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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训练 ...


  •   秋风萧瑟,安安老远就见那一身黑夹克、带着黑墨镜的男人。

      看了看表,她素来是准时的,是黑瞎子早到了,也不知站了多久。

      黑瞎子在小区门口站了也有半个钟头了,正歪着脑袋和坐在值班室里的保安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

      他远远见了人,像招小狗那样朝小姑娘招了招手,又和保安道了别,“大爷,我这儿等的人到了,先走了哈。”

      保安大爷戴上他的老花镜瞧了半天,这也没看出来这小伙子之前口中的女儿在哪里。

      “倒是准时。”黑瞎子凌空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没吃早饭吧?”

      见脸上又戴着那黑口罩的小徒弟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早上先慢跑,小徒弟你体力怎么样?”男人带着明显的调侃,“不虚吧?”

      安安对自己的体质倒也没什么认识,如寒星般的眼睛盯着这不靠谱的师傅看了看,缓缓道了句不清楚。

      “那就先跑着。之前听哑巴说,你很喜欢西湖,那我们就绕西湖跑圈。”黑瞎子揉了把小姑娘细碎柔软的乌发。“跑步的时候,如果气喘不过来,就把你那口罩摘了。”

      就说昨晚那速度,他这小徒弟,底子料想是不差的。

      “跟上。”男人突然跑起来,安安紧跟在他身后两三米处。

      “小安啊,来给师傅我说说,你怎么和哑巴认识的。”黑瞎子早就好奇上了,这闷葫芦还能主动捡个漂亮姑娘不成,还是说,他这小徒弟捡到了哑巴。

      陈皮那些伙计可是说了,之前那些越南人可是将浑身赤/裸的哑巴用作“肉饵”吊粽子的。

      这些说的可都传开了,那次探墓时,因着粽子太多,他们用石头封了墓,还把哑巴留里面了。是他这小徒弟,在人走后不顾生死搭救了哑巴。说什么小徒弟在哑巴被越南人带走前,就和哑巴认识了。若要说这两人之前不认识,听着传闻确实不像。

      但传闻到底只是传闻,问哑巴,哑巴就冷眼一瞥,不言不语。这哑巴问不来,难道还不能问这小徒弟了。

      小徒弟在他身后跑着,气息很稳,这底子比起他之前收的那个,倒是很不错了。

      安安不想多提,张起灵实在是一个坚韧的人。若是当时他们易地而处,她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崩溃。

      虽然在张起灵身上,从来看不出对那段经历的避讳,但她不想提。

      在陈皮堂口,因着那边集中开火吃饭的,一开始她也常能在吃饭时听见些污言秽语的下流猜测。

      张起灵很细心,行动力又强,发现了她的不欢喜,立马就处理了。后来她就再没当面听过那些传闻了。

      细细想来,他对她好得过分了。是因为那份相似的失忆么?

      她其实和张起灵很不一样,一个努力下斗为找回自己的记忆,至于她、她只是逃避那些过去。

      那记忆或许有值得怀念的、得她温柔相待的,又或她应该铭记的,但更多的只会是痛苦。

      她选择了逃避,仅此而已。

      又或是因着她与张家可能存在的那两份关系在。

      她骨子里头就对张起灵、或许并不止她现在唯一认识的这个,有一种难言的信任,但也有其他错综交杂的情感纠缠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安安想着事,脚上速度不慢,继续沿着那西湖跑。虽说出神地想事,心思没在跑步上,但每每都能精准躲过或物或人的障碍。

      黑瞎子没想到他提了个问,小徒弟这会儿出神得这么厉害,这会儿想八卦想得心痒痒。

      “回神,回神了。”黑瞎子等了又等,这小徒弟加起来闷头跑了快两小时,这会儿还不知道心神飘哪去了。不过这气不喘脸不红的,气息也稳得很。

      安安这边才收回思绪,放慢脚步。

      那边黑瞎子又是大手一撸她头,“这一问你和哑巴怎么认识的,你那神都没了。”

