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禾》二十四简

5、第 5 章

　　清晨醒来时，苏幼禾觉得有点失望，昨天晚上一夜好眠，什么都没有梦到。

　　不过也不是太意外，能有第一晚的梦，已经是幸运了。

　　躺了一分钟，苏幼禾起床，穿上昨天的衣服，说起来，到这里的这两天，气温都不太高。

　　今天到后院洗脸刷牙就方便多了，不用再去打水。

　　把洗脸刷牙的东西都拿上来放到石板桌上，随着心念转动，洗脸的木盆里凭空出现了大半盆的清水。用刷牙的杯子舀了一杯水，水有点凉，刷过牙洗过脸，把用过的水倒掉又冲洗了一遍这些东西，把它们放好，苏幼禾就去了前院。

　　天色蒙蒙亮，还不到王婶来送饭的时间，苏幼禾已经饿了，昨天王婶带来的鸡汤还有不少，但是苏幼禾现在不太想喝。

　　苏幼禾去了厨房，把锅碗这些都清洗了一遍，然后从仓库里拿了一把小青菜、两个鸡蛋和三个番茄，又拿出大蒜头掰了两瓣大蒜，小青菜和番茄洗洗，大蒜剥皮也洗洗，先放到盛菜的碟子里。

　　苏幼禾把剩下的碟子拿过来，然后用刀把番茄削成小块放好备用。

　　鸡蛋表面很干净，没有脏东西，苏幼禾拿过一只碗，鸡蛋都打进去，放了点盐，搅拌开放到碟子边上。

　　土灶苏幼禾以前倒是用过，但是那时候点火用的都是火柴和打火机，而这里只有打火石。

　　费了点时间点着火，加了五六根柴，都是劈的偏细的，也就比树林里经常可以捡到的小树枝粗一点。

　　锅烧热后放油，苏幼禾看过，油壶里的是菜籽油，剩下还挺多的，趁着油还没热，拿刀把那两瓣大蒜拍碎。

　　油热了就把蒜放进去，用筷子拨弄几下，蒜的香味出来后再把小青菜丢进去，颜色变深了就用筷子夹出来放回碟子里，既有油的香味菜也没有蔫掉。然后锅里加上水，不多，差不多三碗的量，盖上锅盖，加柴用大火。

　　大火烧水的时候，苏幼禾又拿了一只碗，搅了一碗稠面糊。

　　面糊好了放一边，苏幼禾打开厨房的柜子，找到了白糖，颗粒有点大，挖了点出来洒到番茄上，刚刚她尝了一块，番茄味道甜甜的，没什么酸味，很好吃，但不适合用来做面疙瘩，还是直接加点糖做个糖拌番茄好吃点。

　　这时锅里开始冒出大量的雾气，揭开锅盖，水已经开了，端过放面糊的碗，稍微倾斜，面糊自然往锅里落，中间用筷子分隔出适合的大小，遇到热水面糊就变成面疙瘩，做完后用木头的大勺子搅一搅，锅底再加两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一点，疙瘩汤开后，倒入鸡蛋液，一边倒一边用勺子搅开，鸡蛋花浮起后放入炒过的小青菜，最后放点盐调味。

　　抽出未烧完的柴，插灰堆里灭掉火，苏幼禾从空间里找出一个大汤碗洗洗干净放到灶台上，然后把之前装鸡蛋液、面糊的碗还有装青菜的碟子和搅面糊的筷子也都洗了，留下一个碗盛面疙瘩汤，筷子吃饭，另外的一碗一碟放回原位盖上笼布。

　　用汤勺盛了半碗面疙瘩，再过不久王婶会来送饭，吃太饱了到时候就会吃不下王婶带的饭，锅里剩下的就全部都盛到汤碗里和糖拌番茄一起放进空间，下次饿了可以直接吃。

　　清洗过锅和汤勺，擦干净台面上遗留的水迹，苏幼禾利用空间做中转，把烫人的碗放到厨房里的一张小桌子上。

　　拎着刚来的时候坐过的那个小板凳，苏幼禾坐到桌子边。

　　说来繁琐，其实零零碎碎的不过用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苏幼禾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开始动筷，面糊做出来的面疙瘩没有直接和出来的有嚼劲，但是更适合她现在的情况。

