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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即是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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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在悬崖之上。
我第二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在绿林野屋。
现在我回头一看,他就在我身旁。
在我眼里,他如月之曙,如气之秋。
海风碧云,夜渚月明,他陪我看。我们靠在沙滩上,一起观望大海,仰望星空,现在想起之前种种,倒也是年少轻狂。如今美景在前方,美景亦在身旁,再也没有遗憾。
几年前,
三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一脚一步小心翼翼向前试探着。
宋乐:“靠,这啥破地方,咋三怎么走到这来了。”
陆竏听完,再看着自己手中的地图,有些恼火,路越走越差,以至于变成了没有路。没有路怎么办,自己开路。
安箫见着,道:“尽量先找到个村子再说吧。”
这不叫路的路一望无际,能找到才怪了。
在夜深人静的山林里,风的呼啸声显得格外刺耳,疑似阵阵妖风来袭般,只会越来越狂烈,没有停下的意思。
宋乐道:“这大晚上的,走了这么久他妈的连个光都没有,连这破月亮也都不肯给多我们施舍一下,手机也快关机了,啥也看不到,破虫子还满天飞,体验感太差了!而且,这个风吹的我瑟瑟的..."
宋乐四处张望,看着周围的‘无底洞’,嘴里碎碎念道,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这货为了平息自己内心的恐惧感,开始背上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
陆竏听完,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显而易见,眉头越皱越深,紧紧簇在一起。三人想着缓解压力,旅游旅游散散心,本应该按着原路走,没成想原路施工,又不甘白来一趟,不到黄河不死心,在当地人的指路和地图的指示下走了另外一条路。
但由于坡势较陡,鞋底又不防滑,走在最前面的陆竏最先遭殃滚了一身泥巴,想去拉一把的安箫也跟着遭殃,双双滚到了林子去,宋乐见着,算了,一起滚吧,好兄弟有难同当,不过他差点一头撞到树干上。但是没撞到,也是命大,不然估计已经凉凉了,哪还在这背着核心价值观呢。
山里的晚上,风就像在他们的耳边叫嚣似的嚷嚷个不停,也没有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到处铺满荆棘,所幸碰上了没有下雨的天气,不然就更难走了。其实,这路简直是没人会来走的,也就他们误打误撞到这来了。
陆竏在前面探路,他从来没有到这样的地方来过,走起路来也是艰难,在脚出去的那一刻手也得扶着树,因为鞋底不防滑,很有可能在摔一跤,只能手脚同步,所以身上也被划伤了不少地方,宋乐胆子比较小,被陆竏和安箫放在中间,基本没受什么伤,都给陆竏挡完了。
走着走着,陆竏突然停了下来,拿着快要罢工了的手电筒,弯下身准备看看路况时,宋乐没刹住,靠在了陆竏身上,差点把陆竏撞了下去,宋乐手靠着树枝,道,
"陆哥,前面怎么样?"
他说完之后,便觉着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冰冰凉凉的还有些滑滑的,顿时感觉不妙,拿着手电筒一看,
"蛇...蛇...是蛇!"宋乐大声吼着,他生平最怕这种东西了,也忘记前面半蹲着的陆竏,一下往前靠去,陆竏被他压着,重心不稳,向下滚去,宋乐手疾眼快抓住了陆竏的衣衫,一起向下滚去,结果安箫也被迫加入其中,开启第二次滚滚乐。
"老宋你大爷的!有你这样的队友没摔死都得气死。”陆竏气急败坏向上吼着,但是吼也没用,他忍着剧痛,大脑飞快运转着。
"照这么下去,我们三不得送在这!老安快点抓住旁边你能够抓的。"
陆竏大声向最上面的安箫吼到,这时安箫抓住了旁边一颗大树的较粗的枝丫,但手也受了不少伤,惯性太大,宋乐刹住车不容易,也好不容易拉住了陆竏,结果没想到冲击力太大,宋乐抓着的那块布料硬是给扯烂了,烂的也不明显,但陆竏就倒霉了,一个劲的往下滑去,只好抓着干草缓冲,但还是滚下悬崖,所幸最后抓住了悬崖边。
"快抓不住了,这泥太松了。"
陆竏咬牙,十分艰难说着,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地,已经默默闭上自己的眼睛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
陆竏抬头一看,这人被月光照耀着,这时候的光似乎毫不吝啬却又有针对性般洒在他深邃的眼睛上,清澈透明,陆竏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此时此刻的自己。
彼时,他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他的目光独属于他。
"抓紧。"
陆竏一愣,随后另一只手牢牢抓紧了这人手的手,触感并不是很好,有些粗糙,像是经常干活,还是干重活磨练出来的,但这一碰,也感觉此人手指纤细又修长,与这粗糙感有些不符。这人声线极为柔和,可能在这要紧关头惜字如金。他想看清这人的脸庞,但奈月光又像泄气的皮球没有力气般,环境实在黑暗,他看不清这人长相如何,听着声音以为是个女孩,觉着这人力气估计不大,会不会连累他,但刚刚手的触感,又有莫名的安全感,就只能先照做了。安箫和宋乐安全后,一起帮着这人将陆竏拉了起来,有惊无险。
陆竏受了些惊吓,但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向眼前的人道,
"姑娘,谢谢你,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
"没事,不要紧。"这人接着说,
"还有,我不是姑娘。"
这时陆竏才借着这个机会细细一看,但由于光线不足,只能看清对方确实不是姑娘,是个男子,看着面部轮廓,应该是个极其俊美男子。陆竏的目光一直送在了这人的脸上,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不知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热,还是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引来对方轻轻干咳一声。
"对不起啊,刚才没仔细看,认错了。"
陆竏低着饶了饶头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无礼。
这人听着,眼睛弯着一定的弧度,发出轻柔的声音,
"没事。"
内敛温柔,如清风晓月般。这是陆竏对他的第一评价,也可能是贯穿一生的评价。
"你们附近有歇息的地方吗,我们想在这住上一晚",宋乐看到终于有其他人出现,难免激动问道。
男子回答,
"附近只有些小村庄。”男子顿了顿,道:“不介意可以来我家。”
"这...会不会不太好?"
