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源》亭七亭七

2、057

　　12.15
　　头好痛。
　　感觉太阳穴里连着一根筋，不停地跳动，搅弄着我的脑浆。
　　我皱起眉，暖暖睁开眼，入目是被浓浓雾色掩盖的天空，脑子还一下一下地痛着，思维也有些迟钝，几乎是呆呆地躺了五分钟才坐起身。
　　一坐起来我更懵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无他，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的森林里，都会吓得不轻的吧。
　　特别是当我发现脖子上还戴着一圈银色金属材质的颈圈时，一万个“厕所”从我脑中飘过。
　　搞什么。
　　我瞒着自己玩了什么小众的游戏吗。
　　要不我还是继续晕着吧，说不定下一次睁眼梦就醒了呢。
　　当然，继续晕着的想法没有付诸实践，因为那个颈圈开始说话了。
　　对。
　　颈圈，说话了。
　　短短五分钟，震惊我三次。
　　在我的一阵懵逼中，颈圈缓缓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编号007，欢迎参加本次考试。本次考试采用全息模拟技术，旨在为考生提供更真实的考试环境，给考生最深刻的考试体验……”
　　呵呵。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早就考完高考，脱离苦海了，现在搁这吓唬我，没门。
　　“现在宣读考试规则。”
　　不是吧，来真的啊？
　　我感到有些荒谬，但心底又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一，参加本次考试考生共100人，剩余50人及以下，考试结束。
　　二，本次考试为淘汰制，淘汰五人可提前结束考试，淘汰方式为拔下个人考试系统的卡扣。
　　三，考场内设有食物和水，考生可通过进食恢复体力值，体力值清零即视为淘汰，失去考试资格。”
　　我低下头，果然看到颈圈左一点的地方有个电池样的图案，十个格子现在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
　　“规则宣读完毕，考试即将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
　　“三。”
　　“二。”
　　“一。”
　　“考试开始。”
　　机械音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好像它不曾出现过。
　　只有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提醒我，这一切不是梦。
　　我摸上颈圈，很快就摸到淘汰用的卡扣，忍住拔下来的冲动，我搓了搓手指，打算先找些食物和水。
　　总不能人没见到一个，自己先饿死了。
　　我起身，捞起一旁从开始就在这的背包，打开检查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凭感觉选了个方向走。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没走几步我就发现了草地上的水瓶，捡起来捏了捏，发现没漏就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体力值就又恢复满格了。
　　我把水放进背包里，继续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我发现了不远处地上的食物——两个小面包。
　　唉，小面包啊小面包，平时的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的你可别让我高攀不起啊。
　　可高兴的心情在看到第二个人的一瞬间就被一兜冷水浇灭。
　　四目相对，目的明显。
　　对面是个寸头男，目测跟我差不多高，年龄比我大个五岁左右吧，再看身材。
　　嚯，打不过。
　　谁让我是个小菜鸡呢，曾经做富二代的时候尽吃喝玩乐去了，早知道…唉，早知道就练练了！
　　现在好了吧，我拿什么跟人家争啊。
　　“嘿，兄弟，这可是我先看见的啊。”寸头男挑了挑眉，说道。
　　“见者有份，我们一人一个怎么样。”
　　完蛋，嘴那么快干什么！
　　但话已出口，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此时怂了就是输，万一人家点头答应了呢。
　　“行啊。”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
　　看来我又解锁了预言家的技能。
　　“但好处也不能白给你，这样我岂不是亏了。”寸头男说，“我们组队怎么样？反正规则说了剩下50个人就结束，我们组队然后去淘汰别人，就不用为个面包弄得你死我活了，多伤和气啊。”
　　“好啊。”我点头，露出一个笑来，“刚好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单机玩家好。”
　　“就是嘛。”寸头男表示赞同，“我是057。”
　　“007。”
　　我们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又把两个小面包分了，算是完成组队。

