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真相 ...
-
房间内
白衬衫的消瘦男子正用一根杆子举着一块生肉，像是动物园喂食凶猛动物一样投喂着一个丧尸！丧尸被手腕粗的铁链拴住了脖颈和四肢，另一端镶嵌在墙里，看上去墙面做过了特殊处理，因为丧尸的每一次大力挣扎，力度都像是可以将铁链直接从墙面里扯出来，而实际上只是墙体和锁链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锁链的末端依旧牢牢的锁在墙面里。不过一小会儿功夫，被拴住的丧尸就将一整块生肉撕咬进肚，然后对着尹北桥这个刚刚喂食过它的人露出獠牙。只见尹北桥熟练的向后一步躲避开丧尸伸过来的手，用木棍挑起另一块生肉，再一次喂到丧尸嘴边。
“尹北桥！！！！你疯了？”尖锐的声音不是来自安澜也不是嘉丽，而是雁楠，她的脸都因为震惊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尹北桥猛地转身，见是她们几人竟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这一步让尹北桥踏入了带着铁链的丧尸的攻击范围，那丧尸哪里会放过这到嘴边的机会，竟是立刻放下了还在咀嚼的生肉，向尹北桥直接抓去。尹北桥被扯住后领往后一个踉跄，手臂慌张往后一捞扯住了丧尸脖子上的铁链，随借此站稳，但此刻他与丧尸已经几乎是面贴面了，但是尹北桥已经迅速镇定了下来，只见他右手死死拉扯住丧尸的铁链，将丧尸的利齿扯得远离了些，那成年男子高的丧尸竟被他拉扯的一个歪斜，尹北桥再抬起腿狠狠的踹上那丧尸的腹部，本应该力气奇大无比的丧尸被他踹的后退两步砸到墙上，尹北桥再一个箭步上前收紧铁链，丧尸向着面前新鲜的血液嘶吼着却被死死按住一厘米都无法再靠近尹北桥。
安澜等人被尹北桥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了，自安澜认识尹北桥以来，别说是打架了，就连激烈一点的运动，安澜都没见他参加过，而这武打明星般的操作让安澜不经怀疑这人是不是尹北桥了。
“你.....”
“谁让你们上来的！！”尹北桥此刻已经和丧尸拉开了距离，尖声打断了安澜的话，透着些气急败坏的味道，“不是让你们赶紧滚么？”
“然后呢？！”安澜被他的语气刺的火气也起来了，“然后就没人知道你偷偷养着丧尸了是么？可以啊你尹北桥，以前背叛朋友抛弃家人，我们唾弃你没有道德，这下更好了，人类阵营都供不下您这尊大佛了，连种族都要背叛了是么？”
“你们懂个屁！”尹北桥想被人戳了脊梁骨似的整个人都炸了起来，“丧尸？人类？阵营是谁画的？你么？你们么？真不愧是你安澜啊，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在这一知半解的带着几个人就敢这样闯，谁能有你安大小姐牛啊，1.0都没过就敢往外跑！”尹北桥气得说了一段话，大喘气了一口打算继续骂。
“展...展淮？”一直缩在门口的雁楠突然颤抖着出声。安澜闻声回头看了眼雁楠，只见杨楠的眼神直直的穿过正在发生矛盾的几人看向尹北桥的后方。
“展淮？”安澜嘴里重复这个有些许久没听到的名字，看向雁楠视线的方向，尹北桥的身后那只丧尸已经因为触不到新鲜血肉，开始退而求其次的继续啃食刚刚尹北桥投喂的生肉，安澜盯着那张被血迹糊的看不清的脸，不详的念头慢慢爬上心头，“展....淮？”终于，记忆中的脸庞和眼前的丧尸渐渐重合，那青紫色皮肤下熟悉的脸，是尹北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展淮。
“怎么会这样？”安澜此刻冲击的忘记了刚刚的争吵，喃喃道，嘉丽几人也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吸气声。
“呵？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这样，这种时候了，谁都有可能变成这样，怎么，觉得他可怜，刚刚的种族论呢？”尹北桥抓着安澜嘲讽着，用着最为尖酸的语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变成这样，等到那一天，我相信你安澜，可以比我有分寸，知道自己的“种族”！”
“我没有觉得他可怜。”被尹北桥带着气急败坏的语气讽刺了几句之后，安澜反而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的说，她猛地看向尹北桥的眼睛，果不其然的，她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的刻薄，有的只是来不及收起来的——挣扎苦痛。
“我是觉得你可怜。”安澜默默在心里接上，这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她们早就不是朋友了，同情这种情绪已经不适合在他们之间发生。
