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它盛半唐

6、犁城 “哎,

　　“哎,听说了吗,新来的将军是个小白脸。”几个士兵蹲在一个水桶边洗着脸。
　　“那又怎么样,就算上面不派人来,也轮不到你啊。”另一个士兵随手把脸上的水渍抹得七七八八,调侃道。
　　“我这不是替老赵不值吗,你说老赵好不容易熬到老李走了,结果现在来个,什么若什么的,一听这名字就文绉绉的…”
　　“哎哎哎,小点声,走了,集合了。”杨立忙打断刀疤的话。
　　——
　　若尘到的时候,赵光正带着白虎军的士兵操练,若尘示意随处不要声张,只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赵光其实知道人来了,但他有自己的原则,除非敌人来袭,不会轻易打断士兵们训练。谁曾想,那人还真能忍,半响过后,他才按惯例叫停,“让若将军久等了。”
　　赵光转过身,很平淡的一句话,中气十足。
　　“嗯。”若尘却鞠了一躬,“久闻赵将军大名,以后多多指教。”
　　“哼。”赵光没有说话,没人看见赵光眼里一瞬的诧异,一时间军营里面的气氛有些凝滞,士兵们也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位衣着极素净的男人。
　　若尘却也只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终于赵光脸色缓和下来,带着若尘进了帐内。
　　“怎么,不服气？”
　　“赵将军有功在身,自己也比我老,怎会不服,况且军中的规矩我也不是很懂。”
　　“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说的倒好听,过两招？”赵光嘴边的胡子一动一动的,但眼神里确有着常人没有的沉着与坚毅,别看他身材不算高大威猛,但出手确是实在的老姜。
　　“好。”若尘的表情没有一丝丝慌乱,意料之中。
　　赵光眼里却划过一丝欣赏。
　　……
　　两人逐渐从帐中打到了训练场,看起来像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哎,大立,你觉得老赵会赢吗？”　刀疤一面向杨立挥去一拳,一面问道。
　　杨立躲过这个拳头,“我觉得,不会。”再回击了刀疤一脚。
　　“哎,不是,怎么可能。”刀疤也正面刚,左腿抵住杨立的腿发力,同时右手袭向杨立,想要一招锁喉。但被杨立轻松躲过了。正当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那边的切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后生可畏啊,”赵光拍了拍若尘的肩,顺便还捏了捏,嗯,身体好,看着瘦瘦弱弱,也是个实力股啊。
　　“哪里,是赵将军礼让了。”
　　“哎,你小子,叫老赵,别将军将军的,听着别扭,就叫你小徐吧。”礼让谈不上,虽然赵光最开始没有认真打,但是他感觉得出来,这小子在让着他,右手抹了把汗,拉着若尘往训练场中间走去了。
　　双手一拍,“大伙都停一下,这位呢,就是我们的徐将军,以后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话音刚落,场内的人便叫好起来。
　　赵光看差不多了,便拉着若尘走了,若尘其实很抵触肢体接触,但也就由着去了。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过了,去那边再来两招。”赵光不顾形象地笑了笑,也没有刚到军营的那种严肃与威严。
　　白虎军的士兵们都习惯了,各自练习着。
　　……
　　是夜,篝火旁,朗朗星空下,士兵们喝着酒,烤着肉,来迎接若尘的到来。
　　“小徐,酒量不错啊,来了我们白虎,规矩就是军令不可违,能打,能苦,能喝酒。”赵光喝地老脸通红,端起一碗酒又灌了下去,“爽啊,”
　　“过奖。”若尘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小徐啊,你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一定读了不少书吧。”
　　“略略读过一些。”若尘谦虚道。
　　“唉,不像我,糙汉文盲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就会点舞刀弄枪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事,若尘也没有多问。
　　“徐将军,那你是不是会写字啊？”旁边的士兵问了起来。
　　“会的。”若尘话音一落,便看见士兵将士们有些眼里闪着光,有些眶着泪。顿了顿,“等我们训练下来有空,我可以叫你们些简单的写字认字。”
　　“真的吗,我家那位认得字,可还没来得及教我我就来犁城了…”声音有点哽咽。
　　“你还好嘛,你还有媳妇,我呢,我连媳妇都没有…”一旁的士兵粗鲁地把肉塞进他嘴里,那人连忙吐在手里接着,“王达,你要烫死老子。”
　　“叫你话多,吃都堵不住嘴。”王达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往后缩了缩。
　　“有本事别躲啊,看我明天轮到我进攻的时候不整死你”
　　……
　　“小徐啊,你也知道,老李调回去之后,军营里的士气都挫了些。”
　　“我知道。”
　　“你说那狗皇帝怎么想的,他心也太大了,最近北方那群虎狼又有点冒头了,他这是,这是…”赵光眼眶有点湿润,失望还是藏不住。
　　“不慌,不会怎样的。”若尘扶着赵光进了帐内,看着躺在床上醉意深重却仍然清醒地中年人,不禁叹了口气。
　　“小徐,去休息吧,老赵有点累啊。”赵光的眼睛还是清明的,真像一位故人啊,如果真是,那有点危险啊。不知不觉中,若尘已被赵光看做了自己人。
　　若尘退出了帐内,看着这些吃苦毫无怨言的士兵,突然间涩味涌上心头。如果说他最开始没有方向,那他想,现在有了。带着那位的一起。玉佩仍在,少年却不是少年了。
　　——几天下来,
　　若尘了解了犁城的一个基本情况,发现这座看似战乱的小城,却也有着一份不可打破的平衡。也许是经历多了,百姓们不是多年前那样畏惧了,相反,随随便便一个普通人,也有着上京所少有的勇敢与豪迈,更为纯粹。他以为自己会格格不入,却发现那只是他以为。
　　彼时若尘正坐在小摊外啃着饼,却也在细细思考着那位妇女说过的话,他的的确确调查过了,犁城最近没有新来的兵,老赵也没见到过什么大队人马,那么…若尘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方。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