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江安风肆

1、身世

　　那是光吗？
　　“你和弟弟先走！不要回来！”
　　“呦～这不是沈大公子嘛～跪在我家门前这是作甚啊……”
　　“哥……他们让我退学……”
　　沈安猛得一起身，上衣被汗水浸湿，身旁的沈华也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哥，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梦到以前的事儿了。”沈安抬头望向星空，明明在几个月前他们还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现在只能睡在桥洞里，这段日子可真是大起大落。
　　忽然沈安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小小的手，却沾满了泥土，瘦得连血管都凸出来了。
　　沈华也不是不懂事，相反，他是当时学堂里最懂事的，在家中也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听话，只是……沈安笑了笑，只是如今再想起来倒有些心痛。记忆里那些还活气满满的家人们，现在只是一片冰冷的尸体。
　　“哥……”
　　沈安听见沈华叫自己，收了收思绪，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眼泪，回了句:“七幺儿，你先睡，明天你不还要去上学嘛，快睡吧。”
　　“哥，那你……”沈华看着眼眶通红的沈安，心中也是难受不已。
　　沈安快速打断他:“哥能有啥事儿啊，你快睡吧，等你睡了哥再睡。”
　　“哦，哥，那你早点睡。”
　　“好。”
　　沈华躺下后，沈安去了桥上面，坐在石桥的栏杆上，皎洁的明月同满天星辰入了他的眼。往日那些从不会注意的细节涌入大脑。
　　他不爱吃蒜，所以每次他吃的饭菜里都没有蒜。
　　他对文学有所兴趣，祖父便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
　　他……
　　记忆翻涌而来，不知何时又红了眼，怕吵醒弟弟，只能小声呜咽。
　　桥洞下的沈华并没有睡着，而是静静地听着沈安小声的哭。
　　哭，像是会传染似的，他的眼眶中也盈满了泪水。

　　第二天
　　“哥哥今天去军队那里看看，到时候你就从学堂等着哥哥就行。”沈安一边帮沈华整理着衣服，一边嘱咐着沈华。尽管沈华的衣服很破了，但沈安依旧坚持要帮沈华整理，还说人的衣服再破，也得体面不是？虽然沈华很想怼回去，但都在沈安的注视下把话吞下去。
　　“哥，就你这小身板，去军队干嘛？”沈华说着还捏了捏沈安的胳膊。
　　沈安回其一个白眼，说:“人还不能有梦想吗？”
　　沈华笑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但不能白日做梦啊……诶，你打我干嘛。”
　　沈安:“诶，我发现你，越大越不好管是吧，快快快，过来让我打你两拳。”
　　“哥，你别动手啊，我先去上学了，拜拜！”
　　沈安笑骂道:“真是的，跑的那么快。”

　　军队
　　“诶，你看那边，墙角那儿。”一个男孩搂着另一个男孩的肩膀指着一个墙角说道。
　　“蒋云青！你无不无聊啊，就一个蚂蚁窝你也让我看。”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怎么你爸不让你念书，你犯脾气了？”蒋云青欠欠的说道。
　　顾君泽:“是啊，我怎么就搞不懂我爸为什么不让我念书啊。”
　　“还用问嘛，你家世世代代都是习武的，你突然要念书他肯定不让。”蒋云青忽然画风一转，“对了，你为什么想去念书啊，像你这种条件的，别人都在花天酒地，你怎么那么安分。”
　　“？我哪里安分了？我爸还说我比我哥差得还远呢。”顾君泽疑惑的望着蒋云青。
　　“你和你哥那是没法比，你哥那都不叫人了，那叫神。”蒋云青顿了顿，又笑着看顾君泽，“你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打架，长得比小姑娘还好看，先生留的作业你每次都能做完，还能额外写上一些闲书，要我说，你可太这个了”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那我……学坏点儿？比如打个架，逃个课？”顾君泽看着蒋云青，笑着说。
　　蒋云青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顾大少爷，您管这叫学坏？明天，咱也不往后推，就明天，你蒋爷爷带你去体验体验人间极乐。”

　　沈安望着高高的围墙，又将目光回到那狗洞。
　　算了，爬狗洞就爬狗洞吧，反正也没人看见。沈安想。
　　结果刚一出洞，就和顾君泽两人打了个照面。
　　六目相对，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还是蒋云青先开口:“哇——好俊俏的姑娘啊……”
　　俊俏？姑娘？沈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从狗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你们好，我叫沈安，幸会。”
　　这时顾君泽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向自己问好，回了句:“啊，啊哦哦，我……我叫顾君泽，幸会。”
　　一旁的蒋云青在沈安开口的那刻就被震惊到了，一个男生居然能长得那么好看。本来他以为就顾君泽一位，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还是顾君泽怼了怼他，他才回过神来。
　　“哦哦，你好，我叫蒋云青，叫我云青就行。”
　　话音刚落，沈安就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说:“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进来，我只是想给弟弟拿一些吃的。”
　　可能是沈安身上的贵公子气质太过于浓重，也可能是沈安的言行举止也过于礼貌，导致两人忘了沈安是从狗洞里偷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