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害 城中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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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森急忙往楼上跑去，只见那厢房外站着许多人，他们仿佛都受到极大的惊吓似的，全都脸色煞白地往里瞧去。
方才在楼下揽客的那位中年女子闻声也急匆匆赶了上来，她刚走到门前，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啊！娇……娇儿！”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一桩离奇命案。
他缓缓走了过去，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堵得水泄不通，他只好站在人群的空隙中看着，厢房里面的粉衣女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一闭早已去见了阎王。
季云森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粉衣女子是何人——她可是玉湘楼曾经的头牌，众多男子都为一睹她的芳容在玉湘楼里排成一条长龙，可她只愿意接待达官贵人，若是普通人想见上她一面，简直难于上青天。
可有一次她接客的时候，一个酒兴大发的大官拎起地上碎掉的瓷壶碎片往她脸上划去，致使容颜尽毁。
自从那次意外后，她都只能戴着面纱示人，但她那双狐狸眼确实媚人，哪怕被遮住了半张脸也能瞧出是一个美人坯子。
可再好的容貌又能如何，死后不都是一具皮囊罢了。
季云森先前与她有过几次照面，可他觉得这姑娘过于清冷，便对她失了兴趣，他至今都记得这姑娘曾主动与他搭话——
“公子，您看似风流，身边美人如云，实际上内心应该很寂寞吧。”
他此刻又想起了这句话。
寂寞？当时的季云森不知她为何会如此觉得，可如今他再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无道理——自己已然是弱冠之年，但身边却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想与美人交心吧，人家只为你颈子上挂着的金银珠宝而谄媚巴结，想和儿时一样与爹娘诉诉苦吧，但那些话再说不出口了，这么想想，还真是挺寂寞的。
季云森的思绪突然被一声嚎啕大哭给打断了，只听见中年女子哭得那叫一个惨，但她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娇儿”无辜殒命，而是她的玉湘楼里从此又要少了一位可以赚钱揽客的工具。
突然，人群中有个男子不经意间说了句：“这……这不是昨日那位男子的死状吗？一扇封喉，不留活口！”周边的人闻言都纷纷点头道：“对啊对啊！确实如此！”
季云森对昨日的命案也是有所耳闻，可他却没怎么在乎，所以具体细节也并不清楚，可听这位男子这么一说，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
他挨到这位男子身边轻声问道：“这位兄台，什么一扇封喉，不留活口啊？”
男子听到他这一问，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哎哟！城中如此大事您竟然不知？昨晚在城中发生了一起骇人命案，一位中年男子就这样惨死于一片草地上，经仵作验出，他是遭歹人用扇子一下子封喉致死，这人下手干净利落，恐怖极了。”
话说一半，男子往旁的人群中望去，嘴角翘起露出深长的笑意，随后继续说道：“你再仔细瞧瞧现在这名女子，脖子上也同样有着一道口子，岂不就是与昨日那位男子一样的死法嘛！”
季云森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继续看向里面，他越看她脖子上的致命伤口越觉得蹊跷，心道，这伤口如此平整较为规则，哪是扇子所致，分明是锐器所伤，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被一刀割喉的，真是奇了怪了。
他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虽然这命案倒是确有其事，但昨日那人的死法城中仵作还未曾公布呢，这家伙又是从何得知的。
当季云森回过头时，方才还站在他身边的男子无声无息地没了影儿，他也没多在意，只当听了个真假参半的故事，可经那男子这么一提，围观的人都开始围绕“一扇封喉”这个话题议论起来。
他只觉得城中最近果真是鸡犬不宁，好似有人在这些命案背后刻意推波助澜一把。
季云森先是看了一眼那位死于非命的姑娘，觉得实在是可怜，眼下他能做的，除了在心里愿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卷入这些是非中，旁的也无能为力，叹了口气后径自离开了玉湘楼。
季云森往大街上走去，只见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今日折腾这么久，肚子早就饥肠辘辘的，寻着味儿就来到了一家酒肆里坐下。
“这位客官，来点什么？”他看了一下店内的招牌，随即道：“来一壶琼花露。”小二笑眯眯地答道：“好嘞！这就来。”
“诶，你听说了吗，近期这些命案可是同一人所为，都是一扇封喉而死。”
“据说这些事情还惊动了当年赫赫有名的江南五大派中的四个门派呢，你说这事得闹得多大啊！”
季云森边喝着酒边听着身后两人交谈的内容，不禁摇摇头，心道，人云亦云罢了，没意思，不过这江南五大派倒是来头不小。
传闻这江南五大派可是高手如云的习武之地，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赤荒派、万宗阁、云鹰教、碧月阁、阴陵宫。
而这五大派位于江南的三座大城中——逍遥城、玉虚城、九霄城。赤荒派和万宗阁便在逍遥城中，云鹰教和碧月阁处在玉虚城，而阴陵宫位于九霄城内。
三城共聚江南五派，五派齐聚各路高手，自此江南五大派便天下闻名。
季云森端起这壶琼花露细细品了下，杏眼忽然瞪大了一圈，直呼：“好酒。”
