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偏执小白

29、回忆

　　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宋天问孤独地醒来，他环顾四周，不见她的身影，他狼狈地滚下床，扯断了针头，“她是不是又不要他了，她，，”宋天问顾不上出血的手背，也顾不上伤口撕扯的痛感，他踉踉跄跄地想要走向房门，抬眸却对上安无恙那关切又责怪的眼神
　　她就近将他扶到沙发上，安抚着说，“乖，我没走，”她轻轻搂过他的肩膀，“那个人已经被制服了，医院档案里面没有他的艾滋病史，血液已经拿去化验了，几天后就会有结果了，那个时候你的伤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每个字都是那样的清晰明白可连起来之后，宋天问好像听不懂了，他感觉就像在做梦似的，他反手搂过安无恙，紧紧的，紧紧的，仿佛这样才是真实的她才不会离开
　　安无恙躲闪不及，一下子撞到他的怀里，宋天问则是轻哂一声，抽出一只手按住她，不让她离开，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就这样待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宋天问刚醒来，声音多少有些疲懒，呢喃之中透着不可抗拒的酥麻，鬼使神差的安无恙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依偎在她怀里，良久，他开口，“安安，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
　　又一次羞红了脸，安无恙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好歹她也是新一代绿茶典范平时调戏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宋天问他不按套路出牌，这么直白，她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机械地，她被宋天问按着头点了两下
　　宋天问套路成功，连哄带骗地说，“安安，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你的过去啊”他其实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形成双重人格的。安无恙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去隐瞒他了，毕竟他已经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收整好情绪，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眼眸里的自己
　　“我老家是京城附近的小山城--迁城，爸爸是海军，一直在最南边的小海岛上工作，在那里他认识了我妈妈--一名医生。他们回老家结婚生下了我”说到这里，她低下了头，有些失落，“奶奶嫌弃我是个女孩妈妈又忙着回漓城工作，她们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我们三人回了漓城，爸妈工作都很忙，在那里是外婆照顾我”安无恙越说声音越小，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宋天问不明就里，又将她抱得更紧
　　“后来，妈妈产后恢复不太好，工作又忙，疲劳过度，永远的留在了手术台上。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的记忆，这些都是听外婆说的。小的时候，爸爸一年也就回来两三次，外婆把我养的很胖，同学们都欺负我，说我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死胖子，我其实一直挺自卑的。刚上初一不久，外婆也去世了，爷爷奶奶那边也从来没联系过，我家条件其实挺好的爸爸说过请一个阿姨，我不愿意，选择自己住宿”宋天问曾经粗略地看了看她的家庭背景，可从来没想到她的童年居然这么可怜，他揉着她的秀发，想着怎样能给她安慰
　　“每次家长会都没人来给我开，我就只能拼命的学习，不给老师找家长的机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学嘲笑我的那些女孩变本加厉地欺负我，言语侮辱，拳脚相向，”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夜哽咽起来，“我不敢告诉老师，因为没人帮我撑腰，我也没办法给爸爸打电话，他在海上巡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信号可以通过总台转接，只有我自己”宋天问当然知道校园暴力有多么可怕，他小时候没少伸张正义，不少人还因为他打架很厉害尊他为大哥，但他不敢想象一个无依无靠的初中生被暴力对待时有多无助不敢求救，不愿让家长担心，她怎么那么傻啊
　　“我当时真的特别特别无助，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放弃我了，初二的时候，宁蒽出道了，就是诺诺婚礼那天在我胳膊上签名的男生，我从来没追过星，但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黑暗。我在网上看他的消息，为他打榜投票，和志同道合的姐妹们聊天，只有隐藏在虚拟世界里面，才没有人会因为我的外表身世嘲笑我，我们互不相识却可以相亲相爱，那个时候 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网络欢脱，现实沉默”到此为止，宋天问有点清楚她的双重人格来源在哪了，他有点后悔当初误会她和宁蒽的关系，也很遗憾，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认识她这样在她最黑暗的日子里，就会有人陪着她了。他拭去她眼角的泪希望这样能减少她的痛苦
　　“我很努力的学习，终于脱离了苦海，我从漓城考到了京大附中，到了陌生的地方，我以为噩梦就此结束，可海岛的教育资源究竟比不上京城我在班里总是垫底，水土不服外加精神紧张，同学们之间礼貌的冷漠让我觉得像是变味的疏离，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但比起初中，我过得挺好的，尤其是高三，我班主任是青年教师，胖胖的憨憨的，要是没有他，我估计我也不会考上京大”
　　“高考结束后，爸爸放了假，陪我在全国各地游玩，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可中途他又有了任务，我笑着和他说没关系，让他放心去。不久后，我在漓城体检，预备参军，那是我和爸爸共同的愿望，可我又遇到了童年的阴影--那些女孩，她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将我堵在墙角侮辱，我磕破了膝盖，体检人员说很可能留疤，鉴于我当时的体重与BMI，我没有办法参军了”
　　“我当时特别难过，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爸爸的战友带回了爸爸的遗书，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当时就晕了过去，昏迷中我仿佛听到爸爸的埋怨，埋怨我没有达成他得心愿参军，听到外婆的叹息，叹息我没有大出息，我又听到那些人的讥讽，侮辱，嘲笑。醒来之后，我整个人都变得冰冷沉默，无悲无喜，我不相信爸爸去世，所以我没有办葬礼，因为我没有亲人了。”
　　“那段日子，我疯狂的减肥，基本没怎么吃饭，潜意识中就是我的身材引起了别人的嘲笑歧视，最终也没有办法参军，甚至让爸爸死不瞑目。高考分数没有引起我的情绪波动，京大录取通知书也没有，尽管我如愿以偿进入了顶级学府，再以后就遇到了你”安无恙终于抬起头，她的眼里是细碎的光，映出不尽的沧桑
　　“你给我的生活涂满了彩色，可我不敢太靠近你因为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我我不想你也会这样，于是我答应了宋警官去卧底，不顾你的误会，因为任务可能与爸爸有关，很幸运，任务成功，假死的爸爸也回来了，爆炸后醒来才觉得自己正常了”宋天问正想开口问她双人格的事 她继续
　　“我虽然学的是犯罪心理，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双重人格，因为那个人格封锁了关于你的所有回忆，我回来后完全不认识你，直到上一次任务我收到的刺激太大，双人格融合了，可我依旧不敢面对你，不知道我会不会给你带来厄运。显然，现在厄运就是，你和我都有感染的可能了，我不怕了，因为我确定了我的心意我就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回忆结束，安无恙觉得心头上的重量突然轻了不少，她很惊喜，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安全感，她挺直身子，盯着宋天问略显苍白的嘴唇，默默靠近靠近，乖巧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