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梳妆 ...
-
晨起，在阿柔的服侍下，宋琼烨更衣完毕，来到妆镜前，睡了一觉头发凌乱了，还是要梳一个简单整齐的发型。
因为昨夜收到二哥的来信，宋琼烨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朝着妆镜里的自己看去，眼带浓浓睡意，眼下一圈乌黑。
不行了，这要是让那个玉蝶看见了，昨天的《女训》她岂不是就白学了？
站在宋琼烨身后的阿柔，从妆镜盘的漆器妆花盒子里拿出了一把碧玉梳，那碧玉梳通体翠绿无半点瑕疵，一看就是极品。
不过这种极品，在公主府上可是一抓一大把。
“奴婢来吧，阿柔姑娘先退下。”玉蝶婉柔之声飘来。
宋琼烨下意识感到头疼，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来了，也太积极了些吧。
宋琼烨不满扭头，朝玉蝶彬彬有礼一笑，颇抱歉到:“玉蝶，本宫一向习惯了阿柔梳妆，你就不用那么操劳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教训，宋琼烨感觉，这个玉蝶可能不喜欢硬的，好软的这一口。
如宋琼烨所料，她有礼一些，这玉蝶态度也好转了许多，不过他比宋琼烨更加有礼的福了福身子，也是有些抱歉的道:“公主，根据皇上的安排，您是需要从梳妆到一日三餐的基本礼节开始学习的，所以公主，还是奴婢来吧。”
宋琼烨瞥了一眼无奈的阿柔，没在说什么，赌气的坐正了身子，她就不信没有法子治治这家伙，不就是一个宫里的女官么，再能耐能能耐过她这个公主？
接过阿柔递过来的翡翠梳，玉蝶满眼都是这个头发凌乱，挺着腰杆子，背坐着自己，一声不吭的七公主。
这可和他当初一眼万年的那个宋琼烨不太一样，那时的宋琼烨十六岁整，虽是女儿身，却处处透露着一股男子的豁达坚毅。
琴会上，面对高手云集的才子琴师们，她从容冷静，挑拨琴弦，行云流水的弹奏出了那首高旷古朴的《鹤唳》。
曲终，众宾客心悦诚服的为她鼓掌，而隐匿于人群之中的他也彻底沦陷在了那一曲《鹤唳》之中。
“你要梳什么发型呢？”宋琼烨看着镜子里有些失神的玉蝶，他昨日还清冷昳丽的瑞凤眼里好像有些落寞？宋琼烨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玉蝶之于她不过是一个她随时都想清除的眼线。
收回发散的思绪，玉蝶恼自己又在做梦了，人家是七公主，二皇子阵营的人，自己是太后的人，又是南衙里名声早就丑了的密探，怎么可能呢。
玉蝶在心底嘲讽一笑，面上清冷道:“公主以后完婚第二日要入宫面圣，按礼制，奴婢当为您一个高髻，再佩戴上花冠。”
“嗯。”宋琼烨点头，任由玉蝶倒弄自己的头发。
她之前很随意，梳的大多是简单的半披发，便想看看这个玉蝶手艺如何，梳出来的高髻又如何，倘若……还不如阿柔，她是有理由遣送玉蝶离开公主府的。
握起一把宋琼烨光滑乌发的玉蝶凝神梳头，他知道宋琼烨对他们五人的态度很差，可这又如何，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宋琼烨就休想把她赶出公主府。
玉蝶前半段梳发的流程和阿柔区别不大，并且比起阿柔，这玉蝶手法更加柔和，盘发时都不会用梳子勾到一根多余的发丝，让宋琼烨感到不悦。
而到了后来，使用假发垫法时，宋琼烨才注意到，玉蝶这手法非常熟练，从前她和娴妃二哥居住在一起时，她常常能看到宫里的嬷嬷给娴妃梳一些复杂大气的发型，那手法便非常熟练，和玉蝶如出一辙，那些发丝在他们手里听话极了，他们心里想着梳什么样式发型，手上就能梳出什么样式的发型。
而今天，这玉蝶和那些嬷嬷一样，梳了一个光溜水滑，整齐到没有一丝凌乱碎发的高髻。
叫宋琼烨就算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错来。