听完那二人的闲谈，手里的酒也在不知不觉中喝完了，他站起身子朝小二手里塞了一锭金子，头也不回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小二捧着金子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好似这锭金子重千斤似的，他轻轻用牙在金子边缘咬了一下，直到留下浅浅的牙印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立刻转头望向季云森渐行渐远的背影，想着今日是什么日子，竟将这千载难逢的富家公子爷给吹来了。
季云森在街上晃悠悠地走着，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心生羡慕呢——可谁又能真的做到心中无事无忧。
但对于他来说，开心是一天，苦闷也是一天，所谓笑一笑十年少，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斩妖除魔、看看美人什么的。
他也不知哪听来的歪理——多看美人，延年益寿。
季云森心想如果按照这么个理儿，自己岂不是能活到几千岁？没一会儿他就改变了先前想法，想着一个人活这么久也是种痛苦，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不好不好，太残忍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现在除了爹爹和娘亲还有那千香阁的绿豆糕，也没别的什么东西值得留恋的。
人活得再久，也总会有厌倦的一天，可一旦留恋的人和事多了，便再也舍不得走了。
他拂了拂袖子，暗自笑道：“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这一晃，已经临近黄昏，天上的云霞渐渐褪去，季云森停住脚步抬头望去，心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季府门外，一个婆婆在外面来回踱步，她一见到季云森的身影，便立刻朝里面喊了一声：“夫人，少爷回来了！”，她的嗓门极大，好似可以声振屋瓦。
片刻，从府内走出来了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子，这女子第一眼算不上是那种惊艳美人，她并不妩媚娇柔，反倒是有一股成熟优雅的气质，举止温文尔雅、落落大方，有大家闺秀之范。
季云森一见到她，平静的脸上不由自主泛起笑容，当即急忙跑了过去。
“娘，我回来了！”
这女子便是季云森的娘亲——柳昭雪，她的家室并不显赫，只是一介寻常女子，可当年的季老爷却对她异常着迷，每日以诗寄情，最终将她的芳心俘获。
柳昭雪如今虽身为季府夫人，可穿着并不似那些富家女子浑身上下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反倒是衣不重采，朴素无华。
“云森，你这皮猴又跑哪儿耍了，最近城中可不太平，这么晚才回家，小心遭妖怪抓了去！”柳昭雪轻轻捏了一把季云森的脸颊，好似早已成年的季云森在她心里头永远都如同小孩一般。
季云森闻言笑道：“妖怪才抓不到我呢！娘，你就放心吧，我一拳能打十个妖怪，可厉害了！”
柳昭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愁容地说道：“好，咱家的云森最厉害了，可太危险的事情你可莫要去做，特别是你爹爹最反对的事情。”季云森点点头，拉起柳昭雪的手一同进了府内。
季府内倒并没有太多富丽堂皇的装饰，东西四间厢房，南北五间客房，府内有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个小花园，里边种满各式各样的鲜花，反倒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肚子饿了吧？我今儿做了你最爱的绿豆糕，快来尝尝！”柳昭雪从瓷盘里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季云森的口中塞去，他张开嘴砸吧砸吧地嚼了起来，赞叹道：“好吃！娘的手艺真好，这可比千香阁的美味多了。”
“你这逆子肯回来了？你不是在外边过得丰衣足食的吗？还回来作甚？”一位两鬓微微斑白、嘴边留有两撇小胡子的男子走进房内，横眉瞪眼地看着季云森，凌人的气场与柳昭雪的亲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来者正是季老爷——季萧然。
季云森嘴里的绿豆糕还没完全吞咽，就被这句话活活噎了下去，差点卡住喉管，连忙从桌上拿起杯水灌下去，这才舒服了点。
“孩子回来了，说这些干嘛？你往时不也在外头常不顾家，我问你，你回来作甚？”柳昭雪的语气中明显带了点隐晦的埋怨，可见孩子还在身边，也不好直言。
季萧然闻言怂了，方才浑身的气焰立刻被自家夫人浇灭了，赶紧来到柳昭雪的身边，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轻声道：“哎呀！夫人，您可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是会很心疼的啊！”
柳昭雪没理他，转身看向正在咳嗽不止的季云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为他顺气。
季云森偷偷侧过头，看着往日威风霸气的“季老爷”在娘亲面前竟成了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直接“噗”地笑出了声。
季萧然瞪了他一眼，好像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一家之主的威风，可见夫人还在身边，就不敢造次，只能敢怒不敢言，按照平时，他早就将季云森拎出去揍一顿了。
柳昭雪抚摸着季云森的脑袋温柔一笑，而一旁的季萧然依旧对着他的夫人说着一些腻腻歪歪的情诗。
这时，房内其乐融融的氛围被突然打破。
府内的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您的旧相识，我见他浑身是血的，就没敢让他进来。”
季萧然闻言怔了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出去瞧瞧，究竟是哪位“旧相识”大半夜来府上叙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