      “只是…”安安垂头看地,嗫嗫嚅嚅,“抱歉。”

      “不想说又没事。”黑瞎子报复性地揉乱了小姑娘的头发。“去吃早餐吧。”

      楼外楼。

      安安吃了半笼灌汤小笼包,在黑瞎子的督促下,勉强将剩下半笼小笼包塞进肚子。

      黑瞎子一如既往地想吃青椒炒饭,知道没得卖后,点了碗片儿川。

      见小姑娘勉勉强强吃完,还又去打包了三笼小笼包,黑瞎子已经猜到这是给别人带的,打趣道,“怎么,这是给我们中午加餐啊?”

      “昨天吴邪请我吃了晚饭。”小姑娘抬头直视着他,一脸认真地解释。

      吴邪,这名字起得倒不错,就是听着像是男人的名字。

      哑巴这人倒心大得很,没瞎子我看着,这小徒弟要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

      吴山居这会儿还没开门,黑瞎子见他那小徒弟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便签纸和笔,写了两句:早餐。昨天晚餐,谢谢。

      言简意赅。

      安安将打包盒放在吴山居门口,就示意可以走了。

      “怎么,不让师傅见见你的小情郎啊?”黑瞎子调笑。

      他知道,他这小徒弟和这店里的,可能连朋友都还差一点。但这不妨碍他逗这小徒弟玩。

      “不是的。”安安摇了摇头。

      又在心里补上一句,但是吴邪人很好,至少她很喜欢。

      *

      黑瞎子活得久了,人脉多少有点。

      他昨晚就找人打点了附近郊区的一间仓库,用作小徒弟平时训练的场所。

      “小安,把外套脱了,然后面朝下趴在这张床上。”黑瞎子指了指空旷场地上突兀的按摩床。

      他见少女毫无犹豫地按指示照做,这是一种不假思索的信任。

      毕竟他才和这小徒弟认识了一天都没到,总不可能信任的是他吧。是哑巴吗,因为他是哑巴介绍来的,所以这么信任他。

      若是如此,那小徒弟对哑巴的判断是近乎于盲从的。而这份盲从的信任,在某些时刻,往往会换转化成致命的危机。

      在安安看不见的地方,他面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显然的调侃,“我们加起来就认识了半天多,你这做了我徒弟半天都没到的小姑娘,这么相信我这个师傅不会对你做坏事啊?小姑娘太轻信人可不好。”

      “感觉不坏。”安安趴在那床上,懒得动弹,“我相信你。”

      感觉,很玄妙的一个词。

      行当里很多高手也是靠感觉吃饭的,但那感觉是经验喂出来。

      一小姑娘,能有什么经验之说,黑瞎子有几分失笑。

      索性,徒弟还小,慢慢教呗。

      男人从颈部开始,由上往下,用手捏了捏小徒弟的关节。

      肌肉很放松,倒是真的很信任自己这个师傅嘛。

      很奇怪,是隔着衬衣的缘故么,不应该啊。

      要是仅从关节黏连程度看,小徒弟可以说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唯一可以称道的是关节紧实。

      但就他的眼力来说,他那小徒弟的关节活动范围,在平时活动中表现出来的,可算不上小。

      哑巴这家伙,就说了句“安安她体质特异”,其他倒是一点都没说,藏着掖着的,小徒弟身上怕是秘密也不小啊。

      黑瞎子又细细摸了一遍骨,觉得自己的判断应是没错的。

      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把人喊起来了。

      黑瞎子嘴里叼了支烟,但没点上,“说说看,你对自己了解多少,尤其是自己的体质。”

      看着还是摇着头,显得有些沮丧的小姑娘,黑瞎子仅拍了拍她头,也没多说什么。

      “按理说,你关节黏连程度很高,很多时候会动作做不到位。”男人将口中的烟夹在手指之间,“实际上不好说,我看着你平时动作很灵活,关节活动范围不算小。”

      “我现在在你的正背后,之后绕着你转圈,你试试看能不能瞧着我的脸。”

