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坑文》西柯

45、初遇 九九没有带

　　九九没有带着他去一楼看见的地方，而是把他带进了一个暗门，施丞希走了很长的楼梯，二头都冒出来细密的汗，才终于走到了尽头，九九双手撑住膝盖，喘了两下，才起身推开门

　　“师尊？”房间内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在他面前正对着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房间里很整洁，甚至有点简单，那人手里拿着书卷，慢慢转过身，也带着面具，和施丞希的一模一样，是白狐狸。

　　两个人站着看来很久，施丞希一步一步的往他那里走，走到一半，容兮说道：“站住。”

　　“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容兮说道。

　　“我不记得了。”施丞希环顾四周，说道。

　　“变了很多。”容兮点头，他彻底转过来，露出空荡荡的衣袖。

　　施丞希联想到了自己：“师尊您——”

　　“不妨事。”对面的高楼点起了明灯，几千盏灯在黑暗中升腾飘荡，房里的灯忽明忽暗:“你找我，为了什么事？”

　　施丞希抿唇：“这件事有些奇怪，师尊，在我们后山，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容兮掀开面具，背对着施丞希，端起了茶杯：“你师公。”

　　答案来的过于轻松了，施丞希反而有点不敢相信：“我师公？”

　　容兮重新戴上面具：“去把他们带上来。”

　　顾洛北在上来时，还带着千面，容兮扫视了一遍，开门见山的就开始说起以前的事情。

　　顾洛北的父亲，是渡枫涧的顺位者，他自开始起学习的功法就是渡枫涧独门的功法，且其天赋之高，在整个沧澜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因此老掌门等人都很器重他。

　　当时正当年少之时，连容兮都比现在桀骜许多，他们三人总是结伴而行，闯下不少祸患，老掌门见到他们一次头疼一次，因为三个少年平日里神出鬼没，一旦出现，不是闯祸被他撞见了，就是被别人抓过来请罚的。

　　本来即便这几个少年如何闹腾，他们都会结伴留在沧澜，各自掌管一个峰，名扬天下。可最终只留下了容兮与奈何，顾洛北的父亲，甚至连沧澜，也对他绝口不提，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这些恩怨的往事其实都始于一个微小的，赌约。

　　“奈何！不要在这里喝药！”少年嘴里叼着一颗狗尾巴草，手指头微微一转，奈何手里的药壶便脱手飞出，奈何眼见药壶被抢走，起身去接：“诶！”

　　容兮抬手，接住药葫：“不要总是作弄他。”

　　少年见容兮来了，便知无法再寻乐子了，轻哼一声，双手枕在头下，看着树叶间的光：“真是没意思。”说着翻了个身，对着容兮说道：“诶，咱们去训些乐子吧。”

　　容兮也是无事消遣，听言便问：“什么乐子？”

　　少年看了看左右，跳下来凑到容兮奈何的面前：“我们去偷师傅的秃鹤吧。”

　　奈何瞪大眼睛：“你疯了？上一次跪了几天啊你忘了？”

　　“今时不同以往，那个时候年纪小，只会用些抓野鸡的法子，如今咱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还抓不来两只秃鹤？我听说那秃鹤的味道异常鲜美，你不去，到时候可没腿肉吃。”少年笑得信心十足：“容兮，要不要比一比？”

　　容兮与其对视一眼，空中火花四溅，奈何抱紧葫芦叹气，这两个人又来了。

　　是夜，明光殿门前多出两道黑影，荷叶耸动，片刻后，一道吼声响彻沧澜：“容兮！奈何！你们三个小兔崽子果然来了！”

　　三人刚刚还信心满满，听到这声音整齐划一的从地面上一蹦而起，少年冲向茫茫林海，容兮和奈何则是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着老掌门回来。

　　“为什么师尊没看到他？”奈何鼓着嘴，不满的抠着葫芦的身子。

　　容兮早有答案：“因为师尊知晓，叫了这家伙也不会乖乖在这。”

　　“师尊会抓到他吗？”

　　“你说呢？”容兮笼着双手，瞥一眼站在身边的奈何，觉得这个师弟有时候缺点常识。

　　果不其然，片刻后，少年被来人拎在手里回来了，一路上也不安分，四肢乱扑，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停念叨：“老头！诶老头！我就是来赏月的你抓我干嘛！你大晚上不睡觉你守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秃顶鹤是你老相好呢！”

　　奈何容兮纷纷掩面，遮住嘴角的笑意，给这个活像被提住的乌龟一样的师兄弟留一丝薄面。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夫候了数十天，你们还敢旧事重犯！”老者眼睛一横，看到容兮身边的奈何，眼珠子一瞪，奈何瑟缩了一下：“奈何！你也跟着他们胡闹！”

