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69、认可

　　程前的纠结只是持续了半天就被报考之类的事情冲淡了。

　　他尽可能让自己忙了起来，在报考后，上午去补课，下午去超市理货。

　　总之，能做的事情，他都做起来了。

　　京理工的学费不是很低，尤其是程前选中的专业更不是便宜的专业。

　　他不想让程素琴给他拿钱了，他觉得自己可以。

　　万宇星的小表妹联系他补习数学的时候，他还有些迟疑，正好也把上次转账的事情问了。

　　“程前哥哥，你真要问啊。”

　　小表妹看着程前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客厅的方向。

　　此时，小表妹的妈妈正在和朋友打着电话，貌似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程前哥哥，你上辈子一定是超人拯救了世界，所以这辈子全部都是收获。”

　　小表妹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羡慕地望着程前，就差拉着对方羡慕地哭上那么一会了。

　　“楚就哥哥绝对是人世间精品，反正我是羡慕了好久好久。你俩这样，那是妥妥催促我早点相信爱情啊。不过，我的心里一心只有学习，我要像你一样优秀，等到更加优秀的人。”

　　小表妹说了好一阵，还没说到重点。

　　程前心里好像已经有了些想法了，但还是很是焦急地望着小表妹。

　　他自己的猜想，貌似也需要验证才可以让人心安。

　　他望着小表妹，眼底是遮挡不住的急迫。

　　“就是你在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楚就哥哥一直在给我补课。我们是远程，视频课堂，但是楚就哥哥的课程真心是这个。他打算降价，我妈妈坚持给了原价，而且楚就哥哥要把钱攒着，最后一起打给你了。”

　　是这样了。

　　程前还是听到了事情的全部，是楚就给他攒下来的那笔钱。

　　他那天借钱，把小心发到了几个人的小群里。

　　毕竟情况紧急，他没时间去翻找万宇星的存在，也就发了群消息。

　　不曾想，最后快速给他解决问题的是楚就。

　　“他的课堂是在超市遇到之后吗？”

　　“是啊，就是超市之后，那是我们的小秘密。楚就哥哥说要给某人积攒一笔钱当做聘礼。程前哥哥，你们两个太过分了，优秀的男孩子原来都跟优秀的男孩子在一起了。”

　　“小丫头，别乱讲，讲课了。”

　　程前努力压抑着心里即将爆发的情愫，给小表妹讲完了一堂课。

　　出了单元楼的大门，程前就迫不及待地给楚就打电话。

　　他想听到楚就的声音。

　　很想很想。

　　马上立刻的那种。

　　所以，他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是七月十一点多的漠河，阳光很暖，没有达到燥热的程度。

　　程前走在人行道上，伸手遮住了刺眼直射的光。

　　电话起初没有接通，程前听着不断响起的接线声愣神。

　　红绿灯很快就过去了，他快跑几步，站在车流身后，继续等待。

　　电话没通。

　　或许是楚就在忙吧。

　　再或者，他是生气了吗？

　　程前知道，他这种性格实在是太难相处了。

　　忽冷忽热，永远我行我素，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小小的方寸之间。

　　他很少敞开心扉，就算是敞开了，也有可能随时关闭。

　　他自私地享受着自己的小世界，夹断了别人的手臂也不愿意再次打开那扇门。

　　程前隐隐觉得心口酸溜溜的痛，所以，他直接就蹲在了那一棵行道树的下面。

　　眼前逐渐有阴影出现的时候，程前没有抬头。

　　那是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是少年的味道，是楚就身上独有的味道。

　　楚就就那么一把捞起来蹲在地上的人，然后抱紧了程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就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熬了多少个晚上一般。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像是担心对方突然就不见了一样。

　　“你怎么来了？学校的项目不是应该在做吗？学校还没有放假吧？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你来了……你……”

　　“程前，别说话，我就想抱着你，就一会，一小会儿……”

　　程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着对方抱了一个满怀。

　　他觉得楚就好像瘦了。

　　他觉得楚就好像很累。

　　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这个人了。

　　那种踏踏实实的喜欢，不掺杂任何一点其他缘由。

　　因为遇上了放假高峰期，楚就当天没有买到车票，也就在车站蹲了快一天。

　　冰城的七月足够燥热，楚就出门的时候就穿了一套运动服，拿着手机和钱包就出门了。

　　后来，他手机没电了，硬座十几个小时就那么无奈地熬了下来。

　　他去程家找程前，程素琴被他下巴上长了青茬的样子都吓到了。

　　他看起来疲惫又沧桑，眼睛赤红，只问程前去了那里。

　　程素琴本来想着，让他先收拾一下再出发。

　　但他还是直接去找了程前。

　　还好，他来得不算太晚，直接和程前遇到。

　　“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程前，我饿了，走不动了。”

