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被迫当①》暮雨z

7、第七章

　　河边的微风吹过柳叶，拂过脸颊，有一丝微凉的气韵，生生不息。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他看见了杯子，就一定会来找你？”
　　“世上本无因果关系，一切源于信任。”殷焬辰盯着暮铭的侧脸好一阵，直到暮铭回过头跟他对上眼，他才慌忙地把视线移开。
　　可暮铭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弯弯绕绕，兜兜转转，到最后，峰回路转，自己已经到了下个路口，明明路口站着等下一辆班车的是个陌生人。可是，竟是早就已经在这个路口停歇了四年，最熟悉的陌生人。与其说是停歇，倒不如说…是——漫长的等待，早就计划好的。
　　柳叶一片片跌落在浅秋，寻不到踪迹。
　　“发什么呆？”
　　“啊…啊？没。”
　　“你头上有片叶子，诶，别动。”暮铭看着这个盯着空气盯入迷了的傻子，头顶上还顶着片偏黄的绿叶。还真是有点傻的可爱。
　　“那个，小白兔啊…如果我跟你说……”殷焬辰欲言又止，暮铭只是奇怪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言行和举止，听着他半半卡卡的语言。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
　　“有话快说。”暮铭看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有点不耐烦了。
　　“没，没事。”殷焬辰干脆把话憋回肚子里，等它发霉腐烂，就再也不会有想说出来的欲望了。
　　“你是什么毛病？算了，懒得理你。走了。”暮铭对他的了解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学，那个陌生的校霸。直到周一开学，同学们都回返校后，暮铭才发现，这人不正常。
　　在暮铭的记忆里，殷天豪的左臂上，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镶上了一条抹不掉的疤。是一次他们在殷天豪老家林子里玩火时烧伤的。暮铭对这道疤痕一直念念不忘。
　　当初，殷天豪因为家里人要过生日，所以连夜赶回趟老家，暮铭当时年龄并不大，甚至还比殷天豪小一岁。要不是暮铭早上一年学，可能他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殷天豪这样一个人。
　　殷天豪被烧伤，是暮铭童年里走不出来的阴影。因为他的幼稚和顽固，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也正是因为这种小孩子气，才能控制不住一个小孩子的玩心。
　　那天夜晚刚下过雨，到的时候已经是择日晚间。地表很潮湿，刚陪爷爷过完60岁生日的殷天豪被暮铭死拉硬扯到了山上的一片小林子里。
　　乡下嘛，树，山遍地，稍往上走走，就是一片林子。
　　“不行，好孩子不能玩火，很危险的。”
　　“不嘛不嘛，哥哥，求求你了。”幼年的暮铭很会对殷天豪撒娇，当时他什么都不懂，意识不到一个会撒娇的Omega对于一个纯种的alpha意味着什么。
　　“说不行就不行。小暮，乖，哥哥给你买糖吃。”殷天豪架不住暮铭一遍遍软踏踏的向自己撒娇，只能用糖收买。可是现在的暮铭，性格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差？
　　“不要我就要玩这个。哥哥，信我，我在电视上看过，不会有危险的，好像叫钻木取火！”
　　殷天豪被这一声哥哥叫的要软化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为了防止发生火灾，他把枯叶堆在一边尽量远离火种的位置。看了看周遭没有能能引燃火种的木料后，随手掰下一根木棍，从兜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小刀，开始削尖头。木屑掉了一地。紧接着，他又找来一个木桩，当取火的托盘，因为昨天刚下完雨，天气还很潮湿。暮铭看着殷焬辰取了好久都还没有火苗，只有点点火星在空气中飘着。
　　他想帮帮殷天豪，就偷偷跑回他爷爷的小房子里去拿打火机。殷天豪家里的人都在忙着庆祝，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进出。
　　“哥，你看我拿的什么？”
　　“你拿打火机干什么？”
　　“哥，你看好了！暮铭撇撇嘴，把打火机落在殷天豪手里的木棍上。殷天豪还没反应过来，火苗已经顺着木棍往上爬。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火苗已经顺势越起越大。他感受到热度持续飙升，一手把木棍扔在了削木棍时遗留的木屑上。火苗，突然高涨了。
　　“哥哥，你看！火焰是黄色的，会发光诶。”暮铭在殷天豪没有眼线的地方，被火焰围了起来。周围金灿灿的。
　　“小暮！”殷天豪急了，想找点工具，可周围不是树就是土，树易燃，用土一点点埋，纯属浪费时间。
　　殷天豪想借着小跑跃进火圈。他退到三米外，后脚一蹬，掀起一层土。
　　他用尽一身力气跑向火圈，纵身一跃，自己也被埋在了圈里。
　　殷天豪想背着暮铭冲出去，可是火越燃越大，圈子范围也在缩小，根本不给逃出去的机会。于是他想先把暮铭救出去。
　　“小暮，你听我说，一会我把你扔出去，你马上往家里跑。可能会有点疼，你一定要撑稳了。到家之后，你让叔叔阿姨往我这来，就说上面的树林起火了。”
　　“哦，好的哥哥！”殷天豪用尽全身力气把暮铭抛了出去。
　　走之后，殷天豪看见旁边快烧焦的木杆，又看了看火圈收缩的范围。没想那么多，就在地上靠着一堆土的间隙距离，划出了一个圆的公式。