三人有些纠结,其一是不太想麻烦他人,其二是怕对方拐卖三好青年。但这位男子才救了人,为人又性格温和,看着也不像贩卖人口的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男子用这柔和的声线淡淡的回应,表示自己真的不介意这种细枝末节。
三人也只好同意,除非他们想搞个刺激,来个留宿野外,但显然三人没有这种兴致,不管怎样,总比露宿这深山老林要好得多。
紧接着三人紧跟着男子,平时话多的宋乐也没有说太多的话,不知是碍于尴尬,还是沉于刚刚的危险中,惊魂未定。路上只有轻微的蝉鸣声,这才打破了一丝丝的寂静。男子走的十分缓慢,也时不时回头看着他们是否跟上,毕竟这里的路,稍微一分神肯定又会来次滚滚乐,还是滚到没命的那种。
萤火虫毫无禁锢般飞在路上,似乎是在迎接他们,欢迎他们的到来,簇拥在他们身旁。它们似与繁星挂钩,点亮了整片天空,点亮了郁郁苍苍,点亮了他。
走出了危险区,再踩上去,便是平坦的水泥路,再走了约十分钟,终于到了男子的家。男子解开门锁,拉起电灯,这时陆竏等人才看清屋内的模样,窗明几净,确实是这里不可多得的安室利处。男子拉开凳子,顺便倒了几杯茶水,分别送在三人面前,他们一连喝了好几杯,等他们喝完时,男子才说道,
"你们不像是本地人。"
宋乐听完便先接到,
"我们是来旅游的。"
"本想来找个地方散散心,看看美景,没想到心没散成就算了,还差点给我吓出个心脏病,美景没看成就算了,还差点把自己滚成个美景。"
陆竏边说边看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信号。
男子哑然失笑,却笑的很轻,三人并没有听清。男子准备好了一些熟食,向三人道,
"里屋有洗手间。”
说完就将手中的食物放在了桌上,食物很简单,就一些熟食,男子还特意准备了一盘水果,道,
"不介意可以吃些。”男子看着这三人身上的一顿泥,还有陆竏身上沾了杂草,又道:“可以去洗手间洗洗。”
陆竏道:"老安,你带着老宋去吧,我先坐会。"
说完,安箫便带着宋乐去了,陆竏收回看向他们离去的地方,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子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道,
"我叫青衍。"
"哪个衍字。"
"衍生的衍。"
说完后青衍又沾了点水,将衍字写在木桌上,
"衍。"
人如其名,内心隽秀,温文儒雅,出尘脱俗。只是话有点少。
陆竏笑道,
"这个名字,倒是很称你。"
"我叫陆竏。"
青衍笑着问,
"哪个竏字。"
陆竏也学着青衍一样的动作,轻轻沾了滴已经不喝了的茶水,
"这个竏字。"
两人对眼一笑。
片刻,陆竏伸了懒腰,结果没想到扯中了身上被划伤的地方,面目稍有些狰狞,青衍见状,立刻起身走到柜台前,寻找自己在家的备用药。
"备用药,敷上好的快。”
说完青衍走向陆竏,将药递给了他,
"太麻烦你了。"
"小事而已。”青衍又补充了一句:“洗完后效果更佳。”
陆竏点了点头。
二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陆竏又拿起手机看了看信号,
"这里信号挺差。”青衍看着对方的动作道。
陆竏收起手机,看向青衍,道,
"你一直一人住在这里吗?"
"没,等人归来。”青衍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语气根本没有‘等人归来’该有的柔情,有的只有平淡。
陆竏见状也没多问,毕竟,人人都有私事。
"在上学呢?”
青衍端起干净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嗯,刚升高三。”
“诶,这么巧,我也刚升高三!"陆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今年18,你呢?"