“取花冠来。”玉蝶朝卧房外一唤，早在玉蝶示意下，带了宫里运过来的花冠华服的四位宫女进入宋琼烨房间。
四人用木盘陈着今日要宋琼烨穿戴一天的服饰，走到玉蝶身旁。
玉蝶双手取过一个蝶贝珍珠红玉缠花冠，在宋琼烨高髻前比划一下，迅速把这个沉甸甸的花冠佩戴在宋琼烨头上。
素日里只佩戴一些步摇和木簪的宋琼烨还从未戴过这么重的花冠，一时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好像顶了几块大石头，太不舒服了。
宋琼烨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无视宋琼烨面上的苦恼神色，玉蝶冷声道:“公主更衣吧，新妇回宫面圣时可不能穿的这么素雅，会被人笑话像守寡的。”
“嗯。”宋琼烨起身不太想说话。
玉蝶走到宋琼烨身侧，低眸看向宋琼烨腰上的系带，伸手就扯开。
系带一松开，穿在宋琼烨身上的百褶裙滑落，露出了宋琼烨雪白的裈裤，纤细的腰肢，笔直修长的腿。
玉蝶下意识后退一步，神色一闪，不过他稳住了，迅速拿过宫女木盘里盛放的湖蓝花卉宋锦百褶裙。
见宋琼烨没有拖去外衫的宫女提醒玉蝶道:“玉蝶，公主的外衫还没有脱。”
玉蝶忘记了，放下手里的百褶裙，继续走到宋琼烨面前。
宋琼烨抬起手臂，看向妆镜。
玉蝶见宋琼烨目光不在自己手上，这才伸手去解宋琼烨外衫的系带。
这跟系带在宋琼烨柔软挺起之下，玉蝶凝紧目光，感觉呼气沉重了些，指头不经意间还是轻微的擦过了宋琼烨的柔软处，不过他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异常的迟钝，
褪下宋琼烨外衫，宋琼烨玉色的绣了几只彩蝶的抹胸出现在妆镜里，玉蝶无可避免的将宋琼烨的直角肩，锁骨，光洁后背看遍。
他的呼吸又沉重了更多，四位盛华服的宫女垂眸，露出的眼神耐人寻味。
迅速取过光广袖的宋锦外衫，玉蝶将它套上宋琼烨藕段似的手腕，麻利的系还系带，在乔装打扮进入公主府前，他跟着太后身边入宫三十年的老嬷嬷学了一个月，对于宫内礼法，伺候公主已是轻车熟路。
紧接着就差百褶裙和霞帔了，无须他人帮助，个头比宋琼烨高出半个脑袋的玉蝶就能轻松帮宋琼烨更衣完毕。
衣服换好，宋琼烨看着妆镜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因为梳了高髻，带了华丽的花冠，她看上去成熟端庄了许多，而身上穿着的又是用华丽色泽鲜艳宋锦制作的礼服，更显得她一下子成熟了十来岁，庄重极了。
“公主，梳妆完毕，您可以用早膳了。”玉蝶开口。
宋琼烨微微吐了一口气，感觉是因为这发冠太沉重，她的脖颈已经开始发酸，梳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用早膳了，顶着这花冠用早膳太累了吧，脱了算了。
宋琼烨伸手，刚对着镜子摸到发冠，月蝶修长的五指就抓住了宋琼烨伸出的手腕。
玉蝶手心和他的面上神色一样冰冷，且玉蝶这手，背面看着白皙水润，实则手心里布满了老茧非常粗糙。
两肌肤相触碰，一个光滑细腻，一个粗糙磨人，宋琼烨心中顿时就燃起一团怒火。
她抿紧嘴角，眼中烧起怒火，被玉蝶握着的手开始发力。
一旁的四位宫女嗅到浓郁的烟火味，纷纷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服侍多年的阿柔什么也没说，她就站在一旁看着，以她服侍公主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玉蝶还是第一个能让她家一向豁达的公主歇斯底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梳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