但尹北桥显然是从安澜的眼睛里读懂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被这种带了丝温暖的情绪刺的一激灵，“你不要妄自揣—”
“1.0是什么？”尹北桥的话被进屋后一直没出声的嘉丽打断了，“我们不关心你想干什么，也不关心他——”嘉丽说着指了指展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想知道我们必须要知道的。”
嘉丽在说这话时，眼神直直的盯着尹北桥，虽说手指指向展淮，却连一个眼神都没飘过去，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得冷静又无情，安澜想起多年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个未被证实过的小八卦。尹北桥显然是被嘉丽的冷漠噎住了，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嘉丽却没在意，稍微温和了语气继续说，“展淮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难过，但难过归难过，你舍不得放他.....走。”冷静如嘉丽，也在“走”这个字前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们是最最要好的朋友，这些我们都理解，但是我们想活下去也没有错吧，你也说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到处乱闯，最后的下场不过也是如他这般，看在....”嘉丽犹豫了一下措辞，“看在咱们的往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和展淮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的份上，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可以么？”都说理科极强的人情商不高，但嘉丽显然是个反例，话里话外冷酷、理智和感情牌通通用上了，欲扬先抑，辫子糖果这一套，她用的很顺畅。
尹北桥依旧没有接话，他只是转过了身面对着展淮，这下安澜几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只见他手臂向前伸了伸，像是想要替展淮拭去脸上的污垢，却在丧尸袭来的尖爪下猛地定住了动作，安澜看到他的手臂就那样僵在了半空，肩头耸着，拳头握紧，脖颈处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但最终还是卸了力，将手臂收回，像是给自己整了整衣领，又像是抹了抹脸，然后开口道。
“你们对于这场灾难，知道些什么？”尹北桥的声调平缓了下来，带了些沙哑。
“知道的不多。”嘉丽回答，“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被困在家里了。”
“呵。”尹北桥低声笑了笑，夹杂着些许自嘲和艳羡，“你们运气真好，这不明不白的都能活下来。”
“展淮什么都知道。”尹北桥说着望了望一旁的丧尸，“却成了这幅样子。罢了，既然你们想知道，不妨就告诉你们，虽然我讨厌你们，但是他，呵...罢了。”短短一小句话，尹北桥连说了两个罢了。
“病毒。”尹北桥接着说，“你们大概也能猜到一些，通俗一点说会变成这样是病毒的扩散感染。至于是怎么扩散的，又是哪儿来的病毒，我不知道，我知道也不能说。”
“不分体质，每一个人都会感染。”看到安澜想插嘴的神情，尹北桥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道，“别急，我会说你们为什么都还好好地。”
安澜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倒不是他的眼神多犀利，而是过于柔和了，柔和的仿佛她们还是朋友。
尹北桥倒是没注意到安澜的分神，继续说，“这个病菌挺神奇的，专家给它的暂定名是DIABLE病毒，接触到了之后，它直接攻击人类的大脑，如果病毒微量并且在正确的环境里接触的情况下，人类有概率产生相应抗体，而抗体的产生会让人类对于此类病菌免疫，甚至有人能完成那些科学家口中所谓的第一次进化。”科学家几个字尹北桥重读了几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科学家们将它称为非自愿1.0进化。但是若是过量接触或是周遭环境不适宜，那人类的大脑就会直接宕机，身体正式被病毒接管，这病毒，喜生鲜肉，好流动血，所以你们口中的丧尸会攻击并吞噬人类，若是没被吃完的人类，通过伤口感染，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这些人是退化人群，一般叫他们负一退化人群，虽说是退化，但是指的不是体能或是生命力上的，相反的，病毒接管的身体不在怕疼痛，没有了恐惧与情感，身体最大程度的被开发，伤了折了也无法阻止他们唯一的渴望——血肉，所以你们应该发现了退化人人群比普通人类要力气大，也更加顽强。”
