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发 发与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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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逍身上爬满红黑相间的纹路，有些骇人。
他高高举起长剑，砍下一人胳膊，鲜血喷溅，洒到其他人身上，凌逍白衣上也沾了许多，但是脸上依旧干净无污。
他微微一笑，阳光的笑容在黑红纹路的阴沉下显得有些诡异。
“噗噗噗！”
几名修者沾上鲜血之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利器齐整割开，在红雾中咕噜噜滚到地上，迅速冒出火焰。
凌逍在哀嚎和绵延的血雾中抱歉地笑了一下：“见谅，还没练好。”
“其实，本来是想都断手的，来着。”
凌逍甩了一下回涯剑，甩出一道血刃。血刃所到之处，哀嚎和武器掉落声不止。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全——身都在痛哦。”红黑纹路隐隐漏出不详之光。
“但是和挚友约好了，我一会儿就要回去。”
还有十数名修者没有倒下，这几个都是不低于实境界的修者，凌逍悄悄握紧佩剑。
他的任务是拖延时间。
荟英山上的大部分真修都在荟英坛集现场，脱身并不容易，他要坚持到更多真修援助，来自其他战场的真修。
“好麻烦。我呢，一点点都不想在这种场所杀人。”
“当然，打架之类的我很喜欢咯。”话音未落，凌逍冲上去。
风过无痕。
李青风站起身，伸开双臂。
雪已融进乌发之中，变成了银灰色。他解开发带，银灰色的发丝随风飞舞，红衣猎猎。
好累啊。身上又酸又疼。
好大的风啊。
却吹不散李青风眼前迅速扩散的黑色和崖下浓浓的雾霭。
风中好像藏着一个人。
“喂！你满意了！”
“喂！下手还能再重点吗？”
凌逍被踢到树上，形容狼狈，心脏和腹部绞痛——是个有火属性的修者。
幸好对方与他实力相差不大，不然他就直接交代了。
“嘁！”凌逍忍着疼痛，轻轻跃到树上。
七八个邪修离开，剩下的两个邪修围住树。
青衣邪修手放到树干上，凌逍立刻感到了颤动，周围的树叶向他飞来。
凌逍当即跳到另一棵树上。他蹲稳后摸一把刺痛的脸，手上有几处鲜红。
“喂！我的脸！”
“喂！看好了！”李青风直直向前倒去，破开浓雾。
不好！
凌逍突然感到一阵麻痒感从伤口传到整张脸，然后迅速扩散，凌逍一个踉跄，险些掉下去。
刚刚那棵树是荟英坛集出于防御目的所植，无论树汁还是枝叶花果，都含一部分毒性。因为怕误伤，毒性不强，主要是麻痒和麻痹四肢的作用。
我！
凌逍惨遭自己人“暗算”，逐渐失去力气，最后选了个合适的姿势趴在树枝上，彻底不能动了。
行。好歹不是见血封喉。
凌逍眼睁睁看着一只弩箭朝自己飞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李青风耳边只听到呼啸的风声，似乎夹杂了一个声音。
“终究不过是半成品。”
呸。
李青风只可惜自己现在发不出声音。
对了，凌逍怎么样……
幸好被麻痹了，凌逍只听到没入皮肉的噗呲声。
“这准头不行啊。”凌逍目前还能说话。
“滚蛋吧你！”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过来，凌逍朝下一看，看到季禾和云茉一斧一剑放倒了那两名邪修。肖青元挎着药箱，戴着弩箭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哦，多谢多谢多谢。”凌逍感觉身上麻感减退。
肖青元突然掏出一张符纸，看完后脸色大变，急忙高喊：“我师兄呢！青风在哪？！”
“另一边，怎么了！”凌逍感觉十分不妙，很想下树，但还是不能动弹。
“自己看！”肖青元丢下符纸，直接往后跑。
季禾瞥到什么，同样脸色大变，他捡起符纸，和云茉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云茉戴着面纱，只看到睁大的双眸。季禾冲趴在树上的凌逍喊道：“李青风遇难了！”
凌逍终于找回直觉，摔下树，跌跌撞撞跑过来。
“你看。”季禾将符纸递给凌逍，被凌逍拒绝。
“边走边说，帮忙扶一下。”凌逍有些站不住，季禾连忙扶住，但是双手拿着板斧无法自如行动。