　　随着时间流逝，森林里的雾也渐渐稀薄了，但光线仍不是很足。
　　我和057缓慢地走着，为了节省体力，也方便留心周围的情况，找点食物和水啥的。
　　“咦？”
　　057突然停了下来，我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朝声音来源看去。
　　“救命啊——救命啊——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我们也看清了是什么情况：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正跌跌撞撞地朝我们这边跑来，后面似乎有个人在追她。
　　“啊！呜呜……救命……”
　　女生跑得很慌，摔到在地，慌乱地向我们这边爬并呼救。
　　“妈的！臭婊子！跑那么快！让我抓到了吧？赶紧把吃的都交出来！”
　　追她的人也气喘吁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抹了把脸，张口就骂。
　　哦，原来是食物争夺战。
　　我看了眼那人的颈圈，体力值只剩下三格多一点。
　　看来是自己不幸，没找到食物，想抢小姑娘的，结果自己体力值低到追都追不上。
　　呵呵。
　　我叉着手，默默向他翻了个白眼。
　　“自己没有就要抢人女生的啊，做男人做到你这样算是废了。”057嗤笑一声，走上前去。
　　大哥，你。
　　看这样子他是非要英雄救美了。
　　我扶额，但想着对面体力值这么低，胜算在我们，也随他去了。
　　057扶起短发女，拍拍她的肩，“放心，有我呢。”
　　？
　　我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喝一瓶洗洁精。
　　自己的队友，忍了。
　　短发女眼睛红红的，闻言差点又要哭出来，连忙点头往057身后躲。
　　“兄弟，这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好吗？”
　　对面没想到我们，准确来说是057会插手，眼睛微眯，很不爽但没有立刻发难。
　　哼，谁让他现在比我还菜鸡呢。
　　“我就管了，怎么样吧？”057把短发女护在身后，走上前一步。
　　“……操！”
　　那人一看057也是个硬茬，努了努嘴飙了句脏话，但很快，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色爆红。
　　他也抛开顾忌，怒吼着就冲过来：“把吃的给我！给我！”
　　“啊！”短发女被吓一跳，往我这边跑，见我没什么反应，又生生在我斜前方几步停住了。
　　我没心思管她怎么想，因为我看到那人的体力值——只有一格了。
　　这不对。我心想。
　　就算没吃东西，体力值也不会掉得这么快，短短几分钟就从三掉到一。
　　难道说，这玩意越少掉的越快？
　　看他的样子，我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
　　057也觉得不对劲，但没来得及想，上去格挡住他。
　　那人也是真虚弱了，被057轻轻松松制服在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瞳孔也有些涣散，手脚渐渐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喘息着。
　　我一看，他只有半格体力值了，而且颈圈正不断收缩着，越来越紧，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原来体力值清零的淘汰方式是窒息么。
　　我看着地上那人，他已经虚弱到不需要057压制了，自己就动不了。
　　我看着他眼神越来越迷离，呼吸起伏越来越小，眼皮沉重地又关又合，最终闭上。
　　“啊……”短发女捂着嘴，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是对此情此景的叹息。
　　“诶？”057也有些懵了，他刚刚没想到这层，现在反应过来，慢慢地退后，站着不动了。
　　“死……死了？”057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那人脖子上的颈圈发出熟悉的机械音，依旧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
　　“叮。考生097淘汰，失去考试资格，目前剩余考生数82。”
　　“……”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82意味着什么，加上097在内的18个人已经被淘汰了，或许是被别人拔下卡扣，或许是体力值清零。
　　目前场上，只有82人了。
　　可这才一天不到，虽然森林里不分白天黑夜都是这样阴阴的，但距离考试开始大概只过了半天。
　　在森林的其他地方，正无时无刻地在进行淘汰和被淘汰。

　　似乎是看气氛太过沉重，短发女踌躇了几下才开口：“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
　　“啊，没事。”057转过身来，“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你一个小女生，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你们是一队的吗？”短发女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不会拖后腿的！”
　　她眼眶还红着，眼尾聚着不成形的泪，看看我，又看看057，刘海有些湿，糊在脸上，看上去像兔子一样楚楚可怜。
　　“可以啊，当然可以！”057立马答应，“我是057。”又指着我说，“他是007。”
　　短发女朝我看来，我笑着说：“你好呀，欢迎你加入。还没问呢，你叫什么？”
　　“我叫029。”短发女泪还没干，勉强对我回以微笑。
　　我又问她为什么被人追，原因也跟我想的一样。
　　“我遇见他时，他的体力值只有四格了，分毫不说就要来要我的食物，我不给，他就抢，然后我就跑，跑到这来了。”
　　嗯哼，看来我的推理技能也点满了。
　　平平无奇小天才罢了。
　　“别怕，今天开始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个队的相互照顾！”057拨开她的刘海，又拍拍她的头。
　　？
　　哇塞，我真要喝洗洁精了啊。

　　我们三个就这样组成了一支小队伍，一个菜鸡，一个壮汉，一个小白兔。
　　我们找了个地当做临时据点，分配“值班”的安排，轮流休息，虽然体力值可以维持机体不困，但是走了一天路，精神也累，闭着闭着眼还真能睡着。
　　029为了感谢我们，把她剩余不多的食物又分给我们一点。
　　057感动不已，拉着她聊东聊西，把我忘在一边。
　　呵呵。
　　见色忘友。
　　队友也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