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年》和尚敲钟

35、第 35 章

　　在叶霜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程毅一把捞起那人将他甩在地上，扑过去抓起那人脑袋一直往地上砸，和程毅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去扯他们，怎么扯都扯不开，程毅就像发了疯一样。

　　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毅哥，先去看看你的人。”程毅才木呐的松开手，他们赶紧将人拉开带走，毕竟出了人命谁都不好收场。

　　叶霜的手已经被人放开来，此刻卷缩在沙发的角落瑟瑟发抖，裙子已经被撕破了，身上披了一件西装外套，是刚刚有人给她盖上的。

　　她目光涣散没有聚焦，嘴角有血迹，一边脸颊都肿了，柔软的头发有些凌乱，程毅在她身边蹲下来将她头发理顺，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然后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就像他发病那天叶霜安抚他那样。

　　他说：“没事了，没事了……”。

　　那群人看见这景象都愣住了。

　　他们何时见过程二公子这个样子，打人倒是见过不少，就是这温声细语的可从来没有过，小情人儿也一抓一大把，也从来没这样过。

　　他们倒是很有眼力见，将地上被打得半死的拖出去后将门带上，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叶霜还是目光呆滞全身发抖，程毅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就像刀绞一般疼，刚刚如果不是叶霜在这里，他一定会当场宰了他。

　　那时候叶霜和周嘉楠去酒吧也遇到过这种事，当时是陆安救了她，那时候她还能维持镇定，可如今她是真的感到恐惧，经历了小巷子那一次，给她留下了阴影，在黑暗的环境里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的恐惧弥漫全身。

　　程毅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像抱小孩一样搂着她颤抖的身子，程毅将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叶霜没有哭只是呆呆望着他。

　　程毅伸出手轻轻的将叶霜的脸捧住，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似乎要将别人的痕迹都盖过。

　　这是他都舍不得动的人，他何绍阳竟不要命了来动。

　　程毅亲过她两次，每次都恨不得将她吃下去，这一次他温温柔柔的亲吻她，叶霜的唇冰冰凉凉的嘴里有血腥味，叶霜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反抗，从头到尾都特别乖，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那天过后，人人都知道程毅有一个小女朋友，喜欢得紧，长得漂亮干净，在那些人眼里大抵就是包养的关系。

　　何绍阳被打成那样，送去医院好歹捡回一条命，可奈何程毅的身份不敢说什么，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去那会所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何绍阳背景不比程毅差，程毅回浙江的时间少，基本上都是他小何总的天下，偏偏那天程毅回来了，若是换做别人他何绍阳确实没在怕的。

　　距上次会所里的事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何绍阳出了一场意外，车祸导致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从此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叶霜从那以后变得愈发的沉默，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程毅对她也更好了，咕哩的狗粮快没了他都会去买，要知道程毅特别讨厌动物，以前是碰都不会碰的，能够允许叶霜将咕哩养在家里就已经是奇迹了。

　　“程毅。”

　　这天他们吃过饭后叶霜突然开口叫他，程毅明显一愣，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叶霜话很少基本上不会主动去和他聊天，程毅等着叶霜往下说。

　　“你放过我吧。”

　　简单的四个字，声音小小的可还是一字一句清楚的传到了程毅的耳朵里，他看着叶霜，叶霜也看着他。

　　好半天程毅才开口“你要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叶霜坐在沙发上，程毅走到她的身边蹲下，双手捏着她的肩膀与她平视，他生气了，力道很大叶霜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吭一声。

　　“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总想要离开我，为什么。”

　　叶霜垂下了眼眸，盯着程毅胸口的扣子。

　　“你很好可是程毅，我不好，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熬不下去了。”

　　叶霜哭了，这是第一次她在程毅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程毅放开叶霜，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没说话在地上坐着不再看她，墙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转动，一个小时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叶霜在等，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她多少是有点了解程毅的，他并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坏。

　　可叶霜不知道那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程毅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他比传闻坏得更加彻底。

　　程毅撑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他看着叶霜眼神发冷，几秒钟后他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接着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叶霜还是在那里坐着，雕塑一般，她知道程毅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所以她在等，也是在赌。

　　果然程毅出来了，冷静了许多，他径直走向叶霜重新在她身边蹲下。

　　“再陪我一年，一年之后我放你走。”

　　叶霜点点头说：“好”。

　　程毅没办法了，他是看着叶霜是怎样一天一天变成这样的，现在的她已经不会笑了，也不会生气，没有任何情绪，在她说她熬不下去的时候，程毅就知道叶霜有轻生的念头，那种感觉他懂，因为他也曾有过那样一段时间，可是叶霜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程毅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那天过后，程毅没有再回去过，叶霜也有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不过她并不在意，何况比赛又要开始了，每天的课排得满满的，不过却还是遵守着两人的承诺，每天都会回去，带学生去外地比赛也会给他发信息报备。

　　只不过程毅一条都没有回过，他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直到那天林飞将喝得不省人事的程毅带回来。

　　林飞说：“程先生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上天待他很苛责，所以他后来做的任何事情我不能接受却能理解，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吧。”

　　林飞关上房门往外走去，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他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症，也有躁狂发作的表现，想必你也见过，他会摔东西打人可是他竟没有伤害过你，一次都没有，可能他真的很爱你。”

　　“你没见过程先生罪恶到扭曲且坦然的样子，我见过，可是后来遇见了你，他竟开始良心不安起来，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让他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起初我以为你会带他走出来，一点也好，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将你推向他。”

　　“他原先只是折磨别人，现在连自己也不放过，叶霜你能不能对他好点，不要这么冷漠，试着去接受他好吗，他真的很爱你。”

　　林飞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一丝祈求，叶霜不知道林飞为什么会对程毅如此，但她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就改变自己的心境。

　　“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林飞，我父亲因为他死了，我弟弟因为他差点残废，我的生活因为他看不到一丝希望，这些对我造成的阴影我该怎么走出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接受他。”

　　叶霜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飞，情绪有些激动，林飞哑然，他倒了一杯水给叶霜，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开了。

　　林飞不光是骨科专家也修过心理学，叶霜心理有问题他也一直都知道，对此也感到无力。

　　哪怕叶霜这么恨程毅，可还是给他擦了脸熬了粥，倒了水放在床头，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

　　那一年本来是可以很平静的度过，就在叶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程毅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让她崩溃的事实。

　　那天咕哩跑到程毅的房间去了，还把一个箱子弄倒了，叶霜在收拾的时候在床底下发现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是她在巷子里被抢的那条项链。

　　当叶霜带着咕哩离开不到十分钟，就在路口被程毅拦下来给带了回去。

　　“你……都知道了”

　　程毅盯着叶霜冷冰冰的问道，叶霜没有回答他，只说“我要回家。”

　　“你别得寸进尺，我答应的是一年，差一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