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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捕灵人 我一定会找 ...

  •   翌日,卯时。天空大白一片,夜间的雨,并未给酷暑带来丝丝凉意,烈日渐渐展露。

      “善如大师,听闻你放走了偷窃蟠螭铜环之人?可有此事?”银须老人端坐高堂,玄色长袍显得讳莫如深,老人端起茶杯,眼神依旧望着眼前的和尚。

      蟠螭铜环是他多年前得到,也是他唯一可有搬倒国舅的砝码,同时也是他能安然在朝堂的护命符,如今得知丢失,无法安枕,好在消息掩埋,但他知道,这和尚不至于一个小毛贼都逮不住。

      “阿弥陀佛,禀丞相大人,贫僧是故意放走的。”

      语气平和镇定,眼前的和尚也就三十左右,身形修长,眉目深黑,年轻有为,佛法高深,是护国法寺九真寺四大护法之一,缘、空、悟、善,排行第四,修为虽不及前三位师兄,却是善于计谋,拳法刚毅,往往一招即可制敌,昨晚若不是江知夜有金莲护体,骨架都可被他打散。

      “哦?愿闻其详。”梁丞相放下茶杯,如他所猜测那般。

      善如一颗颗滑扣着佛珠,抬眸望向梁丞相,“丞相大人,您多年的心愿,或许可以达成了,”其实,他也是难掩心中欣喜,毕竟,他身为佛教中人,作为丞相谋士本就荒唐,于世人而言,君主崇道,求长生,佛法并无地位,于自身而言,权谋之术仅仅是一场交易,他想做大这笔交易,“昨日那贼人,旁人不识,贫僧识得,只有‘捕灵人’才有的气和招数,若贫僧未猜错,此乃净灵道人之徒。”

      “能驱动蟠螭铜环的捕灵人?!”老人拍着大腿起身,又疑惑道:“可是她已逃跑,怎么找到她?”

      善如坦然收起佛珠,双手合十,“丞相大人,您忘了,我在这铜环上下过锁清咒,再厉害的法器,不解此咒,如同废铁。解咒之人必须是下咒之人,贼人知晓必将回来找贫僧。”

      梁丞相听闻,走进善如,大笑一声,轻拍他的肩膀,拂须点头。

      昨晚,江知夜到了竹林一处茅屋,便觉浑身无力,昏死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晌午。

      她身上潮湿难受,不知是水还是汗,她艰难的撑起身子,突然脖颈处尖锥般刺痛,回想起昨天偷蟠螭铜环,跑到一处阁楼,打斗……许是被花楼那人打伤。

      这花容月貌的下手如此狠,手指还带毒,顺手摸着胸前,“啊!”空无一物,“蟠螭铜环呢?”迅速起身,“嘶”的一声,太痛了这脖子,她瞪大眼珠,灵活的转着,想着丢哪了,又使劲敲了敲脑袋,头痛剧烈。

      各种思绪乱窜,挪身去了蒲团屈膝打坐,嘴里叨念着师父教的安神心法,汗珠涔涔从鼻尖眉眼滚落,须臾片刻,呼吸自然,又凝神指尖捏决,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受伤红肿部位也渐渐褪去。

      待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浑身轻盈许多,可余毒尚在,虽不致命,此毒在身,不甚舒爽。
      一定是落在花楼阁楼上。她想着,起身倒了一盏茶,一口喝完,重重的放下杯子。
      她进阁楼前还确认在身,东西犹在,打斗时划破胸前衣衫,而那会斗的正酣,未曾注意。

      白天她收拾下自己,安静的打坐,蓄积精神,夜晚她换上夜行衣,再次潜入蓬莱花月夜阁楼处,只可惜,一无所获,抓了个小厮才知,昨日“花非花”姑娘,白天已被诏入进宫,也不知何时能回。

      江知夜无比沮丧,她知道王宫不比丞相府邸,一个丞相府邸花了她三个月的筹备摸透,但是不找那“花非花”,她丢的东西问谁得。师父师姐还在苦苦等着她去救,“师父,你这么神通广大,怎么有我这么个废柴徒弟。”

      可是她该如何进宫?那王宫戒备森严,她那点功夫硬闯绝对不行,得想个法子进宫。“有了!”江知夜兴奋的跳起来,突然惊动远处吃草的灰兔,呲溜一下跑进暗处。“你逃不掉了,我一定会找到你”。

      清晨,丞相府邸。
      马厩处,一个脸颊带着伤疤的马厮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喂着马。
      丞相府邸她了熟于心,可丞相何时上朝进殿她却没算准,江知夜足足等了三天,也确定“花非花”未出宫,这才继续乔装马厮,她知道丞相必定走马车入宫。

      今日她早早的准备妥当准备启程,马厩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望向此处,佛珠滑扣着,嘴角微扬。

      此次出行,丞相并多带随行,善如和尚、两个护卫还有就是她,驱车的马厮。
      王宫的气派是小老百姓想象不到的,他们乘着马车也走了许久。马车停在王宫殿外东面马厩,不得再入内,这着实把江知夜急了,她忽略了她扮演的身份,低等的下人。

