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年》和尚敲钟

33、第 33 章

　　当程毅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抱着一个人躺在地上，程毅听着怀里浅浅的呼吸声格外安慰心神，还有种淡淡的清香特别好闻，他蹲在地上盯着叶霜微微颤抖的睫毛，眉头微微皱起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他看着叶霜蜷缩在一起抱着双臂，才想起已经十二月份了这么冷得天，他正想将叶霜抱到床上去的时候叶霜嘴里喊出陆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程毅顿时收回手往客厅走去。

　　程毅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他之前吸毒有瘾，后来在程山这里当起了公子爷后程山硬是找人给他戒了，戒了之后偶尔还是会想，但他对戒毒的那个过程有阴影，只有发了个狠似的抽烟才会好那么一点，特别是心烦的时候。

　　当他抽完一包的时候听到叶霜打了喷嚏的声音“阿啾”刚睡醒声音软软糯糯的，程毅第一次觉得女的这个物种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也难怪陆安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程毅早就听钟浩说过他们现在的陆二爷继承了白爷的衣钵，个个都是痴情种，将那小姑娘看得比什么都重，谁都碰不得。

　　程毅听说后嗤之以鼻，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像陆安这种人在他看来都是傻子，他们认识的时候两人什么都不是还是小喽喽，那时他就看到过叶霜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陆安偶尔会将它拿出来看看，他当时就调侃过陆安。

　　程毅说：“哟，要送给哪个姑娘啊？”陆安笑笑收起来“我怎么会害人家呢”

　　“是啊！像我们这样的地下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那时的程毅也还是个会为别人考虑，偶尔也会憧憬爱情的人，而那时的陆安也没想过要去介入叶霜的生活，叶霜的存在是在陆安接手白爷位置之后突然传出来的，程毅怎么会不明白陆安怎么想的。

　　在他有能力护得住自己的小姑娘时才会去做这件事情，他们既然在一起总会传出点什么，倒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好到人尽皆知她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叶霜出来了，程毅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重新开了一包烟装模作样的继续抽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叶霜在身后看着他，过了大概5秒钟叶霜开口了，她没有问他怎么回事，只是问陆安在哪里，倒是个懂事的人，只问自己的问题，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霜开口两次都是问陆安，陆安倒是没白疼她。

　　起初程毅并没有打算说的，当他从对面镜子里看到叶霜只是垂下眼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往门口走去，程毅突然改了主意。

　　他捯要看看叶霜知道陆安有了别人她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条件是让她做一顿饭，因为他清楚记得那天门一打开，叶霜提着一大袋子食材呆愣在门口应该是准备做饭的。

　　所以程毅原以为她的厨艺会很好，可没想到会这么……一般。

　　吃完饭程毅告诉她陆安和别人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叶霜看完只道声感谢就离开了，程毅以为她会质问会情绪崩溃，她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还不忘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他觉得真是有意思。

　　叶霜是冷静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将自己的情绪把控得死死的，他不相信这些事情对她没打击，可是她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仿佛发生这些事情的不是她一样，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可她越是这样程毅就越想折磨她，想看她崩溃发疯的模样，所以从叶霜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打算放过她。

　　又是一年寒冬，已经三年过去了，当叶霜睁开眼睛发现程毅趴在床边睡着只觉得可笑，她竟没死成。

　　流了多少血她是知道的，这样都没死大概老天爷也不待见她吧！让她继续在人间熬着，她看着程毅安静的睡颜，黑眼圈极严重，她应该恨他的，可是在这一刻她都释怀了，因为她已经活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去恨谁去爱谁她都没有那个力气。

　　三年前叶霜回去后颓废了一个月后有了自己的打算，她和鹿宁程尚禹商量过，自己开了培训中心，她已经没办法比赛了，可她是真的喜欢，所以她想继续下去。

　　这些年她自己也存了一些钱，办培训中心是够的，陆安给她的那笔钱她从始至终都一分没动，一方面是自己有钱用不上，一方面是好像动了就承认陆安真的离开了，事实上陆安已经离开七年了。

