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暗恋》槿厘

32、顾虑

　　按照杨汐纯的要求，宋郝给她送到了初中学校门口。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杨汐纯拉着行李箱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家里面没人，杨汐纯换了拖鞋就进了房间。
　　她给付璃打了个电话。

　　“喂？”付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她那边的环境好像很乱。
　　杨汐纯随意翻动着桌上的书，问：“你干什么呢，方便说话吗？”
　　“等一下啊，”付璃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解释说：“我还在学校呢，这不放假吗，整个学校都挺多人的。”
　　“哦……”杨汐纯想循序渐进一下，“你还没回家？”
　　“…………”付璃无语：“有话就直说。”

　　杨汐纯憋了半天，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她也觉得在手机上根本说不清楚，“算了，你赶紧回来吧，我有大事要和你说。”
　　付璃在电话那头无情地嘲笑她：“你有什么大事？”
　　“终身大事。”

　　心里憋的难受，暂时也没人可以诉说一下，杨汐纯干脆蒙头睡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杨汐纯迷迷糊糊中摸索自己的手机，刚好这时候付璃的电话打来了。
　　“喂……”杨汐纯哼哼唧唧的接通。
　　付璃直接一整个大无语：“你在睡觉？”
　　“已经醒了。”
　　“……”付璃懒得和她贫嘴，直接说：“二桥这边，我等你呢。”
　　杨汐纯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清醒，“你回来了？”
　　“嗯啊，快点过来。”

　　杨汐纯眯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起床后，她简单的扎了个丸子头，然后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从家到二桥要十多分钟，杨汐纯戴着耳机，不紧不慢的走着。

　　夏季闷热，街上有很多人在散步乘凉。各类小吃店的生意都很好，九点多的夜色被店铺的灯光照的五颜六色的。
　　杨汐纯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逸。
　　她绕了个原路，从初中学校那个方向走。经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杨汐纯看见小卖部的门口站着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女。
　　杨汐纯记得她们那个时候校规没有这么严格，不用每天穿校服上下学。
　　蓝白相间的校服下是一张张青春活力的脸庞。

　　杨汐纯注意到站在边角的一个男生。
　　他校服的拉链拉开，里面是纯白的Ｔ恤。男生低头在撕一根棒棒糖纸。撕开后，把糖纸塞进口袋，棒棒糖含进嘴里。
　　抬头的那一瞬间，杨汐纯放佛通过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曾经的宋郝。

　　杨汐纯记得之前李溪陇追求她的时候，每天都给她买一两根棒棒糖，各种口味都买一遍。
　　有一次，宋郝知道这件事，趁她下课出去的时候坐到她的位置上把糖都拿到自己的桌面上了。
　　杨汐纯回到座位时，看到宋郝面前的一排棒棒糖有些懵。
　　“你这糖……”杨汐纯话还没说完，宋郝就打断她。
　　“你喜欢吃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温度。
　　杨汐纯“啊”了声，然后迟疑的点点头。
　　宋郝突然笑了一下，把面前的糖一把抓起，推开窗户，拿起一根棒棒糖，用投篮的姿势对准走道的垃圾桶扔了过去。
　　棒棒糖碰到塑料桶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什么？”杨汐纯看了眼自己的桌兜，发现李溪陇给自己的糖都不见了。
　　她本来是想等那天李溪陇停止送她糖的时候，再把这些糖全部还给他的。
　　宋郝说：“你这糖都放有一个多星期了吧，都不能吃了。”
　　杨汐纯有些生气：“能不能吃那是我的事，你扔我糖算怎么回事？”
　　听她这么说，宋郝也不装了，直接挑明：“这都是李溪陇送你的？”
　　杨汐纯不想和宋郝聊这个问题，冷着脸说：“还给我。”
　　宋郝见她是真生气了，心里也不好受。他站起身走到杨汐纯桌子旁，一股脑的把糖全部放到她桌面上，动作很不温柔。
　　然后扬长而去，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来。
　　那一整个上午他俩都没理对方。

　　下午上课前，宋郝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杨汐纯，然后回到位置上。
　　宋郝带开塑料袋，扔给夏东一根糖。
　　夏东：？
　　宋郝又扔了一个给纪圆。
　　纪圆：？
　　然后，宋郝自己拿了一个，撕开后叼在嘴里，把黑色袋子塞进了桌兜。
　　夏东瞪大眼睛问：“没了？”
　　“嗯。”宋郝咬着白色的棍，含糊不清的回答，眼睛一直盯着杨汐纯的后背。
　　纪圆看了眼杨汐纯，悄声问：“你俩吵架了？”
　　杨汐纯没说话。
　　纪圆把糖递给杨汐纯，又说：“吃不吃？”
　　杨汐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我不吃。”

　　嘴里的糖快吃完了，杨汐纯还没回头，宋郝没人耐心。
　　他伸腿踢了踢杨汐纯的椅子腿。
　　杨汐纯回头。
　　那会儿是下午一点多，太阳正在天上高高的挂着，阳光温和不刺眼。少年黑色外套下是那件熟悉的白T恤，整个人坐在太阳下，发散着金黄色的光芒。
　　他右边脸颊微微鼓起，露出的那一小截白色的棍看起来有些痞。
　　宋郝咬着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放进口袋。
　　看见杨汐纯回头的那一秒，他就心软了。
　　伸进口袋的那只手，再伸出来的时候，多了一根棒棒糖。
　　“吃不吃？”
　　杨汐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很快挪开，接下那根糖：“吃。”

