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组家庭真难啊 1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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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让我们把时间溯回到今天上午，地点则是溯回到他们三人分开后的路口。
彼时纪清和已经坐上公交车离开。明星千秋揽过儿子的肩，低头看了一眼他：“在我见到你班主任之前，你有没有什么事是想提前跟我坦白的？老规矩，坦白从宽的话我不会生气哦。”
明星昴流用短短的三秒反省了一下，然后无辜地摇头：“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最近没有闯祸啊。”
此刻的明星千秋并不知道一会儿儿子会送她一份“大礼”，刚才她说的也不过是他们母子俩在三方会谈前的流程对话。
如果明星昴流惹了祸，这会儿老老实实告诉了她，后续的事她一般就不再细究了；可如果明星昴流闯了祸却没告诉她，而是让她从别人那里知道了消息——
那就不好意思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明星千秋听到儿子如此笃定的回答，本来就不怎么担心的她更放心了：“好，那我们就走吧，早完事早回家。对了，不如今天我们去吃肯爷爷吧，妈妈不想做饭了。”
明星昴流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呜呼好耶！老妈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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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千秋和明星昴流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和另一位进行三方会谈的家长做最后结语。
看到明星昴流和他家长到门口了，他顺势结束会谈：“那佐藤妈妈，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佐藤同学表现很好的，您不用过多担心。”
“好的好的，那我们先走了，谢谢老师。”佐藤妈妈带着孩子和班主任道谢，离场时碰到明星千秋，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您就是明星妈妈吧？”
班主任礼貌地请明星千秋落座，“您请坐，我是明星同学的新班主任，我姓浅井；原任班主任的渡边老师因为结婚的缘故辞职了，所以这学期由我来暂任这项工作。”
“您好，昴流和我提起过您。昴流没有惹什么祸吧？”
浅井老师笑了笑，“没有，明星同学性格很好。渡边老师辞职前还特意嘱咐过我，要我好好照顾明星同学。”
明星千秋想到那位和蔼可亲的渡边老师，也多了一点感慨意味：“渡边老师是个好老师。昴流五年级转过来的时候，她为了让昴流尽快融入班集体，做了很多工作，我真的很感谢她。”
浅井老师点头，“如果渡边老师听到会很高兴的，她很喜欢孩子。——明星同学，可以请你去篮球馆找一下平岩老师吗，找到他以后带他来教室。正好我先和你妈妈聊聊天。”
明星昴流虽然对老师的要求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按他交代的去篮球馆找人了。
明星千秋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待明星昴流离开后，浅井老师关上教室门，双手合十向明星千秋道歉：“非常抱歉，明星妈妈，我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关于明星同学有三件事，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您得知道一下。”
“头一件，是他前段时间总是上课睡觉的事。有很多老师都和我反映过这个问题，您还记得吗，我当时还给您打了个电话——后来明星同学的姐姐也专门找我解释过，说是他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然后我就没有再追究。”
“第二件，是他成绩大幅下滑的问题。在他总是上课睡觉的那个期间，明星同学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明星同学不笨，可以说他很聪明——用他之前的成绩对比来看，他现在考的这个分数绝对不是他的正常水平。其实孩子的成绩有波动不是问题，如果是正常浮动我是不会跟您说的，可问题是他波动太严重了，这不是简单地用身体不舒服这个借口就能遮掩过去的事。”
“第三件，”浅井老师从桌斗里拿出一张熟悉的卷子——如果明星昴流在场一定会熟悉这张试卷：“这个是期末考试之前的一次国语测试，您看看吧。”
分数栏上标红的73，右上角陌生的家长签字，后半张完全空白的卷面。
“这应该不是您的签字吧？”他叹了口气，“教国语的樱井老师是偶然发现这件事的。当然，这第三件事比起前两件来说微不足道，谁上学的时候没有模仿过家长签字，这个我能理解。所以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明星同学上课睡觉和成绩下滑这两件事上。至于我为什么要在期末了才把这些事说给您，是因为我看到了明星同学的期末成绩。”
期末成绩单上是一水儿的及格分，六十上下。
空了半张卷面的国语测试还能看见个7开头的分，而成绩单上连一个7开头的分数都没有。
“这段时间明星同学虽然不再上课睡觉，但是成绩还是没有起色。及格分不是他成绩的终点，及格分只能证明他这段时间没有把心放在学习上。这次我就想跟您了解一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明星同学确实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治疗？”
