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信子 落水被救另 ...
-
再后来我虽是得救了,却再也想不起那日发生的种种。只依稀记得我沉入湖底之际,握住了一根有力的枝干,那枝干细腻如瓷白,我却在慌乱中摸到了一凹凹凸凸的纹理,似是…伤疤。
…
那日醒后,虽然尖尖对我照料有加,但是我还是不争气的大病了一场。在月半之内,夜里反复高烧不停,白间昏睡不醒。这不仅吓坏了尖尖,甚至也惊动了承戒法师,竟专程带了良药看我,可良药苦口,而我又生性怕苦…故而药喝不下去,身子也越来越弱。
所以本来一次小小的落水引起的风寒,我却足足休养了一月有余。
后来听尖尖说我生病的这段时间谅往也来看过我。
事情的开始好像是我不肯吃药,而谅往不知从哪里讨到了我最爱吃的桂花蜜,一口送到了我的嘴里,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那治风寒的良药一股脑灌进了我嘴里。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谅往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他一向行为诡异,或许只是对我的怜悯罢了。
病好之后,我也早忘了还有新来的小和尚一事,转眼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整日摆弄我的风信子。
尖尖说我自病好后便有些沉默,我笑笑而后弯腰去给满院的风信子浇花。
她跟在我身后,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着近日寺庙中发生的有趣事。
“桃桃,”她跟在我身后喊着我的名字,“你知道那日斗法是谁赢了吗?”
我没有转头,仍在一心一意浇着我的风信子,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见我不答她,她便撇撇嘴又自顾自说起来:“那日赢的人呀,是谅回。”
我停下手中的浇水壶,眼神流露出她想要的那种疑虑,望向她。
“其实啊,是那日新来的小和尚和谅往都缺席了。承戒法师可生气了,罚了他们两个。”说完她看向我,一脸可惜的表情。“传说那个新来的小和尚讲法论道可厉害了,没有一睹其风采真是可惜了。”
"这谅往来迟可以理解,毕竟是他把你救回来的,但是这新来的小和尚缺席也就太引人猜测了,我本以为谅往会在承戒法师来之后好好将她一军,谁知道他倒是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只在一旁静静站着,待承戒法师叫他回去他便一声不吭地回去了。那神情真与他平时欺负你的样子大相径庭。“
待她说完,我便又开始静静地浇起了我的花,细滑的水被均匀地洒在风信子的枝桠,花蕾上。
阳光下有细密的水珠停在它斑驳凹凸的枝干上。
时序轮转,转眼已是九月枫季。
自尖尖与她那新来的小和尚过一照面后,就整日制造与小和尚的种种邂逅。心底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整日在我耳边念叨。
我整日浇着花,打打杂,日子倒也过的寂静。
回首间,自我落水也已由三月有余。
还记得我身子恢复得已无大碍时,尖尖曾教训我:人家谅往虽与你平时不是什么好相识,但毕竟你落水,一条小命是人家给你捡回来的。你怕苦不肯吃药那口桂花蜜也是人家给你喂到嘴里的。如今你无恙,怎么能不提礼去谢呢?
我:… 终于在一个阳光甚好的日子里,我提着用两盆风信子换来的桂花糕来到了谅往的居处。
正当我想要提步进去的时候,谅回走出来告诉我谅往不在,叫我改日再来。我没有多想,欣欣然提着桂花糕走了。刚走没两步,谅回又叫住我,叫我把提着的东西给他,他帮我转交给谅往。我点点头递给他,然后就回去了。
可我没想到那日谅往并不是不在,而是不想见我,所以当我折回觉得道谢这种事还是本人来比较好的时候,看到谅往正拿着我用两盆风信子换来的桂花糕喂猫吃,听到他用十分讽刺的语气对谅回说到:不过是一个哑巴罢了,吃她的东西我嫌脏。
我停下,愣住,转身还是走了。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哑巴,我不会说话。
我想不管当时他是出于什么意图救我的,我也算是谢过了。
仓促回去的路上,我不小心撞到了人,头还没抬起来就紧着给人家作揖。在我将要摔倒之际,一双修长的手扶住了我,抬眼间我对上了他那双淡漠又温柔的眼睛, "可是撞到哪里了?","走路还是些许慢些的好,莫要被同是急着赶路的人撞倒了。"
我听到他的声音心头忽的一震。如此温柔的声音却令我忆起了不好的过往…
"你可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的阿爹阿娘了?" ,“不必怕,阿玦怎会舍得伤你,毕竟桃桃对我好都是真的…”
“这是如何,”他以出家人惯有的冷漠自持的眼神与我对望,“女施主为何不放开贫僧,可是有香火赠与我?”
这些话落入我脑海仿佛早已熟悉。
“这位小姐不肯撒开小生的手,可是心属之我,要带我回府做面首?”
我惊讶地看着他,对面前这种陌生的熟悉感无所适从。
我竭力的想要探寻出一丝他见过我,并且认识我的迹象。但他只是用他那冷漠而又淡离双眼回望我,表面波澜不惊,但总让人觉得深不见底。
那日回去之后,我静下来想了很久,仍想不出之前是否在哪里见过他,而这脑海里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尖尖见我发着呆,拿着的浇水壶也已将花浇湿了大半,多出的水渐渐渗不进泥土里,落下的花瓣在水上就着风儿打了一个旋。
“桃桃,你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最宝贵你这些花了吗,如今…如今是不喜欢了,诚心诚意要浇死吗?”
我回过神,敲敲自己的脑袋,朝她无奈的笑笑。
“我发现你自从昨日从谅往那回来以后就怪怪的”,她停顿一瞬,又说道“该不会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狗咬吕洞宾吧!”说完直起身来,就要走,两旁的脸颊被气得鼓鼓的,像是塞了两团软软的棉花。
我急忙拉住她,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我皱着眉不知道如何表述给她,随即走进房中拿出纸笔。
上面写道:“我怀疑,救我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