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姜也》栀枝知

18、18 这一晚

　　这一晚姜也睡的很不好，时而呢喃时而哭泣，江丞就卧在旁边的长椅上陪着她，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就上前安抚。
　　待到她真的熟睡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看了她许久。
　　随后缓缓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小姜也快快长大…
　　长大了嫁给哥哥好不好…
　　第二天。
　　安菁给姜也做了丰盛的早餐，吃完后，江丞便带着姜也出门了。
　　姜也：“现在就回去吗？”
　　江丞：“对，哥哥带你回去。”接着便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下一秒，她却甩开了。
　　江丞愣住了，正想问怎么了，就听姜也说道：“我不要你带我回去。”姜也不想他送自己回去，要不然，自己就会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
　　“我自己走了你不要跟过来好不好。”她低着头走了，怕他会跟上，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跟上来。”
　　她立马快步往姜家的方向走，可她能感觉到，江丞就在身后跟着。
　　她突然停了下来，江丞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正想着要不要往哪儿躲起来，前头的女孩已经转身冲了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他踉跄了几步，却还是稳稳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跟着我去，我就…”不想回去了…后面的这句她没说出来，而是憋在了心里。
　　可是江丞却明白了：“好，你去吧，哥哥就在这儿看着你。”
　　姜也放开了他，转身往姜家的方向走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的很快，不是温温，也不是凌远，而是姜铭。
　　姜铭见着是姜也回来了，心中自然是欣喜的。昨天到了病房，姜温温已哭着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不是滋味。
　　“你们就这样，没有清楚事情的缘由经过，就对一个孩子这样？”姜铭的声音冰冷至极，又心痛又气愤。
　　见着凌蓉又想说什么，可姜铭狠狠地盯了过去：“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下的了手！”
　　凌蓉正想说什么，却被凌远拉住了，终是没有说出口。
　　姜铭回过神来，见着姜也的额头上，那个刺眼的伤痕，心疼不已。
　　“小姜也啊…叔叔对不起你…”姜铭愧疚地说道。
　　听到了这话，姜也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叔叔…这不怪您。”
　　姜铭：“来小姜也，快进来。”随后便把姜也带了进去。
　　此时的餐桌上，姜温温在，凌远在，凌蓉也在。
　　凌蓉今天见到她，倒是没有再像昨天那般疯里疯气的。
　　姜也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姜温温见着她回来了，立马站了起来上前相迎，却被姜也制止住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只见她的右手被固定在那儿，缠上了纱布挂在那儿。
　　姜温温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直强忍着泪水：“姐姐…我怕你走了…”
　　姜也笑着，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还没碰到，却又放了下来，改成了扶着她，将她待回了位置上。
　　自己也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姜也见着自己的位置上，早已被放好了碗筷，仿佛知道她会回来似的。而一旁的姜温温，则是吃力地用左手夹东西给她吃，一边夹一边说道：“姐姐，这个豆沙饼，你最喜欢了，还有煎蛋，姐姐，你快多吃一点。”
　　姜也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目光始终没有看向对面的凌远，而凌远也是，一脸漠然的吃着东西，似乎不屑将目光分给她。
　　姜温温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姜也的神色，她没有见过姐姐这样…她眼中的姜也从来都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时常带着笑意，明明昨天早上还是好好的…但现在的姐姐，总感觉她的身上什么东西消失了一般，她笑着，可看起来却是强颜欢笑。
　　姜也还是姜也，可她好像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姜也了…
　　见着姜也一直低头吃着，姜温温便没有再瞧着，转头自己也吃了起来。
　　“等高一了，我会搬出去住。”姜也说道，她是在说给凌蓉听的。既然凌蓉心里头早就容不下他了，姜也也不愿在这儿瞧着凌蓉的眼色而生活，每天都要被冷嘲热讽几下，她受够了，也不想再受。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接下来这一年多，她可以在外头多看看什么出租屋之类的，放假的时候可以住在出租屋，上学的时候，就住在宿舍，这样正好。她要找一个离一中近一点的，她以后是一定要上一中的。
