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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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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足以让旧日的回忆蒙上一层水汽。每当颜荫回首过去，就像望向一片雾气弥漫的森林，空有一片轮廓，却无法彻底看清其中的细节。
当初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答应这个来自遥远星球的邀请呢？
原因一下子浮现不上来，颜荫也就懒得多想。趁下课走到章壹的位置，将分解镜递还过去。
“不继续用了？”章壹接过眼镜，在手里转了个圈。
颜荫揉揉眼睛：“还不如借我‘分解耳塞’呢。比起看不懂，我宁愿听不懂。”
章壹笑了声：“行，下次。”
“那个，谢啦。”
“跟我客气什么？“
章壹说得随意，颜荫听着却有些开心。
她喜欢章壹话里这种无意识的熟稔，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仿佛在这个距离故乡数万光年的地方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旧友。
颜荫突然有些不想这么快离开，便低着头努力思考可以聊的话题。
……想了一圈没想到，自己可真是个无趣的人。
还是章壹先开了口：“一会儿的课又打算逃吗？”
“一会儿？”颜荫愣了愣，反应过来，表情里流露出一丝厌烦。
一会儿要上的课，又叫“能力展示交流课”。顾名思义，就是让学生们在课堂施展能力，从而达到交流目的的一门课程。
爱出风头这种特性，显然不只是地球人的专利，类似这种能让大家上台显摆能力的科目，一直都颇受班级众人的喜爱。但对于没有能力的人而言，能收获的就只有尴尬和焦虑。颜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参与其中，如果随便看看别人表演就能学会能力，那她也不必总是在宿舍练习到凌晨。
“就当是看热闹吧。”似是看出面前女生的想法，章壹说道，“你前几次都逃了，再逃的话搞不好饭勺又要念叨你了。”
“……今天不会逃的。”颜荫低头抠了抠手指：“今天麻尼要上台呢。”
麻尼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异星朋友。
“麻尼啊。”章壹了然地朝某个女生瞥了一眼。“我印象里她好像还没上台表演过？”
“是啊！”颜荫有些高兴地说，“她前几天才终于学会能力的！之前和我一样一直都是……”
她说着说着又低下声来，埋头抠起手指。
章壹好笑道：“别抠了。要抠出血了。”
“哦……”
“昨晚没睡好？”
“？”颜荫吃惊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看你刚刚上课那样子就知道了。”章壹点点自己的脸颊：“黑眼圈都挂这儿了。”
“……”
颜荫不抠手指了，改去摸脸。
“别太拼命了。能力不是靠熬夜就能找到的。”
“……那要靠什么？”
“顺其自然吧。”章壹懒懒地靠着椅背，“该有自然就会有了。”
说得可真轻松。颜荫忍不住撇撇嘴：“……这就是你在这儿呆了三年还没毕业的原因？”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学院的在读期虽说因人而异，但大多都集中在一到两年之间，像章壹这样呆了三年也没能毕业的，换做地球上，大概就和那些复读多次的重考生差不多性质。
颜荫深知失败的难熬，一时很有些懊丧先前不过脑的发言。
所幸章壹并不在意。
“是啊。毕业可真难。我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他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发梢，看向颜荫：“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能力已经有了，只是还没发现？”
颜荫没说话。
这算不上什么新鲜的猜想。能力的类型五花八门，但总的来说无非就是【主动】和【被动】两个大类。前者通常能很快能被本人查觉。而后者因为性质内敛，即使拥有了，可能也需要通过某些特定的契机才能被拥有者所发现。
她有没有想过？
她当然想过。想了不止十次八次。
只是，如果一直发现不了的话，那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区别呢？
3
坐回座位后，先前的困倦又一次扑面而来。
颜荫抠着手指，正犹豫要不要趁上课铃没响前去洗个脸，就瞥见余光里亮起一团暖暖的淡粉光芒。
顺着看过去，长发披肩、戴着水红发卡的女生正端坐在人群中。她托着手心的光球，在面前某人的膝盖上缓缓转动，粉色光芒随她的动作时明时灭，没多久，四周便响起一片啧啧赞叹：
“不痛了不痛了！谢谢伊零！不然我今天还得瘸着走路！”
“治愈系的能力真好用啊！羡慕！”
“伊零不愧是我们班的治愈小天使！”
颜荫沉默地看着人群，和那被人群簇拥的少女。这场景似曾相识，让她想起地球上某个曾朝昔相伴的亲人。
一种交杂着羡慕、委屈和寂寞的情感缓缓自心中升起，熟悉得叫人怀念，又让人厌烦。
颜荫使劲抠着手指，想将这份近似于乡愁的莫名感觉抛出脑外。拇指的指缝渗出了鲜血，她抬手舔了舔，咸咸的铁锈味涌上舌尖。
有那么一会儿，她想去找伊零帮忙疗伤。
那团粉色的光球看上去毛绒绒的，就像一个甜美的棉花糖。颜荫好奇它落下来的感觉。
会是软绵绵的吗？还是凉冰冰的？她饶有兴致地在脑海里模拟了几种质感，但直到上课铃响起，也没能走上前去。
是谁说过的，每个班级都是一个小型社会。即使范围扩展到宇宙，这一定律依旧存在。金字塔里的排位自上往下，一个久久没有找到能力的人，呆在角落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