　　殷天豪小跑了两步，木杆撑在火圈外面的地上，可能因为时间有点久，木杆上的火苗已经向上扩散时，点着了他的衣服。他冲出圈后，要把衣服脱下来，可是他的手臂在无意间触碰到了火苗。手臂燃起来了，他朝河边跑去，边跑边用力甩着胳膊，不料火焰越来越旺。殷天豪强忍着疼痛一路跑到河边，直接跳了下去。当殷天豪家里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凌乱不堪。
　　终于，他忍不住了，压抑的嘶吼着。他的胳膊也因此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无法去除的疤痕。
　　而殷焬辰不经常撸袖子，暮铭只能从殷焬辰披着校服的时候瞥见一条红的发黑的伤，在小胳膊上，胳膊肘的下半截。
　　他有怀疑过殷焬辰是不是就是殷天豪，但她最后还是放下了这个想法。
　　直到周一返校，殷焬辰一直躲着他，他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周二一早，殷焬辰的兄弟堵在教室门口叫着他去打球。
　　“辰哥，打球去啊！”
　　“不…呃，来了！”殷焬辰本来不想去，可看到刚睡醒的暮铭进了教室，他又突然改口。
　　什么毛病？暮铭心里说。这人越想越奇怪，先是主动缠上自己，一周后又对自己这么冷淡，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八成腻了。
　　“诶，辰哥，你跟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关系不错啊！”
　　“哎，一般一般~”这人真是有够要脸。
　　“听说，辰哥是你主动聊到手的诶~咱们辰哥可是阿尔法，对女生可没多大兴趣，莫非…那个转学生…是Omega？！”
　　“真的真的？！”
　　“那必须的，我周磊的消息能有错？”
　　“不对啊，辰哥，你从来不会主动找人聊天啊，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Omega，莫非…嘿嘿…”
　　“你们是十万个为什么啊！买早饭去。”
　　“嗯？不打球吗，辰哥？”
　　“懒得。”殷焬辰往小卖铺走去，头也不回。
　　“哎，天佑你说，辰哥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不知道，别问我。”
　　……
　　殷焬辰吃完早饭就回班了，没有去球场。这次硬是没理暮铭。
　　下了课，他又出门拦班主任，要求换位，说是最后面都是差生，怕影响自己学习。
　　这理由…班主任硬是信了，想都不可能，自己在班级常居倒数第一，谁能影响着他？
　　不过学校办事速度倒是很快，刚申请不到一两节课的时间，座位就已经换好了。暮铭瞅瞅这人，对于他的行为越来越迷这件事他并没有过问。转眼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哎，你们说，辰哥和铭哥是不是吵架了？刚开学那段时间他们关系多好啊！这才不到一周，就冷战了？”体委眼睛尖的很，他经常注意着其他人并不关切的事情。
　　“啊？辰哥换座位是因为铭哥？你确定吗，程毅？”
　　“周爷，你是不信我的眼力吗？”虽然被称作周爷，但其实人家是女生，整个就一假小子，因此班里人都称她周爷。
　　“哎，对。我也发现了，他们两个平时无话不谈，辰哥死缠着铭哥，但铭哥从来不给面子，本来学校一个校霸就够受的了，现在又多出来个学霸…兼校霸…果然，一山不容二虎了。”在旁边听了半天的肖明也忍不住咂了一嘴。
　　“学霸？谁，铭哥吗？”班长吴奈已加入群聊。
　　“天，班长，你不会不知道吧？”体委对这种已经进入5G时代还在用2G网络的人发出了感慨。
　　“你们在聊什么，什么学霸？”殷焬辰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自己和暮铭，还听到什么学霸。
　　“辰哥？！没，没什么。”看见校霸就站在自己面前“审问”自己，说不紧张是假的。刚聊的还那么嗨的人下一秒全散去，回到自己座位上准备上课了。
　　殷焬辰回到自己新调的位置上后，后桌变成了吴奈。他坐在最右边靠前门的位置，即使有老师透过窗户向教室里瞟也看不见的位置，相当于一个死角。
　　“班长，你们刚刚说的学霸是谁？”殷焬辰显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啊…哦哦，就，就是，就是新转来的那个跟，啊不是，那个铭，铭哥！”吴奈紧张的牙都在打颤，差点说出“跟你一样可怕”，潜意识里突然发现，才又吞回肚子里。只是吴奈没有想到，辰哥居然和自己一样，用的都是落后的2G网络。
　　“哦，谢谢。”吴奈可能这辈子也想不到，谢谢这两个字能从堂堂校霸嘴里说出来。被谢谢二字迷晕的班长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天呐！你们看，辰哥竟然找班长说话了！”
　　“woc，你们看，班长这是要逆袭，成为第二个铭哥吗！”
　　暮铭被他们小鸡啄食的声音吵的睡不着，干脆问前桌要了个耳塞。
　　“给，给给，铭哥…”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兄弟萌！倒数第二排有情况！体委眼睛又尖了。
　　“我靠，这俩霸王是要踏上交友之路吗？救救救。来找我，保准成为你们最有范的朋友！”一旁的文委说话毫不忌讳，看见两个行走的“帅掉渣”，恨不得直接冲上去黏在他们身上。
　　两人的眼睛死瞪着文委，暮铭不小心和殷焬辰对上了视线，又把视线移了回来。然后鸟了一嘴。可没想到的是，殷焬辰竟然在同一时刻，吐出了同一句话。
　　“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