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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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赫推荐的电影项目虽然不靠谱，说的话却是有点道理，这国家文娱产业确实发达。
大概是国情使然，作为一个半岛国家，国土面积小人口少，天然资源又不够丰富，能发展的产业也不多。
恰逢彼时港城文娱业大盛，造成的影响力横扫整个亚洲，带动了无数新鲜产业、就业机会和旅游项目，也创造了难以估量的价值。
这些都被上层圈子的人看在眼里，眼红心热的同时也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从此，文娱产业变成这个国家大力扶持的行业。
经过几十年不断完善已经彻底成熟，如今每年都向国际上输出大量影视作品。
还摸索出一套流水线般的造星方式，打造出无数新鲜的男女爱豆，疯狂收割粉丝经济。
今时今日，娱乐产业已经彻底变成南韩的支柱性产业之一。
金允夏让人整理资料研究完，觉得这行确实很有搞头，起码赚个零花钱是没问题。
别的不说，只看赵寅城就知道了。
这家伙光豪宅就好几套，更不要提其它车子手表之类的，似乎名下还有楼，金允夏之前还真不知道演员居然这么赚钱。
“那要来当演员吗，哥哥可以带你入行。”
两个人正一起吃饭，听到金允夏的话，赵寅城笑着问她。
“不过做演员的话，你以后就要叫我前辈了，还是那种见面就要鞠躬的大前辈。”
金允夏瞥了他一眼：“做什么梦呢。”
金允夏这姑娘，从小到大都没给几个人鞠过躬，除了新年那天能给自家外公行个礼，还从没有别人让她弯过腰，父母都没有。
别人想凑上来给她问好都是要碰运气的，谁敢让她弯腰。
赵寅城耸耸肩表示并没有做梦而是事实，真进了圈子有的是弯腰的机会。
因为，“这个圈子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诶呦，金允夏来了兴趣，让他展开讲讲。
赵寅城给她讲了，越讲金允夏眉毛挑的越高，最后甚至皱了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搞这么复杂的吗。
让大小姐听得皱眉的规矩，确实又多又杂。
在韩国娱乐圈，出生年份出道时间这些都要拿出来论资排辈，早一天都是能压你一头的前辈，碰到前辈鞠躬问好是标配。
而且都在一个圈子里，各工种之间还搞鄙视链，电影、电视剧、综艺地位依次递减，艺人也是如此，电影演员地位最高，电视剧演员次之，爱豆最低。
低位见到高位同样要行礼。
再有一旦跨行业，类似歌手出身去演戏，那资历还要重新算，歌手时期不作数的，要从新人做起，给出道早的戏剧界前辈鞠躬问好。
金允夏感觉自己都被绕晕了，她问赵寅城：“那如果碰到年纪小，但是出道早的，这要怎么算？”
赵寅城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盘子里，示意她先吃，然后才开口。
“那就看具体情况，如果年纪差太多的，还是要尊重长辈。”
“年纪差不多的看交情，这些都没有，那就看在圈子里的地位。”
也就是谁名气更大。
说白了，无论哪个行业，最顶层圈子都是有光环的，规则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是束缚，一切规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要让路。
金允夏咬着肉点点头，倒也是。
赵寅城又夹了块肉放到炉子上，看看她，“问这么详细，怎么，真的想当演员啊？”
他也说不好到底希不希望金允夏进圈子，大概都有吧。
进了圈子就是他的地盘，多少有能发挥的地方，他也能在这段关系里多一点筹码。
不希望的原因复杂一点，因为两人目前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要说是男女朋友，彼此心里都很明白没到那个程度，说是单纯的床伴，他们的关系又不仅限于床上。
两个人平时还是会打电话，会聊天，会出去约会吃饭，甚至金允夏都不避讳跟他去见朋友，虽然说还没有去吧，但她确实是答应了的。
赵寅城就是被她的态度搞得摸不清位置，才不想放她进圈。
金允夏这姑娘的魅力，赵寅城最清楚不过，真进了娱乐圈这花花世界，不知道得吸引多少闻香而动的男人。
