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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没想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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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他还在这偏远的小村子自怨自艾。
他的哥哥抢了他的身份,冒名顶替他读了大学,从此他被迫用叶泽的身份过了将近十年。
等等。
叶泽……
叶泽!
叶淮陡然想起车祸现场出现的另一具s体,正是叶泽!
当时他醉得不清,但依稀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见了叶泽狰狞的脸!
是他!因为一朝之间被剥夺了所有的光鲜亮丽、荣华富贵,所以恼羞成怒,开车跟他们俩同归于尽!
叶淮恨意滔天,他绝不会放过这些自私自利、强取豪夺的恶亲!既然他回到了十年前,他就要把上辈子的悲剧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叶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复仇的计划。
他的视线回到桌面上那种录取通知书上,当年这个信封是被叶泽趁他熟睡悄悄偷出去的,连并的还有他的身份证明,之后自己更被他们锁在柴房里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到叶泽去学校报到才把他放出来。
既然他们想关,那就关着吧。
叶淮低笑着,我要把他们都关进去!
他猛地揉了一把脸,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当场就跑出去跟叶国义求情。
叶国义和叶泽正坐在堂屋看电视,桌上摆着叶泽从县里买回来的香酥油炸花生和一两瓶散酒,爷俩正吃得高兴,见叶淮哭丧着脸走出来,刚才还惬意听曲的脸一下就垮了下去。
叶国义一副厌恶地看着他,嘴上奚落道:“出来做什么?怎么不继续关里面?”
叶淮暗暗咬碎一口银牙,面上唯唯诺诺,嗓音哭得沙哑:“爸……我不想……”
叶国义根本听不下去他那些拒绝的话,小儿子这张满脸肥肉窝囊的脸看着就倒胃口,厉声呵斥他:“你不想什么?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要你做点事都不肯?”
这是一点事吗?这是他的前半生!
叶淮心中怨愤,嘴上依旧不放弃,边流泪边嗫喏:“我知道这么多年家里供我读书不容易……我现在就出去打工,一定凑够上学的钱,绝对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你还能不给我们添麻烦?”叶国义嗤笑,“别忘了当初你割腺体花了家里多少钱,平时不花钱,一花就花大钱,还不如待在家里省心!”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叶淮想起这桩陈年旧案心里的火就蹭蹭往外冒。当年他的腺体只是出现了分泌异常,这属于Omega在青春期的正常表现,结果这些人嫌医院开的药贵,不给买,随便在村里的土先生那里抓了点“土方法”。他一吃下去就发起高烧,早上身体难受得起不来床,他/妈还觉得他是在装病,
“小小年纪就爱学人娇生惯养,我看你是欠收拾!”
就这样,他被连踢带踹地赶到学校上课。结果可想而知,他最后支撑不住,在学校昏了过去,被慌张的老师送上急救的救护车。
乱吃药加上拖延治疗,拉到医院的时候他的腺体已经恶化得非常严重,来不及没等到家里人赶来,医生为了保住他的命,只能切割掉他的腺体。
从此,他成了一个对信息素毫无知觉的异端Omega。
对信息素没感觉,那Omega还怎么跟alpha相处?那些个高门子弟,可都喜欢香香甜甜的小O。没了信息素,Omega几乎等于丧失了生育能力,既勾引不了金龟婿,又不能给家里开枝散叶,要他何用?
得知此事的叶父暴跳如雷,直说给他主刀的医生居心叵测,看不得他们家有Omega,跑到人家医生的办公室打闹,要医院赔钱,结果当然是讨不到好,被医院的保安赶了出来。
拿不到想要的赔偿,反而还要给叶淮这个丧门星交一大笔手术费,叶国义和李娟不顾叶淮还在病中,强行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个赔钱货还想继续坑老子的钱?没门!”
叶国义抓他出院的话还言犹在耳,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一定要让这家人加倍奉还。
叶淮咬紧腮帮子,急促地膝行上去,哐哐给叶国义磕了两三个响头:“爸,我一定好好赚钱,孝顺您二老。我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两千块钱回来!”
粗糙的地面把叶淮额头的皮肤磨破了,鲜血顺着面颊流过半张脸,让叶淮看起来又凄惨又可怜。叶国义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动心,正要犹豫,一抬头就看见叶淮那张乏善可陈的脸,再侧目看了看面容端正的大儿子,这小儿子许诺的钱不着边际,就他这平庸瑟缩的样子,哪可能赚到这些钱。相比之下,大儿子平时往家里送的可有目共睹,两个儿子根本没有可比性,当场硬下心来。
他眼珠自转了转,摆出一副慈祥的模样,把叶淮从地上拉起来,指着坐在一边的叶泽对他说道:“老二啊,家里也不是非不要你去读书,可你也得考虑家里人不是?你看看你大哥。你上高中的钱都是你哥在外面打工挣的,他要是不送钱给你读书,你能拿到这通知书?”
叶国义顿了顿,仔细看着叶淮的脸色,见他面上纠结,再接再厉道:“你能有今天,全靠你大哥,他对你有恩,你要报答他。现在你考上了,让他去替你怎么就不乐意?你哥为你付出这么多,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
要不是他上学买资料的钱都是自己偷偷去翻垃圾桶捡瓶子收纸壳得来的钱,叶淮都要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叶淮心里恨不得活撕了这对恬不知耻的父子,面上装出一副无法反驳、左右为难的样子。叶国义以为他举棋不定,心里对这个三言两语就能被打发掉的小儿子更加不屑,这个儿子已经被养废了,干脆到了年龄把他嫁给东村的老李头好了。老李头常年光棍,年前刚把从外面买来的媳妇打跑,正好缺个填房,到时候把叶淮送过去还能捞到一笔彩礼钱。
正当他自以为已经安排好小儿子的后半生,没想到叶淮猛然扭身,扑通一下重新跪到地上,当场抱住叶泽的大腿,开始放声哭诉:“大哥,小弟谢谢大哥这么多年的大恩大德,可是小弟只有这一个心愿!等以后小弟飞黄腾达了,一定忘不了大哥的恩情,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哥!求大哥让我上学!”
