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一起还债吗？》爱money的猫

10、明月娇娇，星辰熠熠 我叫柯摘星

　　我叫柯摘星，性别男。
　　我有个妹妹，她叫白皎皎。
　　我以前不认识这两个字，所以我就唤她为娇娇。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就看见她站在我家客厅里，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外搭一条深蓝色牛仔背带裤，扎着两个羊角辫。当时她低着头，在看自己的脚尖，神情专注。她嘟着嘴的样子，我觉得很可爱。
　　至于有多可爱，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九十几岁了，离认识她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我都忘了。或许已经，或许已经快一个世纪了。真是太久了。
　　真可惜啊，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是啊，已经几十年了，我都几十年没见过她了。

　　她死于我二十七岁的那年。

　　“你好，你是刚来的客人吗？”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她。
　　她抬起圆圆的小脑袋，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林中的小鹿。
　　“要喝点儿什么吗？橙汁？还是苹果汁？或者是牛奶？”
　　“苹果汁吧，谢谢哥哥。”
　　声音软软糯糯，那声哥哥叫的我心软。
　　“好，那就喝苹果汁。”我走到橱柜前，给她倒了了杯苹果汁。走出厨房，我将苹果汁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她背着手站在茶几前，一脸胆怯地看着我。
　　“过来坐吧，别站着了。”我去拉她的手，她顺从地任我摆布，坐在我的旁边。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苹果汁。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液面不断地下降，到最后只剩一个空杯子。
　　她把玻璃杯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哥哥。”
　　她突然叫了我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蛋。
　　“请问这里是柯摘星的家吗？”她也盯着我看。
　　我给她的苹果汁都喝完了，为什么刚才不问呢？真是的。
　　“是的。我是柯摘星。”我浅笑着回答她。
　　“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来，塞给我。
　　我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白皎皎。

　　“白娇娇？那我叫你娇娇，好不好？”我浅笑着，盯着那张纸条。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真丑。

　　“娇娇，娇娇。”
　　“嗯，嗯。”
　　“我叫柯摘星。”
　　“哥哥。摘星哥哥。”

　　“欸？小皎皎，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等久了吧？”我妈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喜出望外。
　　她慌忙站起来，挥着手对我妈说“没有，阿姨，我也刚来。”
　　“小星啊？今天我们吃什么？”
　　“想吃什么？”
　　“来碗汤吧，再来碗蒸蛋。儿砸，怎么样？”我妈抱起白皎皎，对我说道。
　　“客人为先。娇娇想吃什么?”
　　“儿砸，你变了。你变偏心了。”
　　“娇娇，别理我妈，想吃什么？”
　　“跟，跟阿姨一样就好。谢谢哥哥。”
　　“好。”

　　她在我家呆了一个星期后，我才从我妈口中知道，她的父母去国外考察了，要很久才能回来。至于多久，要看考察的时间了。
　　我妈就把她安排在了我班里。小孩子的思想很简单，谁对她好，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她逐渐跟我熟络起来，也不再害怕。
　　她最喜欢上学或放学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在一条不长的小道上，欢快的奔跑。她喜欢走在两边有树的道路，踩着路上大小不一的光斑。她的双马尾，也跟着她的动作不断地上下跳动。
　　“摘星哥哥，我今天的裙子好看吗？”她转过身，望向我。
　　她穿了一条柠檬黄的裙子，裙摆镶有乳白色的花边，裙子上印有大片的雏菊。她顶着两个丸子头，上面用白色丝带打了蝴蝶结。
　　那天，她扭头望向我。她的笑容明媚，让小道尽头的阳光黯然失色。
　　我不明所以地心悸了一下。
　　“好看。”我将头低下去，快步走上前去。路过她身边时，她突然抓起我的手，向前拼命狂奔。她明明没有跟我肩膀高，却蕴藏着似乎用不完的精力。
　　我羡慕她那股活泼，不像我。我妈总说我像个老头子一样，死气沉沉的。
　　“柯摘星，白皎皎，交一下作业。”学习委员叩叩我的桌面。
　　“嗯。知道了。”
　　我从包里，抽出我跟白皎皎的作业本，放到那一堆作业本上。

　　“摘星，昨天的动画片你看了吗？超好看的！”跟我玩得还算可以的后桌，突然拍拍我的肩膀，问了对于我来说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摇摇头，毕竟动画片这种东西，我不喜欢。我的娇娇倒是看起来很兴奋，兴高采烈的和我的后桌攀谈了起来。我知道，她特别喜欢这种在我看来异常无聊的东西。
　　“摘星哥哥。”
　　“怎么了，娇娇？”
　　她摇摇头，我把口袋里的糖递给她。她开心地接住了，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都说了我不叫娇娇。”

　　不，你是娇娇，是我的娇娇。
　　这句话徘徊在心头，这是我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