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
玛格丽特回家了。
邻居的大婶绝对不会想到，怎么好好的姑娘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条胳膊了。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不想被人当成是没有用的小鬼…只是这样简单的理想而已。
三年后的吉纳耶镇的大街小巷还是原本的样子，不过仔细看的话，又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玛格丽特驾着马慢慢走着，因为如果马跑起来的话，她一只胳膊掌握不了平衡。
那件事之后才过了不久，玛格丽特还没有习惯更快的骑行，她需要更多的练习。
把马寄放在了村民经营的马棚，她开始步行。
＂又是没法服役的训练兵被退回来了啊…＂
＂好可怜。＂
＂那样子会很不方便的吧…哼，还是退伍兵呢，接下来的十几年都要靠我们这些纳税人养了吧。＂
＂…小点声啊人家会听到的。＂
＂听到又能怎样？这是事实啊…＂
＂别太在意了，玛格。＂扭头看着身侧郁郁寡欢的少女，莱纳淡淡地说着。
她的唇紧紧地抿着，前额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眼睛，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会陪着她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做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事。
莱纳动了动胳膊，掩盖住了他手臂内侧的绷带。
作为士兵的莱纳怜惜着身残的少女，他强硬地向上级长官提交了请假单，软硬兼施地取得了离开部队的权利。作为战士的莱纳却整日承受着因为自己疏忽大意而生的隐患，以及来自队友的不解和难过。
＂这是怎么回事…贝尔托特…＂
＂这是你的请假单，长官已经签字了。＂
＂怎么可能…艾伦耶格尔的事还没有着落，我怎么可能会请假！＂莱纳情绪激动地把那张准许的通知撕成了两半。
＂莱纳…＂似乎是已经见多了他这个样子，贝尔托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张被撕开的纸。＂没有用的，没有用的啊…＂
贝尔托特的眼里有名为绝望的情绪。
那一刻，莱纳意识到了，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军营的出口，手里稳稳地拽着马的缰绳，哨所关卡里的士兵正准备把那张已经粘得好好的准许通知递给他。
这个时候再反悔的话，兵营里的那些笨蛋会问…会更要被人怀疑。
＂莱纳。＂借故＇路过＇的贝尔托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抱歉…我没有办法阻止你。＂
＂该道歉的是我。抱歉，贝尔托特，这样的事…之后不会了。＂莱纳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然后抽出腰间的短匕首在手臂上割出了深深的一道。
他不需要巨人之力治愈。他只需要疼痛来保持清醒。
几分钟后，那个让他烦恼不已的少女从远处慢慢地走了过来。
莱纳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不像以前一样爱笑了。可是她还是他记忆里的招人喜欢的模样。
因为那件难以启齿的谋杀未遂事件，埃尔文让她破格进入调查兵团以加以保护，这样对他和贝尔托特很不利…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杀死她了。莱纳可以模糊地记得，他有过几次动手的想法，而且他也准备去做了…结果根本没有用。相反的，他自己的记忆却变得混乱了，最近的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整天都在做什么事。
而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玛格…＂他禁不住地将她拥入怀中，久违的她的发香让他叹息了一声。一时间，身为战士的责任感，对身份败露的害怕，杀人的罪恶感，歉疚感…一齐都涌进了脑海。＂…我好想你。＂
＂诶？想我……我们不是二十分钟前才说过话的吗。＂
＂这样啊。＂
＂…好啦不说了我要准备走了。＂
*
久别之后，他终于可以第一次地和她独处了。
在不愉快的氛围里回到了玛格丽特三年前的家，莱纳沉默着看着正端详着家人的画像的玛格丽特。
…好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玛格。
.
房间里积了不少的尘土，他和她忙前忙后地擦拭整理着。
玛格丽特走到浴室去清理，莱纳则留在客厅里擦拭着烛台。
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了重重的撞击声，莱纳迅速跑过去查看。
＂玛格！＂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玛格丽特并没有受伤，她只是在拿刀砍着浴室里某块被虫蛀的木头，可是左手不是惯用手，而且没有了右臂也没法提供支点，她砍了两下都没有把它砍断。
在为自己的无能和无力而伤心失望，少女不甘心地紧咬着牙关，红着眼圈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可恶…不把这个修好的话……＂
＂休息一会吧，玛格…＂心里一阵泛酸，莱纳心疼地蹲下身去要把她手里的刀拿下来：＂我来帮你。＂
＂谁要你帮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可怜吗？！＂玛格丽特用力地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从刚才路上就累积了的不少难过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跟我来这种地方啊！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不用来了吗！…还是说，你很喜欢看到我这副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我……＂莱纳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手臂处的伤口在此刻变得无比地刺痛。
是啊…她会变成这样，全是他的错。
……
让人窒息的气氛延续了好一阵子。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玛格丽特率先开了口。她把刀扔下，慢慢地凑过来给了他一个连拥抱都不算的拥抱。
＂对不起，莱纳…我连好好地拥抱你都做不到了。＂
对不起，玛格…我已经没法忍受我自己了。
＂我…我去采购些修理用的工具！＂
莱纳推开拥抱着她的少女，逃也似的仓皇跑出了房间。
*
玛格丽特早就感觉到了。从出发的时候，莱纳比平时的时候要安静很多。
就好像很久之前的那一次一样……
想到训练兵时代，莱纳在她面前累得睡着的一幕，她不由地皱了皱眉。
…简直是一模一样。
＂……＂
刚才她在他面前发脾气了。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果然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这样想着，玛格丽特收拾好心情做了个深呼吸。
好一会之后，莱纳回来了。
＂…这些应该够了吧？＂他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取着东西。
那是…
玛格丽特眼尖地看见了莱纳袖子下面露出来的一段染血的绷带。
*
＂这些应该够了吧…＂心不在焉地从袋子里往外取着修补木头的工具，在外面调整了半天心情的莱纳还不敢去看玛格丽特的眼睛。
＂你胳膊怎么了？＂下一秒，他转脸就看到离他不足二十厘米的她的脸。她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没怎么…＂
＂让我看一下。＂她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袖子打开绷带，在看到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的时候，她心疼地惊呼了一声。＂这个不缝一下的话会感染的，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有带医疗包…你等一下啊！＂
＂玛格…＂他按住了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为什么…
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却还对我如此地…
默默地俯身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莱纳痛苦地闭上双眼。
好想躲起来…
好想消失。
这样想着，作为战士的莱纳·布朗躲进了他为自己铸造的壳里。
……
埋在少女肩头的士兵的肩膀停止了轻颤。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脸上是满不在乎的自信表情：＂你太小题大做了啊，这种伤对我这样优秀的士兵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啊。＂
＂我记不得了…大概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吧。＂
＂莱纳！＂玛格丽特不满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
被对方认真的表情震到了，莱纳有些结巴地开口：＂怎…怎么了？＂
＂如果你有心事的话，你会告诉我的吧。＂尽管是问句，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那是当然的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保证？＂
＂我保证。＂莱纳露齿笑了。
玛格丽特纠结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可以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这个还够不上英俊的憨憨脸的老成金发少年…他是真心的在对她保证。
＂那个，我胳膊开始流血了……能不能把绷带给我绑回去啊。＂
＂啊…抱歉我忘了这个了…＂
玛格丽特窘迫地把纱布按压好。
太好了…你并没有对我说谎。
暂时把让人不安的心情放在了脑后，玛格丽特准备好度过她短暂的假期了。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