　　“诶！老头！是我拉着奈何来给我看风的，你怎么不骂容兮！就会欺负最老实的！你！”少年一听就不乐意了，四肢不摆了，停下来要为奈何出头。

　　下一秒，老者把他狠狠砸进地里，少年的声音就像是被掐断了，瞬间了无声息。裂纹在他身下延展，容兮头微微一抬，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下明显砸的很狠，少年半天没有动一下，老者觉得自己迟早能被这混小子气死，气哼哼的说道：“奈何老实？老实你还带他来？”

　　奈何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缩起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在明光殿门口跪了一个晚上，而且由于之前他们骚扰了秃顶鹤，这帮记仇的秃子逮着机会给他们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泥巴雨，几轮下来，秃子们才消气，老者安抚着众秃子重新入睡，最后看了一眼浑身都是泥巴的徒弟们，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等老者走了，少年立马松下挺的笔直的脊背，弯过脑袋，满是泥巴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方才在那里捡到了一件东西，你们看，认识吗？”

　　说着放在手里递过来，奈何捡起来：“石头？是软晶吗？不像啊。”

　　小小的石块躺在掌心，散发出萤萤的金色的光。

　　那几天，三个少年一改往常神出鬼没的现象，纷纷扎堆藏书阁，寻找关于这块石头的线索。寻找了半天，无果。

　　“找不到啊！”少年把书抛向空中，无视一边飞扑过来接书 对他吹鼻子瞪眼敢怒不敢言的藏书阁管理员。仰面朝天重重躺在地上：“还是去问问老头子吧，他一把年纪了肯定见多识广。”

　　容兮揉着头，把书轻轻的放到身边堆的比他还高的书堆上，赞同的点头：“谁去呢？”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抱着葫芦打瞌睡的奈何身上。

　　奈何头猛的往前一跌，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到盯着自己的两个人，表情一下子哭丧了：“做，做什么？”

　　少年笑了，轻快的打了一个响指。

　　“奈何啊。”

　　奈何去的时候，老者正抱着一只秃顶鹤坐在桥上看风景，见到奈何一个人过来，有些诧异：“就你一个人来？”

　　奈何点头。

　　老者不明白了，这三个人一直是一起闯祸惹事的，怎么今天转性了，特别是奈何，和容兮简直是形影不离，奇也怪哉。

　　奈何靠近老者，得到许可后在他身边坐下：“师尊，弟子有事想请教。”

　　“什么事？”老者梳理着秃顶鹤的毛，享受着那两人不在的悠闲时光。

　　“弟子前些时候在山下见着一块小石头，发着金色的光。不似软晶的模样，找遍藏书阁也未找到什么相关记载，特来请教。”

　　“金色的石头？”老者皱眉：“倒是有些印象，我似乎也见到过。”

　　奈何心里一惊：“弟子也只是看到了画罢了，还以为是诓骗人的。”

　　老者想了一会，面上寒霜渐起。他放下秃顶鹤：“你在何处见到的？”

　　“山下。”奈何脸色发白：“师尊，那到底是何物？”

　　“那是魔族皇室之物。”老者站起来：“何人，何地，何时？”

　　奈何把来之前编好的说出来，老者挥挥手，就回大殿了。

　　奈何冷汗不住的流，反身回去找容兮他们说了老者的判断，他担忧的说道：“我们明示师尊吧，若是沧澜真的出现魔族，我们知而不报，可是大罪。”

　　“怕什么。”少年抛着石头：“就算真的是魔族又怎样，如今魔族乱成那样，有些实力的皇室强者早已陨落的所剩无几，没有什么足以畏惧的。”

　　容兮沉吟道：“到底不妥，还是上报吧。”

　　少年不耐烦的弯着头：“好好好，上报上报，明天就去。”

　　容兮和奈何刚想再说什么，少年跳上窗户：“我去那个地方再看看，说不定能见着那个魔族，万一能抓着还是大功一件呢。”

　　话音刚落，少年就失去了踪影。容兮叹气，和奈何回去整理被他们弄乱的书籍。当时的他们，谁也不会知道，少年这一去，就把自己的未来，搅了个天翻地覆。

　　光炙热，将街道照的发亮，热浪扑面而来，少年手里拿着不知何处找来的草帽，死命的扇着风：“这鬼地方是真热啊！咱们早点回去吧。”

　　三人当窗，窗外就是一颗大树，夏蝉就懒洋洋的趴在树上，发出刺耳的鸣叫，奈何热的受不住，端起一碗凉茶一饮而尽，霎时间凉的打了个哆嗦，他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原本前些天便可以走了，还不是你非要在这等，这般说法，我们现在就走吧。”

　　少年立马坐直身体，帽子凑到奈何面前扇，笑嘻嘻的说道：“师弟，就帮师兄这个忙吧，事成了师兄欠你一个大人情！”

　　奈何低头叹气，无奈的撑住额头。

　　容兮望着窗外，面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年最怕他这个样子了，丢开草帽坐到他身边：“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也好早些回去。”

　　“客官，这是果子，洗净了。”店小二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草帽，愣愣的一摸背后，空荡荡的：“这不是小人的帽子？怎么在这？”