　　汤汁清淡却不是无味，面食软滑易消化，鸡蛋融入汤里，增添一丝鲜味，弥补了调料的缺失。

　　饥饿的胃催促着苏幼禾，一边吹一边吃，很快半碗的面疙瘩下了肚，身体传来舒服的感觉，用完的碗筷洗净也放回原位，苏幼禾关上厨房的门去了院子里。

　　前日刚来的时候，苏幼禾就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地，现在近前一看，发现土有点缺水，颗粒松散，拨开表层的干土，下面的土也不够湿润，应该是犁过的这些日子里，这里还从未下过雨。

　　从留出的小道里走过一遍，所有的地都一样，犁过，没种东西，土壤缺水。

　　昨晚上没看见蔬菜的种子，苏幼禾打算等王婶来过后就去地窖里看看，要是那里也没有种子，等过两天能走远路了，就去村子里看看熊奶奶，问问她想种点什么，然后跟村里人买点或者换点菜种。

　　时间过得快，天边已经出现了太阳，照在人身上却没有什么暖意。

　　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个白天了，苏幼禾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天气凉凉的，但也不到多冷的地步，从院子里往外看，山上是一片浓浓绿意，山下村子的田地里也是一片毛茸茸的浅浅绿色，不知道种的都是些什么。

　　衣柜里的衣服，厚薄适中，在苏幼禾的想象里，古代应该春夏秋都能穿。

　　看完地，苏幼禾洗干净手，本想打开院门，去附近看看，但又怕错过王婶到来的时间，没有钟就很不方便，初来乍到的她也不会看天估时间。

　　回到厅堂门口，站在廊下看向山下，好些人家里烟囱都在冒烟，地里没什么人，少少几个也只是在地头转转，不见忙碌的样子。

　　往山上的路还没有人影，苏幼禾回到屋里，在现代没事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窝在软软的沙发上了，可惜这里没有沙发，软的只有床。

　　找出一床比较旧的小被子折一折，拿着放到外面堂屋的一把椅子上，往上一坐，软和多了。

　　意识沉入空间，苏幼禾给傀儡下了任务，种一些麦子、水稻和这个世界有的一些蔬菜水果。

　　大致划分出每种作物的所在地，取出种子放到当时放下小溪和灵泉盒子的中间，任由傀儡开始工作，苏幼禾就没有再管了，毕竟这些东西，除了她自己吃，暂时都不会有什么用，只是她习惯了囤东西，东西越多她越有安全感。而且土地放在那，什么都不种太浪费了。

　　空间认主后，苏幼禾自动就知道了它本身的一切相关，这个空间是随机选择主人，主人死亡后会变成无主状态，在各个世界里打转，选择下一个主人，仓库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些书架上的书，都是前几任主人留下的物品，书籍是空间自动收集信息生成的。

　　昨天在空间里转了一圈，东西都看得差不多了，虽然记性没好到能把所有都记住，但以后要找什么时能知道它大致在哪里。

　　来到之前放水源的房间，里面还是那两张桌子和她之前放进去的几样东西。以后放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桌子没什么用，苏幼禾试着想象换成和隔壁放书的架子一样的，那样分门别类的也好找。

　　随着她的意识转变，房间里的两张桌子消失不见，贴墙出现了一排架子，之前放进来的东西正好好放在架子左边与苏幼禾视线齐平的一个空格里。剩下的空格还是空荡荡的。

　　看着那些东西，苏幼禾想了想，钥匙和地契房契还是放在一起，银票和银两还有铜板，苏幼禾都另外分别放了个空格，现在各种钱体量都不多，这样就行了，等以后多了，就找人打个箱子放，空间里这些收纳整理的木制品都是拿不出去的。

