸、太郎和次郎已经换好了专用着装，来到提前搭建好的神乐舞舞台。
　　夏弥紧张的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舞台下大量的观众，虽然是在日本京都，但是夏夜祭的消息传出去后，附近的村民和临时招来的人工，仅一周时间，刀剑大社的夏日祭办的有声有色的，丝毫看不出以前还是差点被夏弥认为是空无一人的废弃神社。
　　城甫作为宫司，主持这类活动还是有经验的，因为不需要夏弥致词，只是做简单的问候，最后走形式的开启神乐舞的祝福活动，因此夏弥在三日月的陪同下走上舞台，虽然就连城甫都看不见三日月，但是夏弥差点被绊了一下，被三日月扶住，那奇怪的姿态被场下的观众一览无遗，大家都骚动了会，夏弥一本正经的说了这句训练了2天的话语：“愿神明大人保佑你们。”
　　紧接着随着舞蹈开启，站在场中央的夏弥和三日月被三振大太刀的神乐舞包围，接着从第一声神乐铃响起，三人身形尽显，夏弥一挥手，手内的折扇打开，三日月也现身，一身与神社内的纹章一致的着装，加之夏弥也是挂满了三日月刀纹的着装。场下的人又一次吵闹了一会。
　　接着两人在三振表演的同时，向着后方走去，离开了舞台。之后是长达1小时的舞蹈，三振有独舞也有双人舞蹈，一共是三场。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四位神明大人，也看见了审神者，以及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同时为众人献上祝福的三位神明消失在空气中。
　　伴随着欢呼声，第一缕烟火升上了天空，照亮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