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南尘焰火

11、第十一章

　　眼看娃娃们要追不上了，尤藻停下来，颇有闲心的点了根烟，在周围搓了堆火。
　　他走到不远处把今天用树枝桶废了的捕兽夹扯出来。
　　捕兽夹连着根麻绳，他把麻绳在树上绑好的时候几只娃娃晃悠地扑了过来。

　　尤藻把烟叼嘴里偏头闪开，轻而易举就把一只娃娃手里的斧头抢了，一脚又把另一只跟着扑上来的娃娃踹出去，这时空中飞过来一把菜刀，尤藻抬起斧子把菜刀拍开，饶有兴致的笑了一声“宝贝，你们不讲武德啊。”

　　场面接下来就是在抢武器和躲避切西瓜游戏中来回切换。待十几只娃娃手上都没了武器，尤藻把它们引过绑好绳子的树旁绕了一圈，接着拉紧麻绳打了个死结，瞬间让娃娃们变成全员小蛮腰。
　　娃娃们被勒在原地，咿咿呀呀的叫着，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可爱。尤藻伸手撸了一把头上长了彩色毛线的娃娃头“会说话吗？”

　　“咿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行吧，不会说话。”

　　不远处左寻和辰辰看到火光，朝这走过来。

　　“你没事吧？”辰辰走过去打量他。“牛啊，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虽然这些娃娃不是人，但是它们都拿着利器，一只娃娃都能拖一大堆箩筐，证明娃娃力气不小。辰辰对他能一个打十几个表示很惊讶，这不是平常人能干的事。他们本来以为尤藻只是把它们引开不会动手，谁想到不仅动了手，还毫发无伤的把人家捆了。

　　尤藻没接他话茬“可惜了，这几个小朋友不会说话。”

　　“那墓碑上主人叫叶茗青。”左寻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尤藻笑笑：“哦……你们想捡棉花，还是想挖坟？”

　　左寻打量着地上的菜刀斧头锤子“用什么挖？”

　　“我知道！一楼的杂物间门口有铲子！”辰辰眼睛亮了，小小年纪好像还挺喜欢挖人坟墓。

　　左寻起身在周围找了两根树枝点燃，走过娃娃堆里把它们点了。
　　不管这些娃娃有没有灵魂，是谁的三魂七魄，都没人想这么活着。娃娃依然咿咿呀呀的叫，绳子烧断后还跑了几只，没跑多远就躺在地下不动了，剩下一团熊火在炎炎中吞噬着它。

　　他们看着火光渐渐熄灭才转身离开，左寻怕他这一点不小心把整个林子点燃了，他不想坟都没挖棺材板就烧没了。

　　小孩给他们指了叶茗青的墓，这人就一定和11号庄园的主人有联系。小孩不愿多说，那只能看看地下有没有藏着秘密了。
　　他们决定先解决明天的温饱问题，明天吃饱了再去挖。

　　回去捡棉花捡到一半，卜勒忽然跑过来“对了，朋友们，我有个消息，差点就忘记告诉你们了。”

　　辰辰和左寻都看着他等他继续，他却在原地眨着眼睛。

　　左寻无奈“什么消息？”

　　“我今天和番茄酱想在庄园周围侦查，不小心走远了，差点回不来！”

　　辰辰“然后呢？”

　　卜勒在胸前画了个十“我看到了一个教堂，这地方居然有教堂，啊门！”

　　“在哪？”

　　“在来这的小路另一边，梅里神父就像天使一样，我很喜欢他，我相信你们也会喜欢的！”
　　这可爱的巴西友人特别乐观，心大得能装下鳄鱼……

　　晚上他们把棉花照常扔在一楼，去杂物间门口提前把铲子顺回房间。
　　左寻回房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人，他抬手捏了捏眉间，一进房间就推开窗户点烟。
　　窗外能看到庄园门口亮着昏黄的夜灯，越过一团黑的树影，往远处眺望，能看到零星的灯火点缀着死气沉沉的村庄。

　　左寻走了个百分之九十九的神，剩下一点隐隐约约察觉到后面尤藻指着辰辰“你睡地板。”

　　辰辰刚想开口反驳，尤藻伸手一把捂住他要凑过来的头“先来后到，我昨天已经先到了，床上挤不下三个人。”

　　“你们欺负小孩！”

　　尤藻嗤笑道“是你要过来挤的，我还没说你打扰我们大人睡觉呢。”

　　辰辰张嘴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没憋出来，总觉得好像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懂。
　　好像真是自己硬要跑到人家房间的，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确有点失礼？

