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无痕》微酸柠檬

1、第 1 章

　　……漫天的疼痛犹如春季肆虐的狂风席卷而来，周身宛如置身于一个大火炉中一般，到处都是炙热的疼痛，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我想哭，想喊，可喉咙好像给棉花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火焰在我身上恣意舞虐，我只能用无声的挣扎来抵抗撕心裂肺的痛苦……谁！谁来救救我……

　　落瑛缤纷的桃花树下，一对两小无猜的身影。
　　“阿朵，等我将来中了状元，你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小男孩一脸期盼的问。
　　“新娘子是做什么的啊？”小女孩一边咬着一串糖人，一边口齿不清的问。
　　“呃……就是……就是我会买很多很好吃的小糖人，会陪你上山摘果子，陪你念书，再也不许你爹爹罚你跪祠堂……”小男孩歪着头，努力思索还有什么诱惑条件。
　　“好呀！”听到不必跪祠堂，小女孩开心的连连点头。
　　“那——说定了就不许反悔哦。”
　　“反悔的是小狗。”
　　……两只小指紧紧勾在一起，许下彼此一生的承诺。

　　谁？那是谁？如此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我努力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为一股轻烟慢慢模糊，逐渐消失……不，没有消失，飘忽不定的轻烟又慢慢聚拢，显示出一张俊朗温和的年轻男子面孔。看到他，我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是……他是……我的竞飞哥哥。
　　我激动的想要伸手去碰触，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徒劳无功，浑身使不出一丝气力，我的手，我的手……

　　他放下手中的书，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坐在床边的女孩道：“阿朵，说吧，这次你又闯了什么祸？”
　　一个清爽秀丽的女孩坐在床边，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一边委屈的辩解：“我哪有闯祸啊！人家只不过把爹爹的剑打飞了而已。爹爹也真是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竟然罚我三天不准出门。竞飞哥哥，你评评理，这回可不是我的不是了吧。”
　　“你啊！”男子走过来，宠溺的用手敲了一下女孩的头：“也不想想，当着许多人的面，你把云伯伯的剑打飞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云伯伯留，云伯伯能不生气吗？”
　　“哼！爹爹就是死要面子。”女孩做了个鬼脸，央求道，“竞飞哥哥，你最好了，你帮我说说情啦，要不，就让我这些天到你这里来看书好了。帮帮忙啦，竞飞哥哥。“女孩拉着男子的衣袖，精致的面庞布满乞求之色。男子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女孩……熟悉的衣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表情……那女孩，分明就是我啊。我惊惶起来，她是我，那我是谁？
　　眼前的景物突然又变，黑压压的一片，成百上千的黑色毒蛇潮水般的向我涌来。不——！
　　恐惧完全占据了我的思想，我发出了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尖叫：“竞飞哥哥，救我！竞飞哥哥！”
　　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手，在我背后重重一推，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无法控制的跌入蛇群，瞬间，这些恐怖的令人作呕的生物立刻爬满了我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度恢复知觉，感到一双手在我身体四处游走，所到之处，仿佛干涸的大地迎来了一场甘霖，身上烈焰般的痛楚正在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片清凉与幽香。“不要走，不要走！”我感觉嘶哑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溢出，可是只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马上，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这才感到莫名的安心，随即沉沉睡去。
　　“唉！可怜的孩子！”这是昏迷前我听到的一声叹息。

　　双眼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干涩无力。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枣红色的屋梁，我想扭头看看窗户，却发现从头到脚都完全无法动弹，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固定住，连手指也不能动，身体好像裹着什么东西，我只能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器官——眼睛上下转动，仔细打量。
　　这不是我的家！没有绣了睡莲的床帐，没有摇曳的流苏，床板硬硬的好似石头，屋子里面飘荡着浓郁的药香……大脑似乎还未从沉睡中完全醒来，只能不停的问自己：这是哪里？这是哪里？
　　正当我处于浑浑噩噩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张精致宛如羊脂玉般漂亮的娃娃脸出现在我上面：“天哪！姐姐你醒了啊。”接着，“咚咚咚”的急促的脚步声向外奔去，还夹杂着小女孩的惊呼：“爷爷，奶奶，姐姐醒了。姐姐醒了啦。”
　　不一会，交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张端庄和蔼的面容出现在我的上方：“姑娘，你可算是醒过来了。真是……真是老天保佑啊。”
　　“是啊，姐姐都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呢。”小女孩的声音插了进来。
　　“哼！什么老天保佑，明明是我的医术好，你不要总是把我的功劳抹煞好不好。”很精神的声音传来，可看不到他的面容。
　　我张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必我的眼睛现出了慌乱的神情，妇人轻声安慰我道：“不用担心，失声只是暂时的现象。由于你的体内积聚了大量的毒素，虽然及时控制住了，但是还是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孩子，能从腹谷蛇口中余生，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就是就是啊，那么多的蛇耶！”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对蛇的恐惧。
　　是么！一个月了……往事如烟，浪潮般涌入我的脑海，我呆呆注视着前方，无力的闭上双眼，任凭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孩子！”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遭受这些苦难，孩子！没死就是你的造化，从来没有人能从腹谷蛇穴中活下来。既然如此，你就莫要辜负老天的一番心意，忘掉过去吧。活下来，才有希望啊。”
　　是啊！我没有死，我居然没有死，真的是造化弄人吗？
　　活下来！是的，我要活下来，我还要亲自问一声：“竞飞哥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