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在北京》桃白安

52、吵架

　　我是除夕的前一天回到家，原本是过年团聚日子，我却提前离开了。

　　回来当天并没有忙什么，一直在家里休息。第二天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突然间，爸爸开口说话问了一个敏感的话题：“你今年赚了多少钱？那给家里拿多少？”

　　我当时感觉特别羞愧，毕业之后，虽然没有花家里的钱，但是也没给家里带来任何的收益。已经毕业一年多的我，手里几乎没有什么钱。年后还要重新找房子，一部分钱还要给房东。过年从公司回来，并没有发任何的工资，提成也没有结算。现在在北京的生活只能算是基本能够运转开，不需要家里支持，但自己将就着维持生活。

　　我开口说道：“没有赚到什么钱！”

　　但是爸爸却觉得我这一年多都在浪费时间，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的收益，在他的印象中大学毕业以后，一定会给家里带来很多钱。甚至开始嫌弃上大学，也没有什么用。

　　他说：“要不你回来工作吧！在外面工作，也没有赚到什么钱！”
　　“我不！”很生气的离开了。

　　我也很惭愧毕业之后，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收益，让家庭生活富裕些，可是，我并不认为有任何的铺张浪费，没有买过任何贵的衣服，都是从淘宝买的，平时的生活也很拮据，尽管如此，也没有攒下什么钱。可是，我却坚持想要留在北京。

　　“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他说出了让我伤心至极的话。

　　后来的我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收拾好行李，直接离开了老家。除夕夜是在火车上度过的，年夜饭是一份盒饭。

　　在半路上接到妈妈给我打的电话：“爸爸说错了话，他很生气，现在也很伤心难过，非常后悔。”

　　可是，当时的我已经坐上了离家的火车，准备一个人回到北京过年。内心充满了委屈和无奈，我也想给家庭里带来变化，可是刚刚毕业的我在社会上就是一个底层员工。虽然是在北京，可并没有什么用。

　　妈妈就像中间的调和剂，在劝说我跟爸爸之间的矛盾，爸爸认为我这一年是没有用的，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的变化收益。开始否定我这几年的学是不是白上了，他辛辛苦苦供养的大学生并没有那么体面，在社会上获得认可，获得金钱上的肯定。

　　妈妈反而觉得我毕业一两年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的收益，没有什么不好。甚至有的时候会让我自己赚的钱留下好好理财存钱。女孩子手里就应该有一些钱，虽然家里并没有给我带来丰富的物质生活，工作以后要对自己好一些。

　　观点不同，他们也因此吵了一架，爸爸觉得我应该赚钱给家里，而妈妈觉得我赚钱应该留在自己手里。两个人的观念有了冲突，后来，爸爸提出了，要把自己以后赚的钱留在自己手里。后来他们就彻底的划分了家里的资金，都管自己的钱。

　　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影响了家里的变化。可现实却是，如果当时真的让我从自己手里拿钱，我也拿不出一点钱。

　　赶连夜的火车回到了北京，高铁上，地铁上，几乎没有人，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打开冰冷的出租房，放下行李，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我以为回家时就可以忘记外面世界的压力，告诉我，你不要太累，要好好照顾自己。可现实却相反。

　　我一点都不怨恨我的爸爸，毕竟在家里，我并没有做过任何的贡献，只是一直在作为一个剥削者。从上学以来一直在花家里的钱，我又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大学花费的金额有很多。

　　他们辛辛苦苦供养了我四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我很理解。我这一年来也并没有做出任何成绩，甚至让他们怀疑上大学是否有用。

　　只不过当时的我确实是在气头上，在外面需要面对社会和公司给予的压力，任务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回到家里还要继续面对父母对自己的质问，我以为家庭不会直接拿钱来跟我谈事情，结果却是以最现实的方式，让我无地自容。让我在最落魄的时候，最尴尬的年纪，没有办法，及时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矛盾却因我而起。内心一直在安慰自己，这并不是自己的错。只要越来越努力，做出点成绩就好。

　　大年除夕的晚上，微博上、各大热搜上，武汉疫情消息在相继传，整座城都人心荒荒，北京这边也有几十个，也做出了相应的措施。来不及再去伤心，就要去准备如何度过疫情这段时间。

　　新年的第一天，冰箱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外卖也没有几家，配送费还特别贵。于是，大早晨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食物。生怕这几天因为疫情的关系而没有吃的，妈妈也打电话叮嘱我要多备一些粮食，在那边要尽量减少外出。老家也下了通知，不要走亲戚，禁止聚集类型的活动。

　　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超市出来，自己都拿不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区的居民，看见我拿了这么多东西，他帮我提了一袋子，送到了单元楼 。我才踉踉跄跄的能够回到家里。看着这么多东西，我基本上可以在家里生活一个星期。

　　后来很多单位也通知北京的公司推迟上班，周围的饭店也禁止开门。疫情一下子席卷整个北京，大家都高度紧张了起来。还容不得我继续悲伤没有在老家过完年，就要想在北京如何生活下去的问题。

　　公司上班时间也另行通知，我整天就是待在出租屋里，小区也禁止外出，大门都封闭了，只留有一个出口。如果没有极特殊的情况下，尽量在房间里。

　　当时过年就只有自己，像是被软禁了一样，能做的主要是拿着手机上网。天天拿着手机看新闻，观看今天的疫情情况，周围新增了多少病例，在哪个区？距离自己有多远？

　　楠楠，过年回家了，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联系很少，毕竟她每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我只不过是在几平米房间里徘徊看着窗外，楼下。

　　那一年春天，很多人都在调侃。只要大家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不随意的出门，就是在为社会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