　　不过他没纠结超过两秒。除了床架，辰辰几乎把房间的床搬了过来，一个人在地上睡得不亦乐乎。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算和谐，都睡得挺安静。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庄兰一直低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卜勒和番茄酱被她吓得乌龟进食一样低头缩脖的一边啃面包一边斜眼瞅着她，生怕她一发火把桌子翻了。

　　左寻和尤藻跟瞎了一样没看见她似的照常该吃吃该喝喝该抽抽，辰辰躲在左寻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餐他们把铲子用布包好让辰辰拎着，卜勒和番茄酱带路，他们决定先去教堂看看。

　　“为什么让我拎啊，你们到底会不会尊老爱幼？”

　　尤藻：“一会万一要是打起来，你看着就行，这样分工没问题吧？”

　　“那要是没打起来呢？”

　　“没打起来更好啊，皆大欢喜。”

　　辰辰疑惑的点了点头，拎着铲子跟了上去。

　　为什么他每次听尤藻说话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却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梅里神父也是从小在这个村庄长大，他十六岁的时候家人意外去世，太不幸了，之后他就一直生活在教堂里，收留了很多孤儿，他每天祈祷着，希望所有人幸福，噢！他太温暖了！”卜勒说话的时候喜欢手舞足蹈的，要是给他捧捧场说不定得来一段桑巴。

　　左寻：“你有问他庄兰的事情吗？”

　　卜勒收回手眨了眨眼看他“噢，对不起，我们聊得太愉快，把这事忘了！”

　　“……”

　　.

　　教堂并不算大，白色的外墙上挂了个十字架，周围围绕着整齐的花圃，整体看起来不算新，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打扫得很干净，远处看去颇有宁静致远的感觉。

　　“我们在高天之上，爱我们的天父啊，你是创造宇宙万物的神，感谢您赞美您，因您的大能大爱，蒙您的旨意，我们又走过了在世的一年旅程！”

　　神父还在，看来庄兰的手伸不到这来。
　　他之前有担心过卜勒来找神父，神父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们在远处等着所有人祷告结束了，教堂里只剩神父的时候才走进去。

　　神父一脸慈祥“卜勒，你来啦，这就是你说的可爱的朋友们吗？”

　　“亲爱的梅里神父，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没错，我的朋友们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你，这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神父转头看他们，表情如沐春风“噢，是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左寻点头，“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庄兰或一个叫叶茗青的人吗？”

　　“庄兰？”神父眼神似有哀伤之色流出。

　　辰辰忙问“你认识庄兰？”

　　“庄兰从前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可是非常不幸的，她染上了绝症，最终噩运带走了她，当时告别仪式还是我主持的。”神父叹了口气，“愿她在天堂得享主的甘饴慈祥。”

　　蕃茄酱听完躲到了卜勒身后，卜勒这这这了半天没这出什么屁来。

　　左寻：“可以带我们去她的墓地看看吗，我们也想祭拜一下她。”
　　万一只是同名呢。

　　然而，11号庄园主人的照片安详的贴在墓碑上，墓碑上刻着四平八正的字体──庄兰之墓。
　　在这地方，知道某人本来就是死人和看到某个还在蹦的人的墓完全是两种感受。

　　“──OH MY GOD！OH MY GOD！卜勒和番茄酱一下蹦出好几米。

　　神父惊讶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怎么了？”

　　“没事，他们觉得庄兰这么年轻美丽，就撒手人间了，打击有点大。悲伤过头就比较容易失控。”左寻诚恳的解释。
　　他觉得没必要的话先别把这一方净土弄得鸡飞狗跳的。

　　“梅里神父，叶茗青呢，你认识吗？”辰辰问。

　　神父摇摇头“抱歉，这个名字我没听过，恐怕没法向你们解答了。”

　　往回走的时候，左寻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你们觉得先挖哪个坟比较好？”

　　“什么，这对死去的人不恭敬！”卜勒抬起双手在那晃。

　　左寻：“再恭敬一点就得陪葬了朋友。”

　　最后他们先去了娃娃林，决定先挖叶茗青的墓，晚上再潜去教堂旁边看庄兰的。

　　.

　　娃娃林里面如往常一样阴冷寂静。巡逻队被他们烧了后，墓旁就没再看到游荡的了。挖了两个小时，棺材板的全貌才露出来。
　　棺材板掀开，里面躺着个看起来就像刚入土的女人尸体。她的脸从里透出层层死白，死人妆容画得和11号庄园的主人庄兰旗鼓相当。但是面部轮廓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长得还不错，不过比起庄兰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