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姜也》栀枝知

20、20 此时已

　　此时已是深夜。
　　姜也肚子饿得慌，一人悄悄摸摸地走到了一楼穿过了客厅，走到了厨房。
　　她记得之前自己买的泡面藏在这儿呢。
　　这不，还真的找到了，幸好没被仍掉，姜也心中庆幸。
　　晚上的时候，她骗了温温，说自己晚饭吃了的。其实她什么都没吃，因为江丞他们都在，她也暂时不想和那些人打照面。
　　可直到后来江丞上来说了那番话，姜也的心开始动摇了，她心里头一直重复着他说的那句话，连录歌都没有了心思，心想着索性上床睡觉算了，可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吃泡面必须要吃煮的，面条不会像泡出来的那般烂烂的，而是非常有筋道，QQ弹弹的，可好吃了。
　　她将调料撕开放到了碗中，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热水滚起。
　　此时整个屋子里头都静悄悄的，只有锅里头水在逐渐沸腾的声音。姜也叉着腰，现在灶台前，耐心等待着。
　　之前看电视广告上面在卖海鲜味泡面时，一边用开水泡，一边将牛奶倒进去，她有幸尝过一次以后，才明白别人说的，电视上播的只是一种夸张的手法，打可不必去模仿。
　　那面条看起来不错，吃起来就会让人沉默，姜也试了一次，就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不一会儿，她脚步急促，从厨房端出瓷碗，没有用布包着端，碗的热度刺激着她的每根手指。
　　她看过厨房的阿姨，端着热腾腾的汤，似乎没都有什么感觉，后来阿姨和她说了，因为常年做事，手指头起了老茧，厚厚的一层，所以怎么拿都不会疼。
　　姜也心想，可能是自己长茧的地方长的不对吧，长在了拇指关节处，动不动就被自己拿去抠，还抠破了好几层皮，流了几次血后，不疼了，她又继续抠，直到别人说再抠的话，里面的骨头就露出来了，她才罢休。
　　姜也开始动筷了，如今的她，已经掌握住了煮泡面的精髓，如果再加个煎蛋就更好了，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已经吃了碗泡面，再来个煎蛋，岂不是太罪恶了。
　　她总觉得自己吃少了，然而吃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胃口也就那么点大，多了也还是吃不下，觉得不够吃完全是因为嘴馋而已。
　　姜也闷头吃着，连一丁点汤都不放过。
　　凌远醒来时，是被热醒的，他只感觉自己全身滚烫，酒劲还没过，现在头晕的很，整个人飘飘的。
　　他发烧了。
　　凌远使着力气，从床上起来，一路扶着墙，走到了门口。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泡面的味道，他不禁皱紧眉头，是他不喜欢的那一款泡面的味道，即使现在闻着也同样不喜欢。
　　他沿着楼梯缓缓走下走，因为走的轻，所以并未有什么动静，当看到了餐桌前的那个背影后，凌远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只开了头顶的一小盏灯，只照亮着姜也自己，其余的地方都是无尽的黑暗。黑茫茫的一片中，只有她一个人是那唯一的光亮。
　　那一刻，他甚至有了一种错觉，眼前他所看到的姜也，仿佛会在那眨眼的一秒间，消失不见，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凌远甚至觉得那缕光逐渐变暗，他使劲地摇了摇头。对，是头晕发烧了，才会有得错觉。
　　凌远没有出声，继续看着她。
　　只见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一边吃，还能闭着嘴哼着小曲儿。即使是夏天却还穿着秋天的家居服，粉粉嫩嫩的，显得她更白了。
　　凌远心想着，原来在柜子里头翻到的泡面原来是她藏的，当时他看着这个泡面的口味，就嫌弃的想着要扔掉，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几包泡面留了下来，没有丢掉。如果丢掉了，她估计得很沮丧吧，一定想都不想，就会觉得是自己丢的。
　　看着她吃的那么香，凌远的脑袋中甚至萌生了再一次尝一尝这个味道的想法，应该会好吃的吧？
　　姜也吃完了，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舒服啊～真舒服！”
　　随后站起身，端着碗去了厨房。
　　凌远依旧站在楼梯那儿，等姜也从厨房出来，关了灯以后，他才开始缓缓往楼下走。
　　姜也看不清楼梯上人的面容，但是从身高来看，不是姜叔叔，那就是…凌远。
　　就在此时，楼梯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凌远就见着她的笑意在看到他之后，逐渐凝固，直至消失。
　　她皱着眉头，侧身站着，靠着栏杆，让他先走。他往前走了几个台阶，却突然停住了，和她站在同一级的地方。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是香甜的味道，只是淡淡的一股，闻着让他很舒服，忍不住想多停留一番。
　　他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要靠近她，停留一会儿，就一会儿也好，他此时突然好想问她，不和自己说话，把自己当空气，会持续多久，是不是会一辈子都不会说话…他还记得，她说讨厌自己…
　　他那一刻心慌了。
　　那就这一次，让他尝试一次接近她吧…就让他无赖一下，就当他自己疯了吧……
　　他看着她，接着人整个朝她倒了过去。
　　凌远突如其来这一下，是姜也意想不到的。她无处躲藏，只能伸手抵住他：“凌远！”
　　一触碰到他，就觉得他全身躺的厉害。
　　“你发烧了？”姜也问道。
　　只听得这个快将全身的力气都放于自己身上的男生，喃喃了几句，她没听出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了他好像叫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又笑着，听得他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即使松原
　　“姜也…姜也…”凌远叫着她的名字：“我不舒服…帮我拿药好不好…”他打了一个嗝，浓浓的酒味弥漫。
　　行吧，喝了酒还发烧，真够呛。
　　姜也现在的心情似乎挺好的，即使凌远现在是这个模样，她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也没有生气。
　　而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可以上楼吗？我帮你去拿药。”毕竟现在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找姜叔叔或者是姜温温来，那也只有自己来了。
　　她将凌远扶正，眉头却仍然紧皱着，他看着她的眼神，也是飘飘的，表面他是意识迷糊的，可是他其实异常的清醒，清醒自己在做什么，又觉得讽刺，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接近她。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和自己说话，甚至不看自己，他就会很难受…
