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酸酸甜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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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考试的地点是县城一中。
历年如此，杨汐纯她们学校会提前预定好四五辆大巴，然后由各班班主任以及体育老师带队，领着学生们去参加考试。
下午考试，杨汐纯她们上午就要准备出发。
出发前，李时节还在苦口婆心地给他们讲相关注意事项。
“一中。”杨汐纯从李时节的长篇大论中提取出两个她十分熟悉的字。
那是全县城最好的一所高中，是她们这个小镇所有学生的初步梦想。
每个学校都有这样一句话：“考上一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
杨汐纯也想考上一中。
“宋郝，你去年报的哪所高中啊？”付璃想了想说：“是七中还是二高啊？”
这两所高中都是排名倒数，学习资源和一中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郝不高兴了：“啧，看不起谁呢？”
“你。”
“……”
杨汐纯也想知道宋郝的理想高中，于是算是破天荒的主动和他说话：“所以你报的是哪所高中呀？”
“一中和优高。”
优高也很厉害，不过它和一中不太一样。优高主要培养特长生，例如美术、音乐、表演之类的。它们学校艺术生的本科过线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莫种程度上来说要比一中还厉害。
“优高？你会啥才艺？”付璃忍不住吐槽他。
宋郝也呛她：“关你……什么事啊！”
杨汐纯也想知道宋郝会什么才艺，但看着情形……还是以后找机会再问吧。
这次学校准备了四辆车，一个班一辆车。
上车后，付璃径直把杨汐纯往最后一排拉。
“前排有老师。”付璃天生对老师有一种畏惧感，任何场所、任何老师，她都害怕。
不一会儿，宋郝、夏东以及胡普龙也来到了后面。
看见正襟危坐的杨汐纯和付璃，夏东摇摇头，叹息道：“杨汐纯，你已经被这个女的带坏了。”
付璃：？
杨汐纯浅浅一笑，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宋郝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T，外面搭了一件黑色棒球服。他带了个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透过那双明显不高兴的眼睛，杨汐纯甚至感觉到宋郝身边满满的低气压。
宋郝心情不好。
“那咱坐这儿吧。”胡普龙走到最里面，杨汐纯的前面坐下。
夏东看了一眼宋郝，问他：“你呢？”
杨汐纯前面只有两个位置。
宋郝随意瞟了一眼那个座位，语气冰冷的说：“我去前面。”
说完就去了最前面的单人座。
“我去，宋郝咋了？失恋了还是被拒绝了？”夏东一坐下，付璃就揪着他的衣服，满脸好奇的问。
“诶，失恋这个词用得好。”胡普龙把手放到嘴边，降低音量说：“老宋就是失恋了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杨汐纯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胡普龙，不过大脑的冒出一句：“宋郝有女朋友了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唐突了。
但是胡普龙他们没注意到杨汐纯过激的反应，还耐心同她们解释。
“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上学期谈的，谈了一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
“那个女生也复读了，就在四班，刚宋郝看见她和另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并排走着，所以才不高兴的。”
“哎，毕竟是初恋啊！”
“啧啧啧，没想到宋郝这张脸也会吃爱情的苦啊。”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杨汐纯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的她快要窒息了。
她把目光投向宋郝那里，发现他正看着窗户。
透过窗户，杨汐纯看见了旁边的大巴，是四班的。
杨汐纯视力很好，她甚至看见了四班的大巴里有很多漂亮女生，她不知道宋郝在看的是哪一个。
她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一路上，杨汐纯没再说过一句话。
旁边的三个人嘻嘻哈哈一条路，他们越开心，杨汐纯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甚至想大哭一场。
大概三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就到了一中的校门口。
下了车，杨汐纯手插口袋里安安份份的听从老师的安排，像是个木偶一样。
“纯纯，你怎么了？是不是紧张啊？”付璃有些担心。
看，没有人知道杨汐纯的小心思，包括她最好的朋友。那宋郝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那个牵动着她喜怒哀乐的人，不会知道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喜悦与无奈。
去操场的路上，同学们都在四处张望，看看教学楼、食堂、篮球场和小池塘。
杨汐纯就是目光涣散的走着。
到了指定考场，她们按照学号站好自己的队伍，等待测试。
大概是下午四五点，杨汐纯已经测完了身高体重、肺活量、坐位体前屈和跳远。
还差个八百米。
“第六组准备！”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杨汐纯跟随队友去往起点位置排队。
她漫无目的的张望，突然想到她哥哥昨天打过电话说今天放学后会来看她。
是杨汐纯的亲哥哥，大她三岁，在念高二。
没看见哥哥的身影，也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杨汐纯还是有些失落的，如果有人给她喊加油，她或许会跑的很快。