也许大部分会折在身份这关，但总会有不怕死的，赵寅城自己就是个例子。
他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怕抢不过，他是对金允夏没信心！
这姑娘有多看脸，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寅城算看清了，真一个没看住被野男人勾走，他怕是会郁闷到想死。
他这里想东想西的，焦虑的心情丝毫没影响到对面的姑娘。
金允夏吃的正香，仔仔细细包着烤好的肉。
一片翠绿的生菜上放上几块烤得嫩嫩的牛肉，再加上一片解腻的青阳辣椒，蒜不喜欢不要了，然后团一团包好，一口塞进嘴巴里！
“唔，好好吃！”吃的眼睛都眯起来。
赵寅城被她的表情逗笑，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也散了，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想那么多做什么，顺其自然就是了。
而且他之前就发现了，大小姐吃饭的时候有点可爱。
不是那种名门小姐的做作吃相，就是很自然的在吃，也不吝于表达情绪。
吃到喜欢的东西漂亮的眼睛就会弯起来，这时候的她看着格外无害，让人心底发软。
唯一不好的是每次都要点一大堆，胃口又不大，每个吃一点点，最后就会剩下很多，赵寅城觉得多少有点浪费。
浪不浪费的问题大小姐是没概念的，从来也没人跟她说这些，她吃的开心了，又想起赵寅城刚刚的问题，随口回答。
“没想做演员，想做投资人。”
——
大小姐说不做演员，做投资人，赵寅城并不惊讶。
这个圈子里，台前的人看似光鲜，享受无尽的鲜花掌声粉丝呐喊，无数人为他们疯狂着迷，但对某个阶层而言，他们不过是被精心包装推出的商品。
艺人没有真正的自由，他们要听经纪公司的，听经纪人的，会被言论裹挟，无数人可以操纵他们的决定。
纵然是达到赵寅城的位置，已经是顶级男演员的行列，经纪公司无法再约束他，经纪人是为他服务的，外界的言论也没那么重要。
即便是这种程度。
他也不是完全自由的，他仍然要听导演的，要听作家的。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电视剧是作家的作品，演员不过是他们具现想象的工具人。
工具人有能力之分有价值之分，但是工具人没有真正的话语权。
金允夏去当工具人？
赵寅城看着即便是坐在最普通不过的烤肉店里，仍然骄傲的像是身在王座的姑娘，失笑地摇摇头。
天生就在终点的人，怎么可能往回走呢。
——
大小姐说不做演员，做投资人，赵寅城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这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经纪人说有个不错的电影项目联系他，想请他出演男主角的时候，赵寅城无疑是感兴趣的。
好作品，谁都感兴趣，何况他也确实缺一部作品，一部能让他真正在电影圈立住的作品。
名气和地位他不缺，赵寅城三个字，在南韩甚至是整个亚洲，放到哪里都是无数媒体和粉丝追逐的存在，他确实不缺这些。
但他缺认可，来自专业人士的认可，或者更直白的说，他缺座奖杯，有点含金量的电影奖杯。
赵寅城的演技在圈子内一直是褒贬不一的存在。
有觉得他会演戏的，毕竟是好几部国民大热剧男主角，收视口碑双担，还有一座百想视帝在手，这些都能证明。
也有觉得他根本不会演戏的，认为国民喜欢的只是他的外形，他吃的是脸蛋和身材的红利。
至于百想视帝，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之后再没拿过什么正经奖杯，电影奖项更是颗粒无收。
这些褒贬不一的评价，其实一定程度上映射了赵寅城目前的状态。
有点不尴不尬的状态。
迄今为止，他热度最高的作品大多是电视剧，而且是纯爱剧，谈恋爱那种。
他再过几年就迈入40代了，要一直演纯爱剧？
就算观众看着不难受，他自己不尴尬吗？
往电影圈转型，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只有电影演员的保质期才是永远。
可惜转型这种事做起来远没有说起来容易，国内同年龄段的男演员市场近乎饱和，资源被瓜分的所剩无几。
他想进去，就得争就得抢，靠什么争抢？
赵寅城需要一个真正能叫得响的电影代表作，甚至是一座奖杯，才能彻底证明自己的演技，拔高自己在电影圈的地位。
