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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生劫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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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我是一国宰相之子,家中富可敌国且手掌重权,可以说我出生便是人生赢家。可他妈该死的!老子亲娘是府中最小的妾室,所以我虽是家中长子,却从小被丞相府的纨绔少爷小姐(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各种针对,事先声明,这并不是苦逼大少爷励志改写人生的故事,由于保留了前世的记忆,现在我看他们就跟祖宗看孙子的感觉差不多,因此,这里的一切总好像与我格格不入,而那个唯一令我在意、朝思暮想的人比我更开挂 ,他乃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也就是当朝太子 ,如同上一世 ,他依旧是这片土地上最亮的那颗星。他虽地位尊贵,但亏得拼爹,我与他自幼相识,京城中最出众的两位竹马才子成了民间一段佳话。只是,我心中仍有不甘,期望是佳人成佳话。可笑的是,我两世之身,却都只能以朋友身份伴他左右。上一世,他为开国元帅独子,今生却又成太子,终究不能为我一人独占,可怜可叹。于是我想,这样长伴君侧,陪他走完这一世,亲眼看着他穿上喜袍,看着他登基皇位,好像也...不错。然而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垂爱——天伍十二年,太子解决江南疫疾,并安抚民心,受到百姓信赖,天伍帝大慰,欲在朝堂上奖赏太子,并为太子日后登基收拢人心,此番大赏推脱不得,于是太子行大礼,他说“儿臣感激上天厚爱,使儿臣出生便锦衣华服,自幼吃穿用度也皆是上等,于一般人而言不知有多少偏宠,确实得到颇多,实在不知还缺些什么,唯有年少一相识,儿臣对其倾心已久,可说是今生挚爱,除他之外,儿臣再无所求,原终生心怀悲悯,感激上苍赐此良缘。 ”他说得恳切,庭内先是静默许久,而后窃窃之声不绝于耳,皇帝饶有兴致,伸手示意众臣安静“哦?朕倒不知我儿还有这等心事,说来听听,是哪家千金,你若真有此意,朕定为你做主,赐下这门亲事。”此话一出,朝堂之内,窃窃私语之音又起,大殿之内的所有人,无不在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谁不想当国舅爷呢?他们只等这位年轻有为的太子的回答——“儿臣想迎娶的乃是丞相大人的长子封城。”丞相心中暗喜,却突然反应过来太子殿下看上的不是他的大闺女温婉聪慧的的安筠,也不是玲珑可爱的秋灵,而是往日他不曾过问的长子封城?!重要的是,封城乃是男儿之身哪!显然,皇帝比他更快的了解到了这一点,他微眯了眯眼,语气挺平和,却无端透着质问,“你说什么?!”太子叩首“儿臣斗胆,儿臣想要共度一生的良人确是丞相长子封城,儿臣与他自幼相识,两小无猜,他桀骜不羁,为人坦荡,却又细腻温柔,儿臣...”“够了!”还没等他说完,皇帝似是再也听不下去,他实在没想到,这位他十分满意的继承人怎么会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有违伦常的胡话?!但碍于朝臣还都在 ,不好发作,于是说道“太子怕是近些日子累着说胡话了,还是回你的寝宫好好冷静一下吧。”太子见状,知是处了皇帝逆鳞,不好再就此事多说“儿臣知道自己言语惹了盛怒,但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却都只是儿臣一人所为,父皇深明大义,万望不要因儿臣一人之过,牵扯他人 。”“你!你给朕滚!”皇帝闻言,脸色更差。太子行礼告退。随后皇帝再也无心政事,很快下了朝,他来到太子宫里,让人备了一条行刊用的长鞭 ,似是要亲自收拾这位风光无限的皇长子。其间,鞭子落下时带起的劲风和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以及皇帝怒火中烧的质问声不绝于耳,却独独听不到一声痛呼,守门的侍从后来说,太子曾在那时说了这么一段话,致使龙颜大怒,抽打之声更加清晰,他说“儿臣知道惹了父皇不悦,是儿臣表达不当,但儿臣并不认为儿臣所想之事是大逆不道,有违伦常,若今生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儿臣情愿终生孤苦,也好过有情人相隔相望的生离之苦。 ”太子被罚禁闭,但他确实十分了解当今皇帝,他果真没有迁怒丞相一家,只是在很少与人提起丞相长子封城时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了。
我是在他被关禁闭第三天才知道的此事,当时我恨不能杀入皇宫,将他带走,与他私奔,理智在此刻已经不管用了,忘了身上挨板子的疼痛,我守了两辈子的心上人,在今时今日,说想与我成亲,怎会不动容,不心潮澎湃?!脸颊上有些湿润,伸手一摸,竟是眼泪夺眶而出,他们以为我是疼的,倒也不错,确是疼的,只是疼的不是挨打的皮肉,而是那颗只为他跳动,为他牵肠挂肚的心,此刻有无数根锋利的刺,正扎在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儿地方。
后来,我偷偷潜入宫中去见了他,他衣服下满是伤痕,同样是挨打,我爹倒比那皇帝老儿手软了许多。我问他疼不疼,他只痴痴望着我笑,完了,怕不是给打傻了吧?——那晚,我们没有像话本中所写的,互通心意后,激动相拥,再是山盟海誓,最后一夜缠绵,我们如同往昔的无数个日夜,饮酒赏月,坐在屋顶上 ,就着晚风 ,聊些没营养的话题,一夜漫长,一夜又太短,我们私会在日落西山的傍晚,二人都未曾合眼,离别已是天明。临走时,我与他道别,这才有了一点非‘好友’的亲密接触,但也只是用我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也未曾细细感受,应当...挺软?罢了,心中已然知足。当天,我乘着骏马,随着浩浩长队离了京城,去往千里之外的本国边境,那里没有战神,只有常年的战火连绵,是个极不太平的地方。路上,我时不时想到,就在几个时辰前,那段我前生都不敢奢望的回忆,所做之事亦如当初,只是变了个心境,就仿若有了天大的变化。我曾对月诉情,心想若是能得他半点倾心,此生便算圆满,死而无憾。谁知世事无常,前世未得,今生...应当算是如愿了吧。再次征战沙场,身旁无他,倒也无惧,只是偶有思念 ,又相思难寄 ,真有几分惆怅,几分难熬 。后来呢——后来我今生再没有见过他。并非是不想,只是我已化作那万千尸骸中的一个,就连灵魂都被固于那乱葬岗之中,岁岁年年,那真实的,温暖的身影再没出现过...
又是奈何桥头,那白鬓高挽 ,脊背佝偻的老人问:“这次可愿饮下孟婆汤 ,忘却前尘过往。”我仔细思索一番 ,拿了一碗放到嘴边,又有些犹豫,老人面如白纸,却慈眉善目,于是我问:“婆婆您说,我用两世换得他的真心,若我再守他一世 ,我二人会不会便有一段姻缘呢? ”她只笑,不说话 ,看着我手里的那碗汤,终是没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