　　在年前两个月她的培训中心正式开始营业了，毕竟她的名气在那里，根本不愁没学生，刘佳也来她这里帮忙了，她也不打算继续比赛太累了，名次一直停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了的索性和叶霜一起培养新一批选手。

　　培训中心开业以来程尚禹从头到尾帮了很多忙，她回来后程尚禹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愧疚感，让她有些受不了，叶霜开始避开和从前比赛有关的所有人和事，包括程尚禹，他们眼神里的同情可惜都在灼烧着她。

　　在年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叶霜和刘佳带着他们的第一批小孩去参加比赛，成绩不错，到底心思没白花，庆功宴她没去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她不喜欢热闹，而且她想陆安了，特别特别想，可她不能让人看出来。

　　陆平说他年底会回来的，可是他没有，叶霜想是不是因为他有了别的要守护的人，所以不会再回来了，陆安不喜欢她了没关系，只要他平安幸福就好，可是她是真的很难过，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拥抱亲吻。

　　年后当叶霜慢慢好起来一切又都回到正轨的时候，她发现程毅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跟前，她不傻能嗅到其中的别有用心，所以也总是想办法避开他。

　　直到三月初那天傍晚她正在小区楼下遛她捡回来的那只斑点狗，小半年的时间个头大了些，倒是活泼可爱的一只狗，她给狗狗取名叫咕哩。

　　一下楼就撒丫子狂奔，不一会儿又跑回来看看她又奔走了，叶霜的手不能太费力所以也没给咕哩套绳子，咕哩不管跑到哪里，只要叶霜一叫它就回来了，叶霜也懒得追任它去，自己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诺，这还是她离开后第一次和他联系，他说叶志国出了车祸快不行了，希望她能去看一看，叶霜买的当天的机票去了浙江。

　　她看到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叶志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压抑，当年她被抛弃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那种感觉他们永远不会懂。

　　叶志国看着眼前这个被他抛弃的女儿，离开时还是个稚嫩的小女孩模样，现在出落得大方得体，只是看他那眼神从未变过，哪怕他现在要死了。

　　叶志国望着她说了声“对不起。”

　　叶霜淡漠的点了点头替他塞了塞被角

　　“你好好休息吧。”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不在意这些，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盖过去的，她知道叶志国有多爱她的妻子，可是她的妻子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去，又是女儿因此她一生下来就被嫌弃，但是这些为什么都变成了她的罪过，现在又凭什么要她原谅来换取他的心安。

　　叶霜走出病房，一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见她出来站起身来看着她“姐”

　　一诺现在已经18岁了男孩子长得快，站起来比她都要高出一个头来。

　　叶霜笑笑“一诺长大了。”

　　就这一句叶一诺红了眼眶，他们已经六年多没见了，时隔多年重逢竟是这般景象。

　　叶霜对这个弟弟印象还是挺好的，那时候一诺被周嘉楠在游乐园教育了一番之后变得贴心了，买什么都会多一份给她这个姐姐留着，这些都是大人的心理到底和他没关系。

　　一诺去医院对面的街上买点吃的给叶霜，回来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差点撞到他，就差那么一点，叶霜看到那个开着摩托车的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跑过去将一诺拉了回来，一诺吓坏了，眼睛呆呆的望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她紧张的神情反倒安慰她说没事。

　　叶霜报警了，警察查监控调车牌，车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染着一头黄毛跟个小流氓似的，是她看到那个人。

　　黄毛说不小心没看到，一诺也表示不认识所以也只是罚了款不了了之，可叶霜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查了叶志国车祸的原因，肇事逃逸是一个叫张大海的人，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保安，她发现那家小公司被程毅收购了，突然后背发凉，她将这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只得出一个结论，程毅在等她找上门去，如果在这之前靠法律她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他，程毅有钱有权一手遮天，而他到底要做什么她一无所知，她完全处于被动，可是她不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