“还有....我说这话您别生气，这只是我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浅井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最近，东京各个学校都有学生选择做不良的这种情况发生，青学国中部也有。他们大多是中学生，称自己是...什么，黑龙？之类的成员，这方面我也没有更多了解——他们是不良，您多少也可能知道，都是一些不会按时参加课程、就算上课也是无视课堂纪律在那里睡觉、成绩大幅下滑、挑染头发、格外注意自己打扮‘酷不酷’、不好好穿校服、性格古怪的孩子——您别生气，为什么说我是在胡言乱语，因为明星同学没有染头发也没有改校服，而且他对待同学和老师们的态度还是一样友善——我就是想提醒您一下，有时间的话多关注关注孩子，咱们可不能让他走上歪路。”
明星千秋只听见自己冷静的对老师说了一些“回去会严加管教”、“谢谢老师的关心”之类的套话，而后就沉默的坐在那里；等明星昴流带着一脸茫然的平岩老师过来后，她匆匆和浅井老师道了声再见，之后便带着明星昴流头也不回的走了。
“找我什么事儿？”
平岩敲了敲讲台桌。
“没事，下班喝酒去么？”浅井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说最后那些关于不良的话是对还是不对。”
平岩嗤了一声，“少把自己太当回事，你当别人都是傻的，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再说，你说都说了，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喝酒我不去啊，你个孤家寡人理解不了我这种有妻有子的幸福生活，自己喝去吧。”
浅井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嫂子看上你什么了。”
“随你嫉妒，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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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岩有一句话说对了，明星千秋确实不相信浅井所暗示的明星昴流“有往不良路上歪的可能性”的话，但是这些话确实勾起了她对明星昴流这段时间一些不自然举动的回想。
包括但不限于自称写作业但却一身汗地从房间里出来、有时半夜还亮着灯的屋子、莫名见长的饭量，还有他周末几乎从不在家待着，基本都是干干净净出去一身臭汗回来.....
明星千秋兀自沉思，也不和明星昴流说话，把他吓得出了一脑门冷汗：“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他不知道浅井老师和老妈说了什么，但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明星千秋没搭理他，一直到进家也没搭理他。在玄关换了鞋，她径直走向明星昴流的房间。
明星昴流惊恐地试图拦住她，“妈，你进我房间干嘛？”
“拦我？心里有鬼？”
明星千秋选择去明星昴流的房间是有原因的。她一路上不断回想这段时间明星昴流的奇怪举动，这些举动所提供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一个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明星昴流，在偷偷地学舞。
他是有舞蹈基础的。在他爸爸还没去世之前，他每一天都会跟着他爸爸练舞。
明星千秋是知道明星昴流的心愿的，无非就是和他爸爸一样，要成为耀眼的、闪耀的偶像，要站到那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受万人喜爱和追逐。
可这谈何容易。“要成为最顶级的偶像”这种话谁都能说，可最后有谁能成功？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成功了，那最后又有谁能善终？
明星晃哉——她的丈夫，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享受过无尽的鲜花与掌声，也尝到了无言以辩的痛苦。甚至于最后，还是一个人孤独的在牢狱中死去。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
而她不想再失去孩子。
思及至此，明星千秋不再试着进入明星昴流的房间。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直直看着明星昴流：“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练舞。”
明星昴流被老妈这个问题给问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不敢看老妈现在的脸，也完全不知道老妈是怎么推理出来的——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吾命休矣。
更糟糕的是今天清和姐跟直人叔还都不在家，明星昴流更觉自己人生无望。
他无意识地揪着上衣一角，小声说道：“妈，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不要说你错了，你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那么这种道歉就毫无意义。你只是想稳住我的情绪。”
尽管怒火已经烧到了心窝，明星千秋仍然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对待。
冷静，冷静...他还小，他不知道事情的后果...明星千秋深呼吸。
“.....”