他哭得十分伤心,没来得及擦掉的血和眼泪混着鼻涕糊得满脸都是,看起来非但不能惹人怜惜,反而令人心生厌恶。
哪能由着他这样来?
叶国义看出他铁了心要读书,坏脾气一上头,当场没忍住一把扯过叶淮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左右就是两耳光,把叶淮打得晕头转向,连哭都不敢哭了。
“吵吵什么!好好跟你说话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让你去上这个学,没门!想都别想!”叶国义色厉内荏地指着他唾沫横飞。
叶淮看他脾气上来,再接再厉地再添一把火,嘴上含血眼神坚决地不肯让步:“那我就出去,不回来了!上学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他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回房里收拾行李。叶国义见他要跑,赶紧上前抓住他,叶淮强行挣扎,他吨位在那里,叶国义一时竟然奈何不了他。
“愣在那里干什么,你还不赶快过来按住他!”叶国义朝站在旁边的叶泽吼道。
“哥!你是我的亲哥哥!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弟弟求你了!”叶淮被叶国义勒得面色发紫,大张着嘴巴一边流泪一边对叶泽声嘶力竭地喊话。
这主意一开始就是叶泽想出来的,他可是最终的既得利益者,哪里会因为叶淮这一两句哀求就心软?平时在工地里看见那些来视察的领导作威作福,听说都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只要自己拿到这个文凭,自己也能是当领导的料。
梦幻的未来就在眼前,这个懦弱的弟弟又算得了什么?叶泽心一横,抓起挂在房梁上的绳子就把叶淮捆了个结实。
“唔……”
叶淮手脚被牢牢困住,极力劝说的嘴巴也被塞上布条,他被这父子俩扔在地板上做无声的挣扎,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很快就没了力气。
“来,把他拖下去拴着。”看他虚弱下来,叶国义把卧房里的地窖盖子打开,示意叶泽把叶淮推进去栓到地桩上。
叶泽走到叶淮身边,看叶淮肥胖的脸被殴打得到处是伤,双眼通红,正不甘心地死死盯住他,他心里陡然一惊。赶紧移开视线,沉默地把叶淮扔了下去。
地窖的盖子盖上,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这里是叶淮曾经的噩梦。
他在这里被关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他像只牲口一样地活着。除了李娟开盖给他送饭的时间以外,四处几乎没有一点亮光。他吓得四处乱滚,呜呜直叫,手腕和脚腕都被勒出了极深的伤口。一开始李娟来给他送吃的,他还会哭着跟她说:“妈,把我放出去吧,我想读书,儿子以后一定孝敬您。”
李娟听他说这话,根本不买账,反而训斥他,说家里人都决定好了,由不得他不乐意!
说完强硬地封上他的嘴,毫不留恋地走出地窖。
后来,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手上的伤口发炎,他发起了高烧。脑子昏沉,还被地窖里那些蟑螂老鼠窜动的细微声响吓得魂飞魄散,等到两个月后被放出来,整个人已经变得痴痴傻傻,再也不敢提要去上学的事情。
现在,果然如当年那样,他又被关了进来。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幽闭的房间就是他可怕的梦魇,涂一鸣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治好他。
一鸣……
叶淮的心想被人狠狠捏住一样,痛得甩都甩不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他一定不会放过这群人的。
靠着对爱人的执念,叶淮照着原来的剧本坚持往下演。
头一个月李娟每每来送吃的,他就巴拉着他好求歹求,或者崩溃地嘶吼,求她放她出去,打感情牌。
或许这个女人有过动容吧,但最终心都是硬的。
他依旧被关在地窖里。
到了后一个月的某一天,地窖的盖子开了,叶国义和大腹便便的叶泽站在口子边,语带不屑地告诉他,哥哥就要去报道了,你看哥哥现在,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你到外面去做DNA鉴定,他们都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话,死了这条心吧。
叶淮心里阴狠地刮了他俩千刀万刀,怕被他俩看出,就把脸埋到阴影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二人以为叶淮终于妥协,哈哈大笑,彻底放心下来。
叶泽去报到的一个星期以后,叶淮终于被放了出来,他浑身恶臭难当,头发已经油得拧在一块,他眼上裹着层挡光的布,李娟就随意打了盆水,粗略地给他随便擦洗了一通了事。
被限制了两个月的四肢,终于活动开,叶淮浑身乏力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国义坐在木桌边上,一边吸了口新买的烟丝一边好整以暇地问他:“还上学吗?”
叶淮很配合地摆出一副畏惧的样子,瑟缩地摇了摇头。
叶国义对他这样非常满意,哼笑两声,复又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阴诡的眼镜目送叶淮一步一步挪回房间,心中暗叹这人关了两个月居然瘦了这么多,早知道就不让老大增肥了,害得他们怕叶淮的同学认出来,没敢摆酒席收礼钱。
啧,一想到自己亏了比酒席钱,叶国义心里就十分不得劲,这笔账怎么也得算在叶淮的彩礼钱里讨回来。
叶淮在家躺了两天,终于有了些力气。第二天,趁天还没亮,叶国义出门赶集,李娟在厨房煮饲料的功夫,他赶紧穿好衣服,拿上仅有的一点钱,飞一般地跑出了家门。
害怕邻里也跟家里人串通,他一步也不敢停,一直跑到村口的公路上,想过去找别村子的电话报警。
突然眼前亮起一阵白光。
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