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看瓜少女与龙

1、豆蔻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们经常拿天黑以后千万不要去后村吓唬我们这些小孩，说特别是后村那个古老枯败的老树，大老远望过去它的生枝如人形，闪着幽绿的光，谁也不知道这棵树在这存在了多久，好像它生来就在这等待着什么，老人们说每逢午夜十分枯树就会沙沙作响似乎隐隐的能听到树里面传来儿歌的声音，但是谁也不曾感受到起风的动静。
　　村里的小孩子们每每都会被老人的话唬住，我也不例外，每当我听到这些话时就会往哥哥的身上缩去，感觉自己不躲躲就好像要被老树的鬼怪抓了去，但是哥哥似乎总是对这些很感兴趣，老是喜欢去追问那些细节，比如什么时辰不能去，树里的儿歌又唱的是什么，被追问的老人往往都是摇摇头表示这也是他们从更老的老人那里听来的，他们也不清楚，我能感觉到哥哥听到这以后对老树的兴趣更盛了。我有些害怕便拽拽哥哥的衣摆示意我们该回家了，哥哥这才悻悻牵着我离开，快到家的时候，哥哥问我“夭夭你好不好奇那个古树里到底有些什么？我总觉得那些老人就是骗我们就为了不让我们晚上到处乱跑”我看着哥哥眼睛闪闪的光，我知道他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哥哥，我饿了”我装作委屈的样子看着哥哥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因为我本能的想和哥哥一起离古树远远的，并不想又激发哥哥对古树的什么兴趣，前脚刚走进家门爹爹就连忙招呼我们吃饭，“夭夭，你们快去洗手，今天爹爹做了你最喜欢的”爹爹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催促我们。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楚姨的酱油，再烫些清脆的小白菜，这是我们这个家里能吃得起中我最爱的食物了。洗完手，我和哥哥连忙跑向餐桌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我是为了抚慰自己听到故事受惊吓的心灵，哥哥肯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因为一旦哥哥每次闯祸之前他的眼睛就会定定的往左盯着看。年纪小的原因精力有限吃完饭我就困了，吵着让爹爹帮我洗洗漱就跑去床上准备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餐时，爹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连我叫爹爹带我洗漱时爹爹才反应过来，这样的爹爹肯定也没发现哥哥的变化。
　　回到房间当我盖上了被子准备睡个舒服的觉明天再去找娇娇她们玩的时候，却听到极小的嘭的关门声，由于太困我并没有把这个声音放在心上。
　　直到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把我吵醒我才突然发现哥哥就睡在我的旁边，‘奇怪哥哥怎么没回自己房间’顺着往床下一看的时候发现哥哥的鞋子上沾上了点土，我寻思昨天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下雨啊，在我不知道是接着睡个回笼觉还是起床洗漱的时候，爹爹突然冲到房间里来，抓着我的手臂问我“夭夭你看到你哥哥没有！”我眼神示意了旁边哥哥睡觉的位置，爸爸一看到哥哥就松了口气，“早饭放在灶台里了，你们等会自己去吃，我有点事去村里一趟”我不解，哥哥不就在这爹爹至于衣服都来不及扣上就冲进来吗，还抓疼我了，我打定主意等哥哥醒过来我定要哥哥好好补偿下我。
　　当我爬下床自己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哥哥的好朋友李朗从我家门口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李朗一直喜欢和哥哥他们一起玩闹闯祸，因为他比同龄人又高又壮人又有点憨所以他经常是哥哥他们闯祸的‘前锋’不过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有点反常，头发凌乱，裤腿上也沾了泥土，都比哥哥沾上的多得多，像是裤子曾经浸在过土里一样，‘奇怪，大早上的为什么不穿干净点的衣服，男生都是这么不爱干净的吗’李朗在我打量他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喂，你干嘛这么早就跑过来，你没看到我们家才刚起床吗”我叉着腰看着他，“你哥哥在家吗？”他木木的看着我的身后房间的大门，这个人好奇怪，他的眼神透露出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死气沉沉，我看着有些害怕“这么早我哥哥肯定在家啊，他还在睡觉呢你要是找到他就晚一点过来，你怎么早上还不换干净衣服，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啊，楚姨看到了又要揍你的”当我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看到他的脖子似乎有一圈浅浅的伤痕，不凑近看还看不出来，李朗好像就只是想知道哥哥在不在家，都没有回复我就转身又一瘸一拐的走了。
　　还没等我转身回房就看到娇娇往我家方向小跑，还没等她进门就听到她在嚷嚷“夭夭，夭夭大事！大事你哥哥在家吗？我爹爹他们都去村中央了，听说昨晚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去了后村老树那里，一大早打更的人在村中央看到了一个身上裹满泥巴的男孩尸体，不知道是谁家小孩，都赶着让各家各户的人赶去开会呢”娇娇气喘吁吁的讲完就抱着院子里的碗喝起了水，“我哥哥在家呢，你们一个两个好奇怪啊，一大早的都过来问我哥哥在不在”我连忙帮娇娇顺顺气，娇娇人不如起名，她爹娘想要一个温柔贴心的女儿起的名字但偏偏娇娇有一个风风火火，格外开朗的性格。还没等娇娇讲话，汪诗诗也过来了‘大早上的我家真热闹’我在心里嘀咕，她一来开口的这句话，没想到成为了我许久的恶梦“那个小孩的脸被洗干净了，听说是李朗，他们说他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手上还拽着什么东西，楚姨已经晕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在村中央”，‘李.....