“给我一个。”云茉将剑插回剑鞘，空出的右手借过季禾左手的板斧。
“多谢。小心这个比较……”
云茉接过斧子，轻松握住。
“重。”
“无妨，云氏剑法飘渺，练习之剑和这个差不多重。赶紧走吧。”说完，云茉在前开路。
季禾在后方扶着行动尚不利索的凌逍，跟他解释：“长元门的清鸾真人发现自己的应戒无端碎了，李青风目前联系不上，生死未卜。”
长元门师徒之间有一种特殊器具：唤链应戒，师佩应戒，徒戴唤链。当徒弟遇难时，师傅的应戒会接受唤链的感应，提出警示。如果戒碎，基本可以确认徒弟死亡。
“快走！”
三人快速行进，不久就听到肖青元的声音。
“师兄？！”
“师姐！”
“醒醒！醒醒！”
“青风！李青风！李师兄！”
三人走进，险些被镇住。
地上乌泱泱躺满了人，邪修，真修，不分彼此，一个压着一个，躺在同一片土地。如同人间炼狱。
云茉矮身查看几人，松了口气，道：“还活着。”
肖青元刚刚把林青柔拖到一棵树旁，那里已经靠了顾青云。
凌逍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正好恢复得差不多，他迈着有些迟钝的步伐走过去，正是风回剑和回涯剑鞘。
“青风！青风！”
三人一边帮忙，一边寻找李青风。可是找遍了这个地方，除了风回剑，再无其他。还有一道血迹蜿蜒前行。
肖青元作为医师，要留下治疗伤者，季禾云茉留下帮忙。凌逍还没缓过来，就顺着血迹离开。
一股有别于青草绿树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飘渺的云雾。
一根染血的发带挂在树上，飘过他的脸。凌逍将发带拽下来，发现上面缠着一根银灰色发丝。
应该不是青风。青风是黑发来着。这看着就像魔族的嘛哈哈。
凌逍凑近感受了一下，确实有魔族的气息，但令他不安的是，还有李青风的气味。不久前他还闻过。
怎么回事。开玩笑啊。
银灰发丝被他解下来，顺着风从他指间溜走。
他走到陡崖边上，下面是浓浓的雾霭。
血腥气几乎闻不到了。
风很大，但吹不散雾霭。
里面好像藏着一个人。
“阁下何人？”
风停了，人散了。
凌逍突然想到什么，他掏出一个挂着香囊的罗盘，从香囊中取出一根黑色发丝。发丝燃起红光，灰烬掉到罗盘上方。
罗盘闪烁着红光，没有指明方向。
凌逍面色沉着，又拿出一根黑色发丝，罗盘依旧只是闪烁红光。
他割下一小块发带布料，如法炮制，罗盘仍然只是闪烁红光。
“青风……青风……”
“师兄！你醒了？”肖青元给一个伤者绑好绷带，回头看向顾青云。
顾青云挣扎着想起来，但毫无作用。
“青风，青风呢？青风呢……”
“师兄，你看到青风师兄了吗？我们找不到。”
“找不到，找不到？”林青柔也醒了过来，声音有些飘忽，“等一下，我也去找。”
“凌逍还在找他。出什么事了？”季禾将那名伤员挪开，云茉搬来新的伤员补上空位。
“他很不对劲。”
“师兄将我们打昏了。他脸色很差。”
“师兄，清鸾师叔的应戒碎了。”
“什么？不会……”
“不会的。”
耳边只余呼啸的风声，凌逍紧紧护着罗盘，他的伤口被割得生疼。
好像过了很久，凌逍终于可以看到地面，还有一个红色身影。
他心脏狂跳，扒住一棵树缓冲一下跳到地面，右手鲜血淋漓。
他轻轻走过去，发现那是个披着银灰发丝、身着红衣的人，红衣上面还有白色花纹。
“找到了！找到了！你们没事吧？”
扑通！扑通！扑通。
他放下红光大盛的罗盘，将那人轻轻翻过来。
那人长着一张和李青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有些脏污，脏污之外，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男人还有气，不过相当微弱。
那人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奇异的眸子，一只幽黑，一只澄红。
他的声音也和李青风很像，只是好轻好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凌逍小心翼翼抱着他，凑到他唇边。
他说的是：“再见。”
生命总是很脆弱的。即使修者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拥有了更加漫长的生命。
李青风变了一些模样，在凌逍怀里彻底断了气息。
凌逍还在愣怔。
李青风已经永远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