      修长的身影走到她跟前,“马夫随贫僧来,你同我一起。”

      江知夜有些错愕,随即暗自窃喜,不想过多。一道道关卡过了之后,除了丞相,其余都在偏殿等候,大殿只有上朝之人方可进入。

      江知夜来路上时听闻宫女议论,前几日进宫了个美人,猜应该就是花楼女子,王宫太大,何处寻她。首先,她得尽快脱身。

      “法师,小的内急,可否前去方便?”她试探性的问。

      和尚收起佛珠,手搭膝盖,“快去快回,不可乱走。”无再言他,继续诵经。

      江知夜一看如此顺利,便立马点头致谢,出了偏殿。

      她这一身下等人的行头,着实不便行走,躲到一处,打晕一个太监,与他互换衣服,盘起头发,往西走去。

      三日前,蓬莱花月夜。
      “烟儿师姐,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逃?我们逃哪里去?”
      年轻男子拽着明生烟的手臂不放,明生烟被他问的心烦,道:“莫千仲!如今计划生变,国舅若是发现未必会善待我们,你和焕姨先出城,具体地方焕姨会告诉你,再不走来不及了,宫里的人马上就来了。”

      莫千仲甩开明生烟,“不,吾乃天麒山第一门派,与世无争,怎落得谋反叛逆之谓,世人不知,就告知世人,为何畏畏缩缩。是叔父毁了百年基业,引入恶灵,我也遭受无妄之灾,终身掺着这蛇毒,不是烧心就是冰寒彻骨,而母亲为救我献身蛇口。”
      说到此处,莫千仲眼泪滚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明生烟怜悯的看着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替他拭去泪水,“师叔勾结朝廷,我们才落得如此,你我,焕姨已然逃出,既会有东山再起之时,还有许多同门等着我们,你不可在此乱了阵脚,师母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可是,烟儿师姐,此去王宫,凶险万分……”莫千仲抹了把眼泪,望着眼前也不过大了他四岁的女子。

      明生烟婉然一笑,“不要紧,你烟儿师姐可是没怕过谁呢,等我和你们会合,可要尝尝你新学的美食。”莫千仲是天麒派莫行盛独子,本应继承门主之位,偏偏无心向武,只会玩弄文人笔墨,性格也生的胆小,出逃的这段时日为了讨好明生烟,学会了几样菜式,明生烟不想给予他任何压力,也尝着开心,就随他去。

      此时入宫,明生烟心里其实也是没谱的,作为“花非花”,必然会被王上召见,她确实想接近这个王,她想知道,两年前的灾祸到底是什么,她要查清楚,国舅这条线走不下了,反而会形成危险,国舅何曾吃过亏,想要安然无恙,只有献上他想要的东西——开启灵界的钥匙。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也从未见过,只知道在丞相府邸,当初欣然答应,迷惑对方自己为捕灵高手,只为了交易的筹码,找出祸害天麒派的幕后主使。

      安顿好莫千仲和焕姨出城,宫内的诏书也快到蓬莱花月夜,此次一去,她并未有什么计划,或者说,脱身的法子还在思考中,慌神间,摸到身上藏的铜环,形状略小,衔接处蟠螭头部清晰可见,轻轻敲上她的短匕柄末端,发出轻轻的龙吟,放在暗处还有影影约约包裹的绿光,这到底是何物?

      想到此处,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个黑衣毛贼,想起那日,那人脸部受伤肿大,看着滑稽,明生烟噗嗤一笑,但又想到什么轻哼一声,便觉脸色绯红,轻啐一口“无耻”,下次见了还想杀,哼。

      宫人到了,她收起铜环,接了诏书,随车辇入宫。

      车辇上车夫吆喝缓缓前进,远处小贩摊边,一人打开折扇,扇去一阵闷热感,对着正在囫囵吞馄饨的乞丐言道:“小老弟,看那远处车辇了吗?传闻不是传闻喽,花非花进宫了。呵呵。”

      乞丐顺着他的眼眸望向车辇片刻,又埋头继续吃这几日第一次吃的美食。

      明生烟进宫三日,君王未见,倒是赏赐每日不断,今日君王上朝,按规矩,下了朝要去后宫与妃嫔一起用膳,再进行合宜的赏赐,以显君恩。明生烟知晓,今日就是见到君王的日子了。

      “王宫也太大了,”江知夜身上的太监服太大了,走起路来有点跛脚样,好在周围没人在意,路上还抓了个小太监询问才知方位。

      “刚小太监说的应该就是前方,嗯~偏殿西侧的,秀、淑、宫。”江知夜抬头寻着,嘴里念叨着。

      眼前并未找到秀淑宫牌匾,而是一扇宽阔的大门,敞开着,刚进门,一阵寒风从面颊吹拂,她热了一路,觉着还挺舒爽,就继续向前。

      “哟呵呵呵,小娃娃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从屋内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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