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101、老妇

　　此时的连州城中可谓真的是乱作一团，百姓紧紧闭着们不敢声张，孩童狠狠咬紧了牙不敢发出声响，灰蒙蒙的天上飞过几只乌鸦，嘶哑的叫声聒噪着。
　　街上是满满的恶匪，手持长刃夺人性命，通判失踪了，这连州城没了惠大人坐镇，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快去找，那惠鸿运必然还在城中，杀了他，我们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贼人粗声大嗓瘆人得很，模样倒是没有嗓音那么可怖，顾盼间颇有几分名门正派的章法风度。
　　“并非普通的贼人。”惠鸿运心道。
　　此时的惠鸿运缩在街角一处杂物堆之后，手臂上的砍伤依旧汩汩冒着鲜血，额间是豆大的汗珠。
　　“此处没有，我们去前面找找。小心些，主人家说了，嘱咐着尽量勿伤百姓。”
　　一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周遭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肃杀之气仍未消散。惠鸿运不敢声张。
　　街上渐渐潮湿了起来，眼前的浮尘已被打湿，初春日子里，寒意越发逼人。
　　“不会就埋身此处了吧……”身上温度渐渐散去，眼前景象也渐渐模糊，剩下的唯有雨滴砸在地上的声响。
　　醒来时眼前是个小孩子的脸，左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髻，见着自己醒来笑着眯起了眼，“奶奶，奶奶，哥哥醒了。”
　　外间老妇的声音传来：“小孩子不要乱叫！”
　　声音过了半晌，方看见满头银发的老妪蹒跚着进来，手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水。
　　“老妇人不知，敢问可是惠大人吗？”
　　惠鸿运心中存了狐疑，直到那老妪再次开口。
　　“大人莫怪，老妇人眼睛不好使了，只想着当年我儿参军去的时候见过大人一面，便就记下了。”
　　惠鸿运四下探看了一番，见着这屋子不过家徒四壁的穷苦人家，断断也藏不住贼人，才放下了心来。
　　“夫人多心了，在下的命是夫人所救，今生若能再有活路，必然会重重答谢。只是此时，外头万分凶险。夫人留我在此，是会惹祸上身的。在下待会还是告辞离去吧。”
　　“大人既知外头凶险，又为何要出去？老妇人此生如此年纪，再不担忧些什么了，只是我这个小孙子，已经是我们家唯一的后代了。大人此时出去，必是无处可逃，可那些人他们在城中肆虐了多日，却不杀百姓。怕是只是冲着大人来的。大人且先待下，你伤的重，必然逃不掉，能拖一时是一时。”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几日来滴水未进，铁打的身子也守不住。
　　惠鸿运本想起身，眼前又是一阵晕眩。一旁的小孩子忙过去扶住了他。
　　老妇人手中的汤暖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