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燕》舟四

6、相遇

　　经此一事，裳与去郑家的念头也暂时搁置了，回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一屋子人睡得鼾声四起，裳与扔了自己全是血的外衫，躺在铺盖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半天，旁边的小棋醒了，侧过身来问她：“裳与姐，你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裳与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茅草棚顶，心里一团乱麻，“小棋，我就是觉得，这天地间没有个属于我的地方了。”
　　小棋不解道：“裳与姐，你不是和我还有婆婆在一起吗。你是不是觉得这房子太破了啊，没事，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就搬到城南去，那边有个寺庙。我们过去帮人家干活，人家就给我们个住的地方。地方特别大，就不用睡地上了。还暖和呢。”
　　裳与笑笑，摸摸他乱蓬蓬的头发，嗯了一声。
　　小棋脸一红，翻过身去，背对着她说：“那裳与姐，我接着睡啦，明早还要去干活呢。”

　　裳与这几天醒来，全身都特别有劲儿，叫上小棋就出门了。秀瑾婆婆笑着说，让他们去王大娘那儿买俩包子，吃饱了再去干活儿。
　　一进包子铺，裳与就呆住了。小小的包子铺，里面坐了个穿着霁色长衣的少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头发用一根藏青色的丝带全部束着，皮肤白得像那海里的珍珠一样。当然，区区此般少年还吸引不了裳与的注意力这么久，主要是，他是仙族的。
　　仙族，那岂不是送上门的好事。
　　裳与心里一喜，径直就朝他走过去。
　　小棋这边已经从王大娘手里接过了包子，一转身就看裳与往里面走了。小棋歪歪头便看到了，了然于心，拎着包子去外面等裳与了。
　　裳与还没等坐下，就被少年伸手拦住，少年依然挺直腰板坐着，看都没看她，便说道：“大胆小魔，为何混迹凡间？”
　　好家伙，裳与一听，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听到。
　　裳与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臂，低声说道：“神仙爷爷，您小点声，我就是一个逃难的五好魔灵。”
　　听见爷爷二字，少年才偏过头来看向裳与，秀气的脸蛋上，表情很无语，“叫谁爷爷呢。”
　　裳与见缝插针，一屁股坐在少年对面的凳子上，压低声音道：“仙君，仙君，一进门我就看见您的仙泽了。可见您修为之精纯。魔界覆灭之后，我没有家了，就一路流浪到凡间了。不过仙君您怎么到凡间来了？”
　　少年看起来年岁和裳与相当，但是一直在故作老成，板着脸说道：“别套近乎。”
　　裳与委委屈屈继续说道：“仙君肯定是来凡间有事要办吧。来这吃包子吗？我已经在凡间快一个月了，王大娘家的包子最好吃了。我给您买两个最好吃的肉包子吧。”
　　少年不再看她，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好。”
　　裳与乐了，这小神仙挺有意思。
　　“不过我给您买包子，您告诉我您的名字总可以吧。”裳与不死心，这可是她能遇见的，最好的机会。
　　“为徇。”少年淡淡说道，从腰上拿出个玉佩，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买包子的钱。”
　　“诶呦，为徇仙君，这个太贵重了，我请您就好了。”裳与又从口袋里拿出几枚铜钱，“凡间都是用这个买东西的，仙君，您可别被人骗了，您那玉佩可不能用来买东西。”
　　为徇收回自己的玉佩，端正道：“谢谢。”
　　裳与抬腿要走的时候又被为徇叫住，“你的名字？”
　　“裳与。”

　　小棋一见裳与出来，就站起来，说道：“裳与姐，你包子都凉了。”
　　裳与摸摸他的头，真的像个姐姐一样，“谢谢小棋，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裳与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