      在这方面,安安做到得远远超乎黑瞎子的预料,在他绕着她转圈的同时,她凭借灵敏的听觉,始终和他保持面对面的状态。

      很难得的天赋。但是——

      “你不是靠眼睛来跟上我动作的吧。”黑瞎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你耳朵很灵光,但不能只靠听觉做出反应,要把身上所有感官都用上。”

      “闭上眼睛,堵上耳朵,重新来一次。”

      黑瞎子不是那种事无俱全、面面俱到的人,眼下当然没有事先准备耳塞,就让小徒弟餐巾纸堵着耳朵、将就着先。

      闭上眼睛,漆黑一片。堵上耳朵,寂静…其实堵没堵上耳朵,声音都差不多。

      安安静下心,去感知黑瞎子的动向。

      人跑动的时候会带动气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气流的动向,然后跟着气流的流动方向来动作。

      “好了好了,你这样子让瞎子我很难教啊。”黑瞎子一只手搭在小徒弟肩膀上,另一只帮着她取下了粗制的餐巾纸耳塞。“这一次怎么样,是靠听觉,还是去用所有感官去感知的?”

      随手将耳塞扔在地上,他突然注意到这小姑娘连个耳洞都没有,整个人素净得很。

      以后送小徒弟礼物,耳环这种就不用考虑了。

      “气流。”安安有点不习惯黑瞎子的动作,太亲昵了,而且还有点痒,“气流的动向也很明显。”

      “多数人只能感受到气流本身。要经过系统的训练,才能辨别气流的方向。”黑瞎子看出了小徒弟的不自在,揉了揉她头,“哑巴说你体质特异,确实特别优异嘛。省了我不少力气。”

      “换你来绕着我转圈,要一直在我的背后,不要让我看见。”

      安安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在被黑瞎子抓住,重重敲了两下头崩后,进步飞速。已经可以做到凭借优越的身体条件,一直在黑瞎子正背后和他绕圈。

      “你师父我以前进步速度都没你快。”黑瞎子拍手鼓掌。

      “有想过防身用什么武器么?”男人指了指角落里摆了一地的武器,刀、匕首、棍棒、鞭子、还有各种暗器等等。“因为你不进我们这行,最好选平时也可以随身携带的。”

      黑瞎子见小姑娘从她那衬衣的左袖里抽出一把约莫半臂长短、薄如蝉翼的短刀,递给他瞧。

      这刀刃很薄且又是透明的,看着脆弱得不像把武器,倒像个精致的工艺品。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短刀,指尖擦过刃锋,握住刀柄,朝放在地上的长刀随手一劈。

      长刀被劈裂得很齐整。

      他找人拿来的刀说不上多好,至少也不是什么劣质货,就这么被斩裂了。

      这刀拿着轻,看着脆,却利得很。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古里古怪的。

      刀似主人形。

      血从指间汩汩外流,男人浑然不觉地打量着手上的短刀。

      安安从按摩床下拿起医疗箱,手指捅了捅自家师傅的腰,“刀放下,包扎。”

      “就这点小伤。”黑瞎子嬉皮笑脸的,“被哑巴知道你师傅指间破了点皮还要包扎,要笑话我的。”

      安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会。”

      随即,她抽走了男人手里的短刀,放在一旁。

      又抓住那仍在流血的指间,“刀上有毒。”

      黑瞎子低下头,见小徒弟取出干净的纸巾先擦了擦他指间上的血。

      然后小徒弟低垂着的头挡住了他的视线,指间有几分痒痒的,有什么东西舔过一般。

      舔过…一般?嗯?

      指间的血已经止住了。

      小徒弟仍是一脸沉静地从医疗箱中取出酒精棉花,细心地将他的指间涂抹了一遍。

      “漱口,很快回来。”安安从墙角的一箱矿泉水里拿出一瓶,说了声便往仓库外走。

      黑瞎子点了根烟,抽了口,又丢到地上踩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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