“今年17,小你一岁。”青衍回答。
陆竏看着眼前性格温和,却又十分成熟的男生,居然还要比自己小上一些,颇感意外,就凭那气质,陆竏还以为对方都快有成年人很成熟的年纪了。
这时,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安箫先洗漱完走了出来,朝青衍点了点头,青衍也回应了,接着再看向陆竏,道:“老陆,我洗好了,去吧,老宋还得要一会。”
"好,我这就来。”陆竏起身接过安箫给的新毛巾,青衍便也起身,看了看钟表,道,
“去吧,现在很晚了。”
陆竏拿着安箫递过的毛巾,看向青衍,笑道,
“麻烦你了。”随后安箫又道了谢才离开。青衍将安箫和宋乐一个房间,本来陆竏也想着过去,但床只能容纳两个人,陆竏就和青衍同一个房间。
过了半小时,陆竏轻手打开木门,以免制造噪音吵到他人。洗完澡后的他穿的也规矩,简单的青绿色体恤和灰色的长款运动裤,这也是现代青年的潮流打扮了。他一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犹可见发根快要滴落的水珠,发梢处的水珠像要坚持不住了般落在了他饱满的额头上,顺着高跷的山根做了个滑滑梯掉在了地上,溅起透明般的小花。因热气而脸上浮现一瓣微红色,像喝了就一般,浑身懒懒散散的,眼皮半垂着,半醒半睡的模样,他轻脚向前走去,因困意提不起神的眼睛却时不时往青衍方向瞟去,不久之后就走到了青衍的身后,青衍过分投入于自己的事情中,似乎并没有发现陆竏已经在自己身后。
陆竏微微偏了偏头,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男子,总体眼观,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他还没见过17岁的男青年能将皮肤保养的这么好,本来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算得上很好了,除了熬夜冒出的痘痘,显然眼前的人更胜一筹,连痘痘也没有。他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困意像被扫去了一般,这要是有旁人在,估计得把他看成尾随女孩的流氓大叔,不过他不大叔,但挺流氓,欣赏帅哥第一行。
在他眼里呈现出的额头饱满,宛如一团勋白的云团,稍稍往下一撇,长而微翘的睫毛下半遮着一双藏着星星的双眸,说他‘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也不为过,顺着往下,鼻腻鹅脂般,接着便是丰满润红的嘴唇。总观,可总结为‘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陆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人真他妈好看!简直堪比完美!我把他形容成‘千秋无绝色’没问题吧!美人儿!
青衍似乎感受到了别处的眼光,一转头便和陆竏打了个面照,陆竏的脸又添上了一抹红,比之前水汽影响下更加了,要不是这昏暗的灯光,怕是要被青衍瞧见完了,陆竏干咳两声,极力掩埋被当场抓获的无措,道,
"这么晚还在学习呢?”
这时,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钟,在没有升高三的时候青衍的作息时间都是稳定在十二点半。
青衍见状,回过头看着自己还未写完的练习书,道,
"嗯。”
陆竏听到后,也完全不在意对方有些冷漠的回答,拿下毛巾挂在自己脖子上,两手轻轻拍打了下青衍的右肩膀,笑道,
“身体重要身体重要,我的大恩人。”
说完陆竏打开行李箱,取出自己书中的书签,越过青衍,将书签夹入其中,关上了青衍的书,拉着他向床小步走去,见对方也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因自己突然关上对方的书而被惹的不开心,道:“没看完的明天看,现在该睡觉了,太晚了啦。”
到床边,青衍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轻声笑了出来,陆竏满脸疑惑,问道,
“怎么了,笑什么呢?”
青衍马上恢复平常的神色,面不改色道:“没什么。”
“...”
我信你个大头鬼,当我瞎呢这么明显,想啥呢你,就睡个觉!气氛突然一度微妙。
“睡觉吧。”青衍先打破这难言的气氛。
“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想麻烦一下我的大恩人,带我欣赏欣赏这山清水秀,世外桃源。”
“不是什么麻烦事,你想去,我带你去就是了。”
陆竏发现对方一口气说的话多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激动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带你去的,到时候你想去哪看看,我就带你到哪去,现在先睡觉。”
待陆竏上床后,青衍又将单薄的被单递给他,
“盖着。”
陆竏接过后,发现青衍没有被单,叫住准备关灯的青衍,
“那你盖什么?”
“我习惯了这边的环境,你盖着就行。”
某竏可不会听这话呢,听了他就不是陆竏了。
当青衍说完遍拉下了灯,正规的躺在床上,突然感觉身上覆着什么东西。
“一人盖一半。”
“...”
青衍一愣,后道,
“好。”
虽是深夜,空中灿星却依旧不示弱,高高扬起,炫耀自己身上的亮色,毫无睡意般,衬的天空更加悠远而有深意。
即使一颗流星飞逝而过,划破长空,总有一颗会穷追不舍。
即是相识,便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