　　“你不是已经有很多糖了吗？”
　　“可是我只想吃这个。”

　　……
　　走到二桥的时候，杨汐纯一眼就看见了付璃，她身边好站了哥男人。
　　杨汐纯和男人点点头。男人摸了摸付璃的头，柔声说：“那你们聊，我去给你们买奶茶。”
　　“好。”

　　男人走后，杨汐纯调侃说：“你这男朋友真心不错啊！有车有房、有钱有颜，温柔专一、没有初恋。”
　　付璃赞同的点点头：“确实。”

　　“好了，不说我了。”付璃问：“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杨汐纯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最近有个我有好感的人在追我，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啊？！”付璃五官都在震惊：“你这异性绝缘体什么时候对别人有好感了？”

　　异性绝缘体：指杨汐纯对任何异性都没感觉。

　　“诶呀，这不是重点！”
　　“行行行，”付璃觉得好笑：“所以你都对人家有好感了还在纠结什么？”

　　是啊，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她本以为宋郝是一时兴起的，可根本不是。宋郝和她一样，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其实，杨汐纯是觉得她和宋郝在一起是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宋郝都是一个洒脱自在的少年。可杨汐纯直到现在都很敏感，即使她也受到过很多追捧，可她依然会常常的陷入自我怀疑。

　　付璃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结果？”
　　“就是知道。”杨汐纯闷声。
　　付璃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就算没结果，那也可以和他谈一段时间啊，你不是对他有好感吗？那就上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等你什么时候没感觉了再把他踹了不就好了。”
　　杨汐纯还是动摇：“可是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上凑，这样真的好傻。”
　　付璃捏捏她的脸，笑着说：“我的小可爱，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我看你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对一切没有接触过的事物都太敏感了。”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怎么高兴怎么来。感情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回到家洗了个澡，杨汐纯就躺床上了。
　　望着窗外的繁星点点，脑海里都是和宋郝的点点滴滴。
　　关于宋郝，她总有太多的顾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她自己也变得迷糊。
　　关于谈恋爱这事儿，杨汐纯虽然没经验，但一向很果断。
　　不喜欢就拒绝。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了，她有不敢答应了。

　　寂静的夜里，杨汐纯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微信步数排行榜推送的消息。
　　她随意点开，上面显示自己走了1548步，还有排行第十八名。
　　而下一名居然是宋郝。
　　十九名，1246步。

　　杨汐纯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心脏跳动的按下了截屏。

　　相册的最新一张照片上只有他们俩的微信步数排行。
　　十八名的头像图片是一个紫粉色的动漫少女，手里拿着书，书本盖住了半张脸，眼睛在向左看。
　　十九名的头像图片是一张纯黑色的动漫少年，嘴里咬着烟，半仰着头，眼睛在向右看。
　　照片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那晚，杨汐纯是听着“七分零三秒”的歌单入睡的。

　　晚上十点二十分，在二桥。
　　成北野一个人站在桥边吹冷风。
　　等周围的小朋友都回家洗洗睡觉后，他点燃了一根烟。

　　“姐姐对不起！”
　　不远处，一个莽撞的小男孩在跟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道歉。
　　女生素颜朝天，五官却很是精致，漂亮的像是带了妆。
　　她言语亲和，没有半点儿生气，弯腰捡起掉落的东西，笑着说：“没关系，走路要看路啊。”

　　成北野咬着烟，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倒是越变越温柔了，不像从前那么“嚣张跋扈”了。

　　眼看着付璃离自己越来越近，成北野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不上前，也不退后。

　　夜晚的风到底还是有些冷，他注意到付璃哆嗦起了肩膀。

　　怎么穿的那么少。

　　成北野看着付璃的吊带连衣裙，皱起眉头。
　　他把没吸完的烟摁灭，捏着外套的手紧了紧，没再犹豫，径直朝付璃走去。

　　“一个人？”成北野率先开口。
　　付璃眼里闪过惊讶，随后说：“不是，和我男朋友一起出来的，他去那边取车了。”
　　成北野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佯装不在意，“怎么没一起去，不冷啊？”
　　付璃没想到成北野会继续和她聊下去，晃了下手里的奶糖，“买糖去了。”
　　“他怎么不陪你一起买？”
　　成北野像是故意找茬，总是想找出付璃的男朋友不爱她的证据。
　　付璃很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聊天，她直接忽略：“我男朋友应该快来了，就先走了。”

　　结果人还没走出两步，她男朋友就开着车过来了。
　　男人从车里下来，走到付璃身旁，给她披了件外套。
　　成北野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

　　“你们认识？”男人看着成北野问，眼里充满了警惕。
　　一旁的付璃有些紧张，生怕成北野突然发疯乱说话。

　　成北野看着男人，给他递了根烟，笑着说：“以前的同学来着，碰见了就打个招呼，你是她男朋友？”
　　男人接过烟，也露出很官方的笑容，“嗯，我是。”
　　成北野笑着和他吹捧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这期间，一直都没看付璃一眼。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付璃倒是笑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对她的爱真的一点没变。

　　“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已经很晚了，每个人都成双成对的回家了。
　　只有成北野，独自一人披着月光，走向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