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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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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江上，微风拂柳摇曳，两岸桃树成盛，江水茫茫，轻烟漫漫。
岸上人来人往，挑担过桥的老农，一展风骚的文客，扎着羊角小髻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嬉戏，欢闹笑语声不绝入耳，好一副热闹场面。
岸边停靠着几艘画舫。画舫里歌舞不歇，舫外挂着几串大红的琉璃灯笼。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挂起一副热情的谄笑，自觉站到两侧看客。能进出到里面的人大多衣着不凡，身边也都携着几个家仆，一看就知道若不是富商老爷，便是公子王孙。
崔窈窕坐在马车上挑开帘子，探出脑袋四处大致往外观望了两下，一眼落在了那几艘画舫之上。
崔窈窕看见画舫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便缩回身子，微微垂着头，颇有些丧气。
广清厌一偏头就看见崔窈窕泄气的模样，不解问到:“怎么了？”
崔窈窕话里带着几分担忧:“画舫人这么多，顾大家的字画会不会被人先捷足先登了。”
她同意广清厌的邀约也是因为听到了画舫挂出了偶像的字画，此番出门也只是为了一睹真迹而已，要是被捷足先登，那就白跑一趟了。
广清厌当是什么事，原来不过是小女儿家的担心罢了。
便安慰她:“画舫宝贝居多，不一定会注意到一副字画。”
“希望如此吧。”崔窈窕点点头。
市集上小贩的吆喝声一声高于一声，茶摊前热热闹闹的坐满了听故事品茶的人。茶博士一手摇扇子一手惊堂木，站在木台子上讲的那是一个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崔窈窕模糊听到几个关于她的字眼，于是好奇凑过去听，听了没几句，几欲羞愤欲死。恨不得撸起袖子上去堵住茶博士的嘴。
茶博士说的故事，正是一月前崔窈窕把谢止景踹下江中的事。
顿时有种不想见人的想法。
广清厌不知有意无意，在后面推着崔窈窕，断了她的后路。崔窈窕瞪了身后的人一眼，无奈极了，大手一劈夺过广清厌手中的折扇，展开捧到自己的面前，假借观察扇面之名，遮住自己的脸。
广清厌在后面见了觉得好笑:“你这是什么作为？”
崔窈窕捧着扇子，正儿八经道:“太出名了，怕有小侯爷的仇家上来找我签名。”
广清厌大笑两声道:“但你这也太明显了，怕不止吸引了小侯爷的仇家，也许还会招来倾慕小侯爷的花痴。”他从崔窈窕手中拿过自己的折扇，又安慰她:“别怕，若你碰见了小侯爷，就说是我邀你的，他必不敢欺负了你。”
崔窈窕和广清厌相识十年。两个人都是只会玩泥巴的年纪就已经不打不相识，从学堂里的干架到现在臭味相投。这么多年，广清厌没脸没皮的性格，崔窈窕习以为常。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走到画舫前，卖着笑的看门小厮客客气气的把她们迎进画舫。
先前只从外边看画舫便已经觉得很大了，竟不知里面也是大有玄机，崔窈窕甫一进来就吃了一惊。适时扑面而来一股清冽好闻的酒香，好似一股带着香气的清风。崔窈窕猛吸一口，恍然行走山间般心间也豁然开朗。画舫里座无虚席，座上都是桓京的达官显贵。
段段红绸挂在四处的赤木朱红的柱子上，在大厅上绑在一起，结成一个硕大的花球，高悬于顶。中央的台子上，几个乐人素手拨弦，曲调轻快，舞姬随着乐声悠悠起舞，一动一拍，让崔窈窕移不看眼。
真是繁华啊，她打心里感慨。
广清厌低头看见眼前的姑娘微张着嘴，一双乌黑通透的眼珠子清亮亮的，正看着前面入了迷。他一下子起了个坏心思，拢起扇子敲在姑娘头上。崔窈窕被这一敲打吓了个激灵，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迷茫了片刻。又想起了正事，问广清厌: “你说的顾大家的字画在哪啊？”
“展品都在画舫二楼。”台上乐舞似乎到了尽头，一下掌声四起，盖过了说话的声音，广清厌只好凑下来和她咬耳朵。
崔窈窕这才发现原来不远处还有个通向二楼的楼梯。
二楼是个雅间，安静了不少。
这摆放着的展品琳琅满目，就连先前崔爹苦寻无果的黑底玉胚宝瓶也在其中。墙上一排排展出的字画均是来自不同大家的手笔，随便点出一副就是千金难求。崔窈窕一个个看过去，看的眼睛直发亮，崔窈窕心中大喜。
一些文人墨客聚在二楼的外间吟诗作对。
她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才找到顾山水的字画，字画独挂在一面墙上，她凑近了细细观摩。三行笔酣墨饱的楷书悦然于纸上，颇有顾山水的三分滋味，字画结尾打上了道顾山水的朱砂红印，字画的主人保护的极好，通体卷面无一丝折痕。崔窈窕激动的不行。
她忍不住从头到尾再琢磨了一遍。
朱砂红印下似乎有一行细小的小字，用极淡的墨汁书写。崔窈窕看的不大真切，眯着眼睛凑近去看，好似是赠侯府这三个字。
侯府？崔窈窕摸着下巴，有些疑惑，脑子里第一时间浮起了开国侯府。不过又想想，桓京侯府不止一座，若是赠给伯阳侯府或者定西侯府的也说不定。
崔窈窕转过身欲去寻广清厌，刚迈出一步突然猛的迎面撞上一堵温热坚硬的肉墙。她吓了一大跳，急急往后退了一步，垂着头忙不迭的朝面前的人道歉:“抱歉！是我不小心，不知道后面有人。”
崔窈窕一口气说完话后，面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场面安静下来，两人之间弥漫起丝丝尴尬的气氛。
不会吧，难道被她撞懵了？
崔窈窕低着头只能打量到那人的衣摆。布料柔软，暗红色的袍角绣着大片暗色云纹，边沿辅着银白绣线，是年轻男子才穿的衣饰，看起来十分贵气。
少年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抬手整了整袖子，垂首上下打量起撞上他身上的女子。女子勾着头看不清面容，腰间挂着个做工极差的荷包吸引了他的目光，荷包上绣着“窈窕”二字。少年心下了然，眼神凛冷。
“崔窈窕，好久不见。”隔了半晌，他才开口道。
“！”
崔窈窕闻言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变得有些慌乱，这熟悉是嗓音…。她颤颤巍巍抬起头，完完全全的看见了张她最不想看见的俊美脸颊，猝不及防的撞上他带着嘲气的一双眼眸，她几乎魂都要飞了。
谢止景目光灼灼，崔窈窕硬着头皮小声嗫嚅道:“小…小侯爷，好久不见。”
谢止景唇间带笑，笑里虽没有一丝冷意。但崔窈窕看来心里直发毛。
真是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