　　离开这间房，苏幼禾去了隔壁，这间说是放珍宝的，其实真的很像杂物室，珍贵的普通的，都往这里放。

　　苏幼禾过来是想找找和当前有关的书，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循着书架的指引，苏幼禾找到当代的一些话本和农书，讲律法的也拿上，先看一下，下次看情况再来。

　　离开空间，外面太阳又升高了一点，终于有了热度，苏幼禾站到门口又看了下山路，能看见一个人在往这个方向走，衣着有点像王婶，手里也提着一个大篮子，离得还远，看不清面容。

　　苏幼禾回头把小被子放屋里，手里的书也放到了枕头边，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点红糖，差不多是她双手捧起那么大的一团，放到从屋里那个放日常要用到的东西的箱子里找出来的一张油纸上，包包好。

　　然后又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带盖瓷瓶，不知道之前是做什么用的，表面挺粗糙，但看着很干净，苏幼禾想了想，把瓷瓶收进空间后，没有把全部的意识都投进空间，而是在睁着眼，能看到外界的情况下，尝试着控制已经放进空间的瓷瓶在溪水里过了过，然后取出来，瓷瓶掉进小溪里两回，还好最后成功了，想着只取出瓷瓶，拿到手上的瓶子果然干干净净，很方便。

　　准备好瓶子，苏幼禾直接翻出熟悉仓库时看见的一种花蜜，上面写的花苏幼禾没有听说过，只是看它的功效介绍上写了可以调理身体。花蜜是用玻璃瓶装着的，透明的瓶子中花蜜金黄，瓶子不能拿出来，苏幼禾直接控制着让它落进掌心的瓷瓶里，一回生二回熟，本来就不是很难的事情，只是不习惯而已，这回很顺利，满后盖好盖子。

　　玻璃瓶中还剩下不少，放回原处后，苏幼禾另外拿了一瓶甜甜的蜜，介绍上都有，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苏幼禾醒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过花，想来拿它做礼物不会失礼，瓷瓶已经没有了，苏幼禾去厨房转了转，找出一个空的小罐子，陶的，和放盐的罐子一样，小小的没有盖子。

　　把甜蜜转移到小陶罐中，刚刚好，苏幼禾捧着陶罐回到卧房，找出剪刀，细绳，然后剪了张油纸，对折后给陶罐封口。

　　等一会儿王婶来了，红糖给她，瓷瓶里的蜜托她带给熊奶奶，陶罐里的就给村长家，虽然包装不一样，但是陶罐比瓷瓶大了一倍还要多，也说不上区别对待。

　　现在她醒来两天多了，虽然没法下山，但是老人在别人家住着，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那太奇怪了。

　　把三件东西都放到堂屋的桌子上，苏幼禾往大门口走，到了后取出钥匙打开锁把门打开。

　　此时站在大门口，已经能看见王婶了，苏幼禾也没出去迎，就站在门口，毕竟她现在脑袋还没好，走路都是慢吞吞的，出去迎还要王婶迁就她的速度，凭白耽误王婶的时间。

　　在门口站了没一会，王婶就到了，大门就敞开着，苏幼禾和王婶问了句好，两人一起往堂屋去。

　　不过闲聊两三句，两人就到了堂屋，等王婶把篮子放到桌子边上，苏幼禾帮着把饭菜取出，然后把红糖和两件蜂蜜一起放到王婶的篮子里。

　　放完后，苏幼禾一边按着王婶坐下，一边对王婶说道：“婶，麻烦你这么多天跑上跑下照顾我，村长家照顾我奶奶，我心里感激但现在伤着没好，又做不了什么，所以早上起来想了想用我们家现在有的东西当谢礼，油纸包里的红糖是给婶的，陶罐里的蜂蜜是给村长家的，小瓶里的蜂蜜麻烦婶带给我奶奶，给她喝着养养身体用。”

　　因为动作太快，王婶也没来得及拦下，苏幼禾说完后径直去了王婶对面，在老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一手拿起筷子一手端起碗。