明星昴流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言道：“妈妈，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不瞒着你。我喜欢跳舞、喜欢唱歌，我确实也在自己偷偷练习——因为我将来也想当偶像，我想当一个像爸爸那样闪耀的偶像，当一个像爸爸那样能给别人带来快乐、也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偶像。”
“妈妈，我想当偶像。”
这句话就像扔进汽油里的打火机，彻底燃尽了明星千秋苦苦支撑的、且本就不多的理智。
“绝对不行。”
“什....？”
“我说，绝对不行。”
明星千秋很少会和明星昴流发火，但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我说，绝对不行！我绝不同意你去当什么偶像，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妈？！”
“你现在给我回屋去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出来。回去！”
明星昴流手握成拳，张着口却什么都没说，最后不甘心地转身回到房间。
客厅空空荡荡。明星千秋脱力般靠在沙发上，紧皱着眉按压太阳穴。半晌，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她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泡桐树发呆。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啦。”
是清和。
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声音，这是大吉走过去了。
——“大吉，阿姨和昴流还没回来吗？”
人孩子都说到这儿了，再不出声就不合适了。
明星千秋这样想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清和回来了？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后面的事情，就是清和问了问昴流在哪。明星千秋随口说了，同时她也想和这个早熟的孩子谈谈。明星昴流那张卷子的家长签字只能是清和写的，除了她，明星千秋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细致的观察到自己的写字习惯。
清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小心问道：“昴流他....？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他——哎，没事。他非要跟我对着干。”
清和脸色僵硬一瞬，“对着干？不能吧阿姨，昴流他....”
明星千秋有些疲惫地，“不用给他找补，我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我自己知道。和他爸爸一模一样，我真是——”
“——和爸爸一模一样怎么了，我和爸爸一模一样不好吗？！”
明星昴流猛地拉开房间门，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解：“我就想和爸爸一模一样！”
明星千秋原本被压下去的火瞬间起来了：“我让你好好反省，你就给我反省出来这个？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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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反省！我没有做错！”明星昴流眼睛都红了，“我哪里做错了！”
纪清和见情况不好，试图去拉明星昴流的胳膊：“昴流，冷静点，怎么和阿姨说话呢，这是什么态度？”
“我怎么冷静，我想当的是偶像，又不是要去做暴走族和小混混，哪里妨碍到你了？！你这么讨厌偶像，当初你干嘛还要嫁给爸爸！？”明星昴流带着哭腔质问道。
“明星昴流！你说什么呢！”
纪清和睁圆了眼，她第一次看明星昴流情绪失控，“和阿姨道歉！”
“我不道歉！我又没有说错什么！你不让我当偶像，那你倒是给我个理由啊！什么理由都不说，我是不会屈服的！”明星昴流第一次这么固执。
“你——”
“清和，没事。”明星千秋扶着额头，“你要理由是吗？好，我给你理由。”
“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不许你有当偶像的想法——理由就是，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明星昴流，你还记得吗？”
“你看看你爸爸的那些所谓粉丝的嘴脸，当初他们哪一个人不是像捧天神一样捧着你爸爸登上什么偶像之巅的？而在他出了事后，他们又有哪个人没有指责诋毁你爸爸？！在你爸爸的案子没有查清前，他们又有哪个人没有站在道德高地来做‘正义使者’？！”
“你记得那盆泼在你身上洗都洗不掉的红漆吗？你忘了。你记得那些喷在门上和窗户上的‘鲨人犯’的油漆字吗？你忘了。你记得那些我们躲都躲不掉的流言蜚语吗？你忘了。”
“你爸爸是枉死的。现在可倒好，你还要去做什么，‘像爸爸那样的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偶像’？怎么，你还要给那群鲨人凶手重新带去快乐？儿子，你好无私啊。”
明星千秋承认自己说的话偏激了些，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如果真的有心，你就该去当警察，把你爸爸就算死了也没摆脱掉的脏水一点点擦去，还你爸爸一个清白。”
“这就是我不让你去当偶像的理由。你现在可以反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重组家庭真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