“而且有传闻，DIABLE病毒一直在变异进化，人类感染进化后的DIABLE的症状也会渐渐变化，据我所知，应该是已经有完成2.0进化的正二人群了，同理负二退化人群我虽然没见过，但应该也是存在的。”
“你们从病毒爆发的中心，埃城，毫发无伤的出来，你们没接触过这个病毒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毕竟他们说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这病毒，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非常非常幸运的完成了1.0进化，成为了正一人群。”
虽然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安澜还是内心忍不住吐槽，这是哪门子科学家专家，正一负一什么的，取名字也太随便了。
“正一人群大概率不会再被普通DIABLE侵占大脑，也就是说你们被负一人咬了或者划伤也没事，当然建议你们不要尝试，因为现在还没有正确的识别负一人和负二人的明显特征。”
“完成了1.0进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么？”嘉丽问道，“变敏捷？变聪明？还是单纯的DIABLE免疫？”
“你觉得你是变敏捷了，还是变聪明了？”尹北桥饶有兴趣的看向嘉丽，眼中带着赞赏，“很少有人能感觉出1.0进化所带来的变化，它和退化带来的明显特征是不对等的。”
“过誉了，你要是不说进化，我根本不会脑洞大到把最近大家的变化和进化连在一起。”嘉丽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
“就如我所说的进化和退化是不对等的，据我所知的内容，有的人会思路更清晰，比如说有人在1.0进化后解开了他以前花了一个月都没解开的题目；有的人会更敏捷，比如极少数人可以在1.0进化后和负一人有一战之力。有的人脑力体力都有提升。而且进化因人而异，有的人进化的水平高，有了无限接近2.0进化的水准，有的人进化的水平低，各方面都没有明显变化除了对1.0病毒产生了抗体。这个我也没办法判断，需要专家来判定或者你自己感觉你的进化给你带来了什么。只能说大部分人的1.0，因为变化不大，所以个人自己很难感受到。”
这些天困扰着安澜的问题解开了，最一开始的敏捷，体力好，甚至比之前更耳聪目明，大概都是不知不觉中完成的1.0进化带来的，至于变聪明，安澜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体会，安澜试着在心中思考了一道物理题，带来的依旧除了头痛没别的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杨飘飘的声音突然乱入，安澜几人猛地回头就发现杨飘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几人身后，想必是久等后不放心找了过来，看样子她最少也听完了整个Diable和进化论的事。
“我就是知道。”尹北桥倒是没对杨飘飘的出现表示诧异，他面对着安澜几人，应是早就看到了杨飘飘。
“埃城为什么会是细菌的传播源？丧尸—”嘉丽顿了顿，改口道，“Diable传播不过一个月，怎么好像各种实验都已经做过了，各种结论都已经很完善了？还有1.0和2.0进化的区别是什么，怎么区分？又要怎么完成2.0进化？进化是月高级越好么？还有.....”嘉丽一口气问了许多个问题，其中有一些是安澜等人根本没在意到的尹北桥话语中的漏洞。
“和你这种敏感聪明的人讲话真的很累，不如活得轻松一点，搞明白息息相关的事情就好了。”尹北桥打断了嘉丽连珠炮似的提问，语气又带上了嘲讽，“我会告诉你们，也是因为你们运气好，稀里糊涂的就完成了1.0进化，本来进化的环境要求——”尹北桥说着又顿住了，“总之和你们没关系的你们就别管了，进化这些事情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没办法回答，你们不如想想，埃城那种规模的大撤离，你们是怎么做到齐齐被剩下的。”
“关于这个，你知道些什么？”安澜见他说了自己关心的另一个问题，连忙问到。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埃城的撤离队伍是所有队伍里最大最专业的，按道理应该是所有不是负一的人群都撤离走，要是可能，负一人也会一起绑走，毕竟只要其他器官没有收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专家现在也还没放弃将退化扭转的可能。”尹北桥说着，看向了绑在墙上的展淮。
安澜听到这个说法心理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棍子，视线落在棍尖，她不可遏制的想起那几个被她收拾掉的“丧尸”负一人。若是还有希望将那些人的退化逆转，她是不是.....