　　王婶看着苏幼禾吃得开心，又看看地上的篮子，油纸包看着可不小，村长家的不好代为推脱，红糖却是万万不能拿的，值不少钱呢：“这怎么好意思，熊娘子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这照顾你熊奶奶都给了报酬了，如何能再拿你的谢礼？”

　　说着就要弯腰去把红糖拿出来，苏幼禾也没起身去拦，今天的菜是放了萝卜的红烧鱼，想来是听她昨日说不用带汤索性就直接做成菜给她吃了。

　　夹了一筷子萝卜，苏幼禾对弯腰的王婶说：“婶，我这也不是跟你客气，奶奶给你的是奶奶给的，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处处都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清爽，醒了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像只是寻常的睡了一觉，换个人，哪怕给了钱，也不一定有婶你这份用心不是？”

　　咬了一口萝卜，入口即化，在现代的时候，每次吃鱼，苏幼禾都更喜欢里面的配菜，吸收了汤汁的味道还没有鱼肉的刺。

　　王婶拿着那包红糖，看着苏幼禾吃饭，想了想，对她说道：“这样吧，下午的时候我来给你把院里的地浇浇水，你想想看要种什么，明天我来帮你种上菜，”王婶抬了抬拿着红糖的那只手，笑着对苏幼禾说道：“毕竟这一包红糖真的不便宜，婶不能白拿了。”

　　“行，”苏幼禾想了想，一口应了下来，但是她也不知道这里现在能种什么菜，本来还说过两天她去村子里看看问问，现在王婶这么说，倒是省了她的事了。而且她这身体怎么样，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院子里的地不小，要是一个人把事情做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不过王婶，我这一回许是伤的有些不是地方，醒来的这两天脑子里一直迷瞪瞪的，你让我想事我还真没办法，要不等你有空，去问我奶奶要种什么吧，都听她老人家的。”

　　“也是，”王婶点头，轻声对苏幼禾说：“熊娘子你快吃饭，我都糊涂了，之前大夫还提醒过我们来着，说你这脑袋伤得有些重，醒来后可能会忘掉些事情，你醒过来后看着一切正常，婶都忘了这回事了，等你好了，有什么事就问我或者村里人都行，知道的我们都会跟你说，不着急。”

　　王婶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回篮子里，继续对苏幼禾说道：“至于院子里种什么，等婶下山了就去问问熊奶奶，你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着，当时伤口里流了好多血，一直醒不过来，大夫都说看天意，这好不容易醒了，养伤最重要。”

　　苏幼禾一边吃饭一边听着王婶说话，一碗饭已经吃了大半，红烧鱼却还没怎么动，只是把里面的萝卜吃完了，此时王婶说完话，苏幼禾也没马上接口，而是加快速度，先把碗里的饭吃完。

　　放下碗才对王婶说道：“知道了，婶，我有在好好养伤的，现在比刚醒的时候好多了，”得了王婶的话，知道大夫都说过她的记忆可能出问题，苏幼禾心里轻松了不少：“那院里的地就交给婶了，有空再弄，不要耽误你们家的事。”

　　昨天放鸡汤的罐子苏幼禾已经洗干净了，在厨房放着，今天的菜没怎么动，只有一个饭碗，苏幼禾说完站起身，把碗筷放进王婶的篮子里，然后端起盘子对王婶说道：“婶，下午带点饭就好了，你看这菜还剩这么多，昨天的罐子我放厨房了，我们去拿吧。”

　　把鱼放厨房，用竹编的罩子盖上，苏幼禾拿上罐子，也放进王婶的篮子里：“放菜的盘子就先不给婶了，下午一起带回去可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王婶一看那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罐子，就知道这熊娘子是什么意思，真拦也不是拦不住，但没必要太较真，左右不过是个盘子，洗便洗了吧，下午早点来，帮她多打点水放厨房，省得她费力就好。因此王婶笑着一口答应。

　　等王婶出了门走远，苏幼禾看了看远处的山林，绿油油一片，在阳光下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