　　少年立马转头，容兮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店小二说道：“你方才掉在地上了，我们捡了本来放在桌上，刚刚一阵风，又吹下去了。”

　　小二放下盘子，捡起草帽戴好：“那倒是，当窗是风大，谢谢三位客官。”小二干脆利落的一鞠。

　　奈何把脸埋在袖中，身体一颤一颤的，小二奇怪道：“这是？”

　　“没事。”少年挥手示意小二出去：“我弟弟的老毛病了。”

　　小二一走，少年拍了一把奈何：“行了别笑了，走吧。

　　烈日当空，迎面扑来的风都是热的，蝉声更加噪耳了，三人带着前天少年揭下的榜单来到目的地。

　　奈何抬头看着气派的大门，一脸不乐意：“这种人家？他们还会缺医师？”

　　少年拉着他往里走：“师弟，师兄怎么会坑骗你呢。这公子当真是得了极为罕见的病，也有不少修士来看过，都没看好，到你显神通的时候了。”

　　奈何一听，就想挣脱少年的手：“那么多修士都看不好，你拉我来做甚！”

　　少年死命的扯着：“你和那些招摇撞骗的能一样吗！”

　　“师兄！”奈何气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你有没有看榜啊！揭了这榜，就一定要治好的！”

　　两人边走边分辩，容兮远远的看到几个衣着华贵的人迎出来，双手一抬，一人给了一个栗子：“安静。”

　　奈何冷着脸，无视少年讨好的笑脸。

　　“几位是沧澜的弟子吧？”来人笑道。

　　少年抱胸弯头，似笑不笑：“对。你家主人呢？”

　　此话一出，来人的笑容就变了，他微微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家老爷在大堂恭候各位了，请随我来。”

　　大堂里的树叶飘飘悠悠的落下来，少年一弹指间，叶子霎时间分为两半，走在前面的管家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正对上盯着他的奈何，他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

　　“诸位，请。”管家打开门，把三人让了进去。

　　房间里很敞亮，角落里放了许多箱子，散发出凉意，整个屋子都清凉了不少，奈何本来因为被拉来干苦力而不悦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管家走到老人身边耳语了几句，少年对此毫不感兴趣，等到老人点头，站起来:“先去看看犬子吧。”

　　少年打眼色：这公子哥真的病的这么重？连客套都不跟我们客套了。

　　容兮面无表情:这不是正合你意？

　　三人跟在管家身后，弯弯绕绕走了一路，这大院仿佛无边无际一般，不知道有多大。

　　“这院子倒是别致。”容兮说道，话里别有深意。

　　管家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躬身。

　　三人抬头，面前是一棵桃树，看得出来已经有很多年了，桃树后面就是那个公子哥的屋子。

　　看到屋子的那刻，少年控制不住的挑起眉毛，他终于算是见到比他们家老头子还要浮夸奢华的人了。

　　阳光下，屋子闪着金色的光芒，亮的刺眼，黄金顶，琉璃瓦，少年觉得他认为最没品味的搭配在这里都配齐了。

　　少年背地里翻了个大白眼。

　　奈何碰了他一下：“都是辟邪压祟的。”

　　辟邪？少年进屋子前看了一眼桃树。

　　管家引着奈何做了诊断，奈何全程一言不发，等到出了府门，少年急忙忙的说道:“如何？”

　　容兮把他拉到一边，示意之后再讲，三个人去客栈包了一个房间。

　　“看不出什么来。”奈何说道，指尖却沾了水写了一个妖字。

　　“连你也看不出来？”少年画了一个枝桠。

　　奈何点头。

　　“榜都揭了，这般离开太丢沧澜的脸了。”少年拿出一张纸，画出了一个弯弯绕绕的阵法，正是之前他们在府里看到的。

　　奈何一笑，论阵法机关这种东西，少年绝对是那一辈的楚翘。

　　“明天再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回去吧，总不能乱医。”奈何接着说。

　　少年咬住笔尖，疑惑的摇头，容兮也不看窗外了，他闭上眼，手在面前快速的画了数下。

　　“不对啊！”见容兮终于睁开眼，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拍着桌子跳起来：“那个阵法是大吉，养人，他们世代官运亨达也和这个阵有关系。这种阵法里怎么会有妖？”

　　“你也说了，世代。”容兮把他摁下来，觉得少年有时候脑子就不太好使。

　　奈何抱着葫芦：“我们之前路过一个大寺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功德榜上数目最多的人基本都是这个姓氏。且我之前打听之时，发现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官云商运，都被他们家占尽了。这个阵法必然有一些损人之处，好好看看。”

　　“我一个人吗？”少年趴在纸上，看着准备出门的容兮奈何问道。

　　“在场对于这一方面的造诣谁最深？”容兮一句话轻飘飘的把少年打趴。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少年的声音从门缝里抢出来：“记得给我！”

　　“砰！”奈何干脆利落的一拉门，隔绝了少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