“嘘——”
所有人冲出起点，尽力去奔跑。
杨汐纯处在中间位置，她喜欢盯着前面的那个人，超过了这个，然后再盯下一个。
就这样跑了一圈，杨汐纯跑到了前五。
一中的跑道和初中学校的不太一样，杨汐纯不太适应，感觉格外的累。
“杨汐纯，加油啊。”
是宋郝，在考场外，在第一圈拐角处的位置。
他双手插兜，站姿散漫，旁边还站着杨家严、夏东、胡普龙和上一场刚跑完的付璃。
他们都在给她喊“加油”，可杨汐纯只听到了宋郝的那一声。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没有负面情绪。
杨汐纯甚至隐约看见了他脸上浅浅的微笑。
然后，杨汐纯微笑着向前奔跑。
第四、第三、第二。
在距离第一还差一点的时候，到终点了。
杨汐纯最终以第六组第二名、三分十五秒的成绩跑完了八百米。
满分成绩。
跑完之后，她绕着操场走了大半圈，然后归队离开考点。
走出出口的时候，杨汐纯的哥哥刚好和他朋友放学过来了。
“小妹，你……”
话还没说完，哥哥发现杨汐纯眼里满含泪水，撅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啊这，给哥哥整不会了。
以为她是没考好，哥哥安慰她说：“没事，咱还有文化课呢。”
“呜呜呜……”杨汐纯一下子哭了出来，哽咽地说：“我、我、我跑了满分……呜呜呜……”
“……”
哥哥的朋友觉得好笑，又感觉不礼貌，便捂着嘴偷笑。
“那你哭啥？”
“太、太累了，呜呜呜……”杨汐纯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眼泪，样子凄惨极了。
不远处的付璃啃着烤肠，一脸震惊的说：“纯纯这是被打了吗？”
宋郝站在她旁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她旁边那几个男的是谁啊？”
语气漫不经心，还在低头看地上的小碎石。
“她哥哥。”付璃语气充满了羡慕：“真羡慕纯纯，有那么多温柔、帅气还疼她的哥哥。”
“嗯。”宋郝随便丢下一个字就转身去小卖部了。
“他还没好？”付璃问旁边的夏东，想不明白：“至于吗？”
“哎，你不懂。”
“……”
安慰了一会儿杨汐纯，哥哥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嗯……”杨汐纯抽泣的点点头，想起什么有抬头，看着哥哥一年无辜地说：“还要一包纸巾……”
在原地抹了会儿眼泪，哥哥就出来了。
“诺，”哥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别哭了噢，哥哥要回去上课了，你好好的。”
“嗯……”杨汐纯一边点头一边掉眼泪。
“……啧，”哥哥捏了捏她的小肉脸，搞怪道：“你这什么表情，给哥哥笑一个。”
“我、我笑不出来……呜呜呜……”
“……”哥哥无奈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余光中看见了杨家严，便喊了他：“家严，过来。”
“咋了哥？”杨家严小跑过来，先礼貌的和哥哥身边的朋友点头打招呼，又问喊他来什么事。
“看好小妹，我得上课去了。”
杨家严提着哥哥给杨汐纯买的吃的，坐在乒乓球台上来回晃腿。
杨汐纯站在一旁擦眼泪。
付璃跑过来问她怎么了。
杨汐纯说：“没事儿。”
杨家严见她哭的实在是惨，又跑到小卖部买了三根她爱吃的蛋包肠。
给了付璃一根。
杨汐纯吃了一根，另一根让杨家严吃了。
“要集合了，赶紧擦干眼泪。”杨家严把那袋吃的递给她，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一句：“有事儿随时找你严哥。”
杨汐纯的哥哥在她伤心的时候总是能给她恰到好处地安慰，不问原因，就是想办法让她少一点难过。
付璃喃喃道：“纯纯，你堂哥好帅啊。”
“我知道，这已经是你第二百五十六次夸他长得帅了。”
…………
排队的时候，男生一列，女生一列。
宋郝站在杨汐纯旁边前两个位置。
他说的话，杨汐纯可以很清楚的听到。
“操，有点儿饿了，刚忘买面包了。”
杨汐纯立马低下头看自己的那袋吃的里面有没有面包。
有面包，好几袋，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她都有。
“你现在离队，老李把你剁了你信不信？”夏东调侃他。
“操。”宋郝不满的来一句国粹。
现在李时节在和体育老师看好几张打印的表格，男生和女生的队伍都懒懒散散的，大家都在说小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注意的人和事，无暇顾及其他。
杨汐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很快的、努力做到自然的走到宋郝面前，然后张开自己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软软的语气里还遗留一些哭腔，一脸认真的问他：“我有，你要吃吗？”
说完，抿住了嘴，手还有些紧张的揉了两下塑料袋。
宋郝知道杨汐纯比较内向腼腆，他很快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一袋面包，笑着说：“谢谢啊。”
嘴边的酒窝又出现了。
“不客气。”杨汐纯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回归队伍。
很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刚刚的对话。
杨汐纯又开心起来了。
然后班主任组织她们上车回校。
女生先上车。
这回付璃选了个居中的位置。
付璃坐在里边，杨汐纯坐外边。
过了一小会儿，男生陆续上车了。
宋郝他们经过中间的时候，和杨汐纯她俩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到后面了。
大概只过了几十秒吧，后排的宋郝来到了大巴车的中间位置，递给杨汐纯一杯双皮奶，说：“诺、回礼。”
是草莓味的双皮奶。
杨汐纯每次都吃奥利奥口味的，但那天以后，她更多的是吃草莓味的了。
看着包装袋上“心情就像草莓味的双皮奶，酸酸甜甜。”的宣传语，杨汐纯想起了她一下午的“酸酸甜甜”。
那种感觉是言语无法描述的。
杨汐纯不在乎中间过程的艰辛，她只希望自己能被发现，希望这一切都能如她所想、都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酸酸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