李朗......如果说是李朗的话那我刚才看到的是谁？’我在心里哆嗦着“确....确定了吗？真的，真的是李朗吗”娇娇和汪诗诗看着我突然煞白的脸被吓住了“确定啊，李朗他们家都已经把尸体领回去了”汪诗诗扶住我“知道你哥哥和李朗关系好，你哥哥估计还不知道，害，明明昨天还看到李朗在帮楚姨干活，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敢把刚刚‘李朗’来过的事情告诉他们，我甚至在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爹爹从村里回来了“娇娇诗诗都过来了啊，吃早饭没？叔叔做了早饭你们刚好和夭夭他们一起吃了”爹爹走近揉了下我的头“夭夭真是被我惯的太懒了，这才起床”“不用啦，叔叔我们就是来找夭夭说会话，等会家里还有事，那我们先回家啦”娇娇她们摆摆手准备道别回家，“对了，你们最近日落之后就不要出门了，最近村里不太平”爹爹罕见的严肃，娇娇她们惊讶以后连声答应就离开了。
　　今天一天我都粘着爹爹，一步都不肯离开，爹爹很纳闷“夭夭你是很久没见到爹爹了吗，这么跟着我”爹爹有些无奈“爹爹，听说今天出事的是李朗哥哥...我有点害怕，我昨天还和哥哥跟他讲了话，“哎，李朗那个孩子也是可惜了，这么小，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真可惜，对了你最近可得看好你哥哥，可别让他乱跑”爹爹看着我，我在犹豫要不要把今天好像看到李朗的事情告诉他“我去看看哥哥，哥哥大懒虫还不起床”我喊着边跑向自己的房间，哥哥似乎还没有醒，就连翻身好像都没有，我不由得探起哥哥的鼻息“呼，还好，还在睡觉”我看着哥哥的睡颜心里直犯嘀咕，‘哥哥向来都不会睡这么久的’我走出了房间看着后村老树的方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算了还是去帮爹爹干活吧，我晚上还想让爹爹做阳春面’今天来下地的人似乎有点少，爹爹看到我就招呼我过去“还是我女儿懂事，知道过来帮爹爹”
　　直到日落来临之前，我和爹爹一起收拾了田地回了家，奇怪，哥哥睡了一整天都没有起来“这臭小子哪有他这么睡的，我是几天没揍他欠揍了吧！”爹爹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房间“爹爹，我饿了想吃阳春面，哥哥醒了就自然会醒了，说不定哥哥早就醒了呢”面对我的撒娇爹爹只好作罢，撸起袖子做面去了，可是直到我们吃完，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哥哥也依然没有醒，爹爹也没有再管哥哥，回屋睡觉去了，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哥哥掖了掖被子准备看会书就也睡觉了，我点了一盏亮度不太明显的油灯，就着微亮的光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经过今天的事我害怕的屏住呼吸，熄灭了油灯，因为我听到声音的动静似乎离我越来越近，我赶忙钻进被窝缩在哥哥的旁边，突然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我头的上方传来，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我都能听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堵的我呼吸都有点困难，许久房间里都没有动静，我悄摸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是李朗！他就站在房间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哥哥和我的方向，似乎是夏季炎热的原因，他的脸上有些尸斑，我不敢再看，连忙关上被窝，告诉自己都是幻觉，幻觉，我不怕，哥哥在我旁边呢，大概是今天下地太疲惫了，就着恐惧我竟然睡着了。
　　吵醒我的不是别的，是村里动静，村里人声喧闹乱成了一团“怎么回事啊，村里是沾染上什么了吗，这.....这才一个晚上怎么又死了三个人”李伯伯的大嗓门从村里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估计全村的人都能听见了，经过了昨晚的事我快速穿好衣服跟随着声音的方向出了门，我走进人群发现死者是村中夜晚打更的伯伯和两个经常赌博到大半夜才回家的伯伯，他们的身上都有相同的印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形状差不多的撕咬痕迹，似乎是被什么咬断了脖子，“不好了！不好了！李朗的尸体停在灵堂不见了”李朗的堂兄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不会...不会是李朗尸变了吧，这太诡异了”“你瞎说什么，明明是山上的熊昨晚洗劫了村子”“可是，五十年前村里不是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吗”“你知道个锤子，五十年前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村里的村民们开始你一句我几句的讨论起来“当务之急是通知他们的家属，把他们三个人的尸体放到一起，在村头摆灵堂，李朗的尸体找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再去找”说话的是位高权重的村长，村长一发话大家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开始分工干活了，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有事自然都会帮忙。‘又是李朗，那么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是真的？不行，我得去叫醒哥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实在太害怕了，跑回家的路上还丢了一只鞋，回到房间我看到哥哥定定的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如果我没分辨错的话，哥哥看的方向是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