　　在坐的几人，出了凌蓉之外，全都愣在了那里。
　　“一个人出去住，多不安全！”姜铭皱着眉头，他是没有想到，姜也有一天会说着离开姜家。
　　凌远此时看向了她，眼中充满的是不解和疑惑，为什么非得要出去住呢？
　　姜也缓缓放下筷子，看向凌远：“你们满意了吧，我终于被你们姐弟逼走了。”她说的异常平静，姜也心里头明白的，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凌远就不喜欢她，和他的姐姐一样，都不喜欢她，想把她赶走。过了这几年了，终于啊，他们可以如愿以偿了。
　　一听姜也这样说，凌蓉此时的脸色变得比刚刚不要好太多，也不想去听他们接下来说些什么了，自顾自地继续吃起了饭。
　　凌远一只手在桌下紧紧握拳，另一只拿筷子的手也逐渐放下。
　　“姐姐…你不要走，你一个人在外面，谁都不会放心你的啊…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吗？”姜温温以为她这般说一下，姜也就可以留下来了，可是姜也丝毫没有犹豫：“温温，姐姐必须走，但是姐姐没这么快走。”
　　“你不能走。”说话的人是凌远，这个是谁都没想到的。
　　同样也在姜也得意料之外，姜也皱眉：“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你不能走！”他摔桌站起，这一声，像是在嘶吼。
　　姜也觉着莫名其妙，没有再接话。
　　倒是凌蓉见着凌远这样，又急又气：“阿远！你做什么！”凌蓉伸手拉着凌远，拽着他的袖子：“你坐下来，你坐下来！！！”
　　不可以…不可以！！！
　　他心中仿佛有一人在呐喊着，竟然在刚刚克制不住，直接向着内心的想法喊出来了…
　　不可以…凌远…不可以…
　　他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她今天变得很憔悴，还有头上的…她额头上的伤…肿在那儿，还有伤口在…姐姐是得多用力啊…
　　疼不疼啊姜也…很疼吧…一个人那样无助…
　　凌远使劲不让自己去想这些，这些东西都和他自己无关，他一直在心中默默想着…凌远，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
　　而姜铭看着凌远这般，没有出声，而是看向了姜也。
　　这么小的一个姑娘，怎么能自己一人出去住呢？他怎么能放心？
　　“小姜也，一个人住在外头，不安全，叔叔也不放心，叔叔不能答应你。”姜铭说道。
　　在一旁心急的姜温温一听爸爸这样说，心里就放了一半的心，可是她还是会担心，姜也会不会突然某一天，就悄无声气地走了。
　　她默默看向了姜也。
　　姜也没有回答姜铭，而是低头吃着东西，虽然姜叔叔和温温对她都非常好，可是有凌蓉在…
　　凌蓉已经对她大打出手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虽然不会再像这次一样，但难免会在生活上让她有麻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找凌蓉讨厌，可她也不想知道了，反正都已成了定局。
　　先前凌蓉虽然是看不惯她，却没有大打出手，可是随着时间的积累，直到昨天爆发了出来。
　　既然凌蓉都不愿再维持，她为什么又要忍受呢。
　　姜也啊姜也，快快长大吧…
　　吃完饭后，她扶着姜温温上楼了，没有再在餐厅停留。
　　凌远见着两人上了楼，也没有过多停留在餐厅，而是走上前去，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走的很慢，凌远也没有超过她们，而是慢慢跟着。
　　“温温，你好好休息。”姜也把姜温温安置好，温温突然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真的会走吗？”姜也点点头：“你看，江丞哥哥上大学了也会走，会去其它的地方，姐姐也一样，只是早了一点离开而已，对不对温温？”她知道这样对温温不好，可是经过了昨天的那些事，她知道这个圈子已经不会有她的存在了。所以早离开和晚离开都一样，终究是会离开这儿的。
　　她突然想起了江丞…她终究和江丞不是一类人，他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有一群很好的玩伴，他什么都拥有，他也什么都值得拥有。
　　而她就不一样…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好朋友，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她的世界里，只想拥有他，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奢望，那还不如，就停留在这里…这样就够了…
　　接着出了她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凌远正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回房。
　　她看了一眼他，转身便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甚至连过多的眼神都不愿意放在他身上。
　　他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凌远！你放手！”姜也被他突如其来这一下吓到，立马说道：“你抓疼我了！”
　　凌远这时才放开，姜也见他撒了手，头也不回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忽然，她停住了：“我很讨厌你，凌远。”
　　他站在那儿，没有动，耳边一直重复的是她说的这句话：我很讨厌你，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