　　楚就是很不情愿地放开程前的，他可怜兮兮地望着程前，然后揉了揉自己空虚的肚子。

　　“那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想吃麻辣烫，想吃你经常和阿星去的那家，想吃炸串，还想喝你开过的汽水。”

　　“好。”

　　楚就属于饿过了头，想起什么都好吃，但是真正吃起来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看着桌子上程前点的众多炸串，还有那一大碗麻辣烫，他只是喝了程前的几口汽水。

　　“你先喝，我再喝。”

　　“你这人。”

　　程前这辈子还没撒过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楚就撒娇。

　　虽然这种活动被万宇星和程舒发挥得淋漓尽致，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楚就很可爱。

　　刚刚把他抱了一个满怀的人，力气那么大，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去。

　　但现在，这个人又一脸小可怜地望着程前，让程前逃无可逃。

　　“好，喝，我喝。”

　　程前拿起汽水灌了一口，递给了楚就。

　　楚就像是得到了大人褒奖的小孩子一般快乐，抱着汽水罐子就不肯松开了。

　　“你吃点东西啊，再不吃，对肠胃不好。”

　　“程前，你和我回家吧。”

　　楚就尽管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闪着光的。

　　“啊？”

　　“我说，程前，你和我回家吧。我在手机关机前，和我爸妈说，我要带你回去。”

　　带他回家吗？

　　程前握着筷子的手有些抖，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楚就在说什么傻话？

　　他跟楚就回家算是怎么回事！

　　尽管覃素素的态度的确很好，但那也是因为覃素素当时在程家，所以客气一番罢了。

　　若要程前真的和楚就回家去，他还是有些震惊的。

　　“程前，我打算和琴姐摊牌，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有些唐突，但是若是现在不说出来，我觉得自己会更加难受，我有些要忍不住了。一想起，我在千里之外做实验，而我的男朋友身边有那么多男男女女，我就好着急，万一他和人跑了呢。”

　　“不会的。你乱说什么？你一定是饿傻了。”

　　程前亲自夹起一个肉丸递给了楚就，想堵住某人这一直在发布深情言论的嘴。

　　楚就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双睿智的眼睛和一张说破一切的嘴。

　　程前想，他好像在这场竞赛中彻底一败涂地了。

　　或许，他也是赢了的，完全赢了楚就的心吗？

　　“我觉得我不是饿傻了，我大概是饿疯了吧。在火车上的十几个小时里，上下车的人来来往往，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那么一个想牵住的人，那就勇敢地拉着他的手吧。我想把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所有人，毕竟是前半生难得积攒了那么久运气换来的人啊。”

　　楚就咬着程前碗里的面条，一脸认真地说道。

　　程前被说得一个大红脸，不去看楚就。

　　他也跟着一起闷声吃面，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表妹说的话。

　　“你给我赚钱做什么？”

　　“下聘，可能不多，但是后面会全部补上。”

　　“楚就，我才知道，你这人无赖起来……”

　　“我无赖也分人的，对方不是你，我都不理会的。”

　　程前算是无语了。

　　程前是被羞得只想把头插进面碗里不说话的无语了。

　　回去的路上，楚就也不管天气如何，非要在店铺把手洗了，然后攥着他的手就不肯松开。

　　“我这两天一点也不踏实，脚下虚浮，你要是松开我，我丢了可怎么办？程前小哥哥，你不许撒手哦。”

　　“哦。”

　　程前还没进家门就遇到了程素琴。

　　程素琴带着程舒，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瓜果蔬菜，在路口和程前相遇。

　　程素琴正和邻居说着家里来客人了，往日阴霾密布的脸上少有了些喜色。

　　程前快步走上去，打算帮忙拎着口袋。

　　还是楚就抢先一步，全部都拿到了手里。

　　“琴姐，我来吧。”

　　“你们回来了啊。程程，小就来，你怎么都不说一声。你看看咱家造得那个样子，真让人笑话。”

　　程素琴嗔怪地望着程前，嘴角却还是有笑容的。

　　“奶奶，他又不是外人，他造成这个狼狈样子，我不也没有嫌弃他吗？您就别说了，成吗？”

　　程前喊着程素琴“奶奶”，然后狠狠瞥了楚就一眼。

　　楚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马上认认真真朝着程素琴鞠躬，喊了一声：“奶奶。”

　　闻言，世界都安静了。

　　程舒瞪大眼睛撇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程前。

　　程前舔了舔嘴唇，略显拘谨地等待着回答。

　　程素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所有人都静默了。

　　“好，好孙孙，快进家门，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