所以新剧本，大制作，历史剧几个标签一出，他无疑是感兴趣的，历史题材是众所周知的刷奖利器。
导演约他见面聊，圈里人开的店，保密性很好，赵寅城欣然赴约。
就是万万没想到，导演来得这么早。
推开门的赵寅城第一反应就是看手表！
第二反应是，最近圈子里是都流行前辈早到吗？
回过神后就是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导演态度很好，大方表示：“没事，是我来早了。”至于原因倒是没说。
赵寅城也不可能问导演没事干嘛来这么早，两个人点了两杯咖啡，简单寒暄几句就开始聊项目了。
项目还没正式立项呢，聊其它东西还早，主要就是聊聊剧本，聊聊演员，聊聊制作经费，聊聊意向投资人……
聊着聊着赵寅城觉得不对劲了，他从导演的话里听出点非常特别的意思。
特别到他都不记得多少年没人敢跟他提这种事了，特别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说实话，圈子里知道赵寅城和金允夏关系的人不多。
金允夏不用说，交际圈基本不重合，大小姐也没有跟人交代自己私生活的习惯。
赵寅城同样如此，他和金允夏也不是适合到处说的关系，几个好兄弟都不知道，顶多有个姜东元，他也不是多嘴的人。
再来就是之前Carnival的一群人，他们算是在有限信息里知道最多的，都见过金允夏拉着赵寅城一起离开。
但也只是猜猜，没实锤，毕竟没亲眼看见，而且大小姐的手段都是领教过的，敢出去乱说？
总而言之，赵寅城现在很疑惑，这个导演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和金允夏有关系，并且认为两人关系亲近到，她会为了自己花钱投项目的。
说实话，赵寅城自己都没这个信心。
说话意思很特别的导演赵寅城懒得再应付，局没多久就散了。
他回到车上，没管问他谈的如何的经纪人，先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对面接起，传来的是一道男声：“赵寅城xi？很抱歉，小姐现在不方便……”
“怎么了？”再次响起的声音换成了清甜的女声。
紧皱的眉头松开，赵寅城放松身体靠到椅背上，懒懒开口。
“金光直导演，你认识吗？”
“金光直？有点耳熟。”
大小姐回忆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坐在她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一下想起来了。
“哦，之前朋友介绍过他的项目，不过剧本很烂，我就没投。”
“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庆功会吧，怎么了？”
赵寅城语气似笑非笑，“这位导演今天也约了我谈项目，请我演男主角。”
“就那个烂剧本？不错啊。”
“……”赵寅城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认为剧本很烂，还觉得我去演男主角不错？”他对大小姐的脑回路表示疑惑。
金允夏用理所淡然的语气道：“这又不冲突。”
她觉得剧本烂是基于她的理解，在她的知识基础和审美标准上给予的判断，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她的程度。
而且这种随意发挥想象，捏造强大历史，满足国民自我臆想的‘历史剧’，会有很多人买账的，就像李承赫说的，成绩不会差。
所以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赵寅城出演男主，没什么坏处啊。
赵寅城听完沉默，他发现了金允夏性格的另一面。
理智，清醒，客观，不会被情绪左右的一面。
赵寅城自问做不到的，匆忙结束的会面就能说明这点，他只想摆脱让自己感到冒犯的导演，根本没心情去判断这剧本对自己到底有多少价值。
不过也同样是这些话，让赵寅城意识到，他在金允夏心里仍然不重要。
人是无法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保持客观理智的，更何况是金允夏的性格呢，对真正喜欢的人，她大概只会——
不许你演！
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啊。
她大概只会这么说吧，赵寅城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