“但你们要是碰到了负一人或是其他退化人群，你们没必要心软，因为没有意义。”安澜猛地抬头，尹北桥正自说自话没有看她，就像是个随口的建议，“先不说是不是真的能逆转退化，因为他们此刻是认真的想要吃掉你们要你们命的，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的普通人，没必要怀着救天下人的想法，这时代，自己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意义。”
“那，你打算守他到什么时候呢？”问这话的竟是杨飘飘，不知道是不是尹北桥和盘托出的态度让杨飘飘满意，她此刻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劝慰，“像你自己说的，没有意义，不是么？”
“守到守不了的那一天。”尹北桥用着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这话，无关紧要的像是在讨论天气，却让人无从再劝，说什么呢，杨飘飘不知道，安澜也不知道，在场估计只有雁楠知道，尹北桥以往犯倔的时候，雁楠总是知道怎么哄好他，可是雁楠没说话，她依旧只是盯着展淮看着，嘴唇紧紧的抿着，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雁楠的表情带着杨飘飘也开始难过了起来，竟是回头开始抹眼泪，虽然这眼泪多少带了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尹北桥像是没想到几人竟是还会为了他的好朋友难过，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他们闹成仇人的那几年，坚决站自己兄弟的展淮也是没给过这几个女人好脸色看的，即使是.....
“你们走之前，安澜你能单独留一下么？”尹北桥望向展淮，然后又看向安澜，突然开口。
“嗯？”安澜先是莫名的被尹北桥语气中那一丝丝恳求愣住，再下意识的瞟向雁楠那边，雁楠此时终于将实现从展淮身上移开，正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尹北桥的话。
“就五分钟，你们三个先走，我有事想和安澜单独说。”尹北桥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点生硬，加了一句，“可以么？”
“......好”安澜抢在其他三人之前答应下来，看在尹北桥给了他们这么多消息的份上，尹北桥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安澜都会考虑答应的，“你们先去楼下等我吧，看看再收拾点必需品，我们稍微拿点东西走，没意见吧？”安澜后半句是对尹北桥说的，虽然这个镇子自然不是尹北桥的私有物，看在他现在有点占山为王的意思，安澜还是询问了他的意见。
“嗯，无所谓。”尹北桥果不其然没有反对。
“我们不会拿太多。”
“无所谓。”尹北桥打断安澜的话，他突然看上去有些急躁，“你们几个随便拿，给我们五分钟就好。”
“好。”说这话的是雁楠，她一左一右拉上杨飘飘和嘉丽向外走去，甚至没有再给尹北桥一个多余的眼神，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出门前的这几秒钟内，尹北桥死死盯住她背影的眼神又多炙热。倒是杨飘飘和嘉丽回头给了安澜一个担心的神情，安澜向他们微微点头，表示不必在意，也不是多信任尹北桥，只是曾经的仇恨也算是留在了曾经，雁楠尹北桥都落的个遍体鳞伤的结局，事情到如今，安澜几人其实都相信尹北桥没必要为了以前的事情现在对她们做什么。
“咔哒”三人前脚刚出去，尹北桥就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很荒唐，你也可以拒绝。”尹北桥顿了顿，牙齿轻轻的磨着下嘴角，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安澜更加好奇他的要求了。
“你说。”
“你能不能——”尹北桥说，
“——抱抱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