　　凌远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上的去，就在姜也放心转头时，听得身后“咚”的一声，凌远的头撞到墙上了。
　　姜也：“……”
　　沉默了几秒后，她上前去将人扶住往上走，在黑暗处，凌远头微微仰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了起来…
　　她把人架到床前，扭头就走，凌远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才回过头，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整个人昏沉沉晕乎乎的，感觉随时都会睡着，在意识迷糊和清醒之间徘徊。
　　可是他使劲克制着自己不能睡着，一定不能，至少要等她来，就一会儿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今晚就让他贪婪一下吧，就一下下。
　　“凌远？”
　　忽然，姜也的声音传来，他顿时醒了过来，立马坐了起来，懵懵地看着面前的姜也，缓缓开口：“我没有睡。”
　　“哦。”姜也把水杯和药递给他：“没睡就没睡。”
　　他异常乖巧地接过，将药一口吞，咕嘟咕嘟几口温水进肚。目光直直盯着她不放。
　　“杯子你放床头柜，明天自己带下去。”说完，就想着离开。
　　却被他抓住了手。
　　“我等等还在烧怎么办？”凌远问道，还没等姜也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你等我退烧了再走可以吗？我不想脑子被烧坏。你负责吗？”
　　这语气倒是回归成凌远了。
　　“……”姜也沉思了一会儿：“行。”随后挣脱他的手，拉了一把椅子坐过来，就看着他：“你睡。”因为怕黑，顺手开了把小灯开了起来，灯光微弱。
　　“嗯。”他躺了下来，面朝着她睡，这样被她盯的，他倒也会睡的来，甚至很快就睡着了，凌远觉得，是因为她比较催眠吗？
　　凌远实在没有力气想了，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姜也是实在没有什么耐心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把他房间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看时间，才过了十五分钟…
　　她有点呆不住了，她也很困啊…
　　姜也这样想着，便上前去，伸出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好像不那么热了，好了，还好他退烧退的快。
　　总算是可以回去了。
　　没成想，她正准备收手，凌远猛地睁眼，将她的手抓住，眼神也从警惕，逐渐发生了变化，甚至能看到那个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异常温柔。
　　“你放开…凌远你给我放开！”姜也挣脱，可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连生病了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姜也……”凌远的这一声，是姜也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好像是凌远的，但是又来的低沉，甚至多了许多温柔…这是凌远吗？看起来是，又好像不是。凌远一般不会这用这样的感觉叫她的…
　　“姜也啊……”凌远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你怎么才这么大啊…还是个小姑娘…”
　　姜也心里不禁嘀咕：你自己也没多大。
　　她头歪了过去，没让他触碰到自己。
　　“姜也啊…不要那么快长大…一定不要那么快长大…”凌远看着她，自言自语：“对不起…姜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你恨我好不好…”
　　“…莫名其妙…”姜也已无力吐槽，这么这个人喝个酒就变成这样，满嘴胡话。
　　他将她的手放于自己的胸口，紧紧缠住：“你是姜也啊…你是姜也…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我先的…”
　　姜也自知挣脱无效，一手托着腮，等着他睡着后，立马抽出手。
　　可是，她的期待好像错了，凌远并没有必要，依然盯着她看。
　　姜也：“还不睡？还看？”
　　凌远此时倒是乖巧，点点头。
　　姜也：“天天都能见得着面，又不是看不到。”
　　“看不到了姜也…看不到了…”凌远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温度，那样熟悉…还有她身上的香味…好久好久了…
　　姜也沉默，表示不和病人计较。
　　这一晚，凌远的话好像就没停过，而且都是些她从来不相信会从凌远口中说出来的话，不会脑子真的烧坏了吧…这下好了…凌蓉是不是又会找她麻烦了？她都能想到凌蓉的表情，肯定又气上天了。
　　她没有听凌远在说什么，而是在想着现在凌远脑子烧坏了明天该怎么解释。
　　而凌远呢，依旧在朝着她说个不停。
　　“你现在这么大就长的这么好看，你很好看，你比许妍好看。”
　　“你最好看姜也，你最好看。”
　　“你唱的那首歌我去找过了，我去听了好多次，可我总觉得原唱都没你唱的好听。”
　　“对不起啊姜也，是不是很疼啊…我也好后悔啊，我想多闪自己几个巴掌，清醒一下，怎么能对你那样啊…”
　　“我本来不喜欢吃那个的，可是看到你吃就觉得好好吃啊，我也尝试了，我也喜欢吃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长大了也很好看，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谁都不及你…”
　　“他们说我生病了，可是我觉得我没有病，可是你说我病了，我就觉得我自己病了，我就开始吃药，我要好起来…”
　　“我好后悔啊姜也…如果我早点帮你…早点明白过来…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他一直自言自语着…一整晚说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她的名字。
　　姜也竟不自觉地趴在床边睡去。
　　凌远却仍然没有睡着，躺在那儿看着她，还在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瞧着她，在笑着，可是眼角却有眼泪滑落…
　　他终于抚上了她的脸庞，轻轻的。接着又将她的碎发绕至她的耳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女孩睡的很沉。
　　凌远看着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直到天亮…
　　姜也啊姜也…
　　令他心痛的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