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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天,钟言拖着黑眼圈穿衣洗漱。他想了一晚关于谢朝欢的事,彻夜难眠。

      这本漫画钟言只是看了个大概,而谢朝欢在漫画里是一个没多少戏份的配角,他的童年,少年时期只有几个关键词“私生子、家暴、酗酒吸毒的父亲”,而未来的人生也早早死在了三十岁那一年。

      一个标准的工具人。

      高考前夕,苏珂偷偷给谢朝欢下药,原本是想让他错过高考。但过量的致幻剂导致谢朝欢全身痉挛,神志不清。
      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助苏珂,偏偏在那时,有个混混持刀闯入谢朝欢的家里。

      等邻居听到尖叫声,从敞开的大门好奇惊恐地往里看时,只见黑发的少年静静站在玄关处,鲜血溅满他大半张脸,白色的校服如同配泼了红墨水,他握着刀,血从刀尖一点一点滴落。

      在他的脚边是一具尸体。

      谢家那时如日中天,谢清河一直知晓他姑姑在外有个私生子。但他自视甚高,早期调查之后发现谢朝欢的家庭和成长经历不幸到跌入尘埃,自觉谢朝欢与他是云泥之别,不配他费心。

      可谢清河的秘书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他暗地里一直关注着谢朝欢,自然知晓苏珂所作所为。

      秘书抓住这一机会干预调查,谢朝欢体内的致幻剂反而成为他吸毒的证据。

      谢朝欢入狱的那天,苏珂哭得不能自已。他缩在床上双眼红肿,失神地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谢清河活着。谢清河...谢清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

      上午大金花基本没什么客人,这个点还能过来的员工也是没活可做的闲人,三三两两围在桌子旁边打牌搓麻将。

      钟言原本想找陈星问一下谢朝欢所在公司的具体地址,可惜陈星人不在。

      天无绝人之路,待下午换班,钟言去便利店买些面包填饱肚子,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宋雅。

      宋雅身后站着个男人,个头相当高,宽背长腿,身材好得堪比杂志里的男模特。与他擦肩而过的人纷纷忍不住抬头望几眼。

      接着视线就挪不开了。美人,真的是大美人。

      钟言也挪不开,倒不是被迷住,而是认出了对方。
      是谢朝欢。

      无疑彩票砸头,钟言一口气把剩下的面包胡乱塞嘴里,两眼紧紧盯着男人,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

      他的任务很明确,跟在谢朝欢身边,改变他的结局。
      但这个“跟”字说抽象挺抽象,说具体也具体。在钟言目前的理解中是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就行。

      【不仅如此。你和他之间一定要建立起某种联系。】

      多日未出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钟言呼吸顿住,捂着嘴咳嗽,呛着了。

      【不过你现在和谢朝欢还是陌生人,先暂时跟着他。】

      灌了好几口矿泉水,钟言说悄悄话:“跟多久?”

      【有空就跟。】那声音显然也不怎么确定,【在你找到名正言顺的借口接近谢朝欢之前,先偷偷跟着,别让他起疑。】

      钟言垮脸,这就是让他做一个跟踪狂。

      声音催促他快去,钟言被喊得脑袋疼,打起十二精神。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保险起见隔了三米多远的距离。

      “是昨天的那个人?”谢朝欢百般无聊地打个哈欠,随口问道。

      宋雅正埋头发短信,闻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在拐弯处往后面瞥了几眼,还真是昨天那个年轻人。

      她嘴角一抽:“你属狗吗?离这么远都能发现?”

      谢朝欢当做是称赞,心安理得地受下。
      宋雅:“认识吗?”
      谢朝欢:“没见过。”

      “那就可能是哪家派来的小喽啰了。”宋雅说,“我回去查一下,你先别处理。”

      谢朝欢没回答,歪了歪脑袋,笑得比早上的阳光还要耀眼灿烂。

      对着这副招人晃眼的笑,宋雅面无表情,差点捏碎手机,直觉他要惹事。

      钟言跟的很小心,走了十几分钟后两人在一街尾停下,上了一栋旧的商业公寓楼。

      楼口的玻璃门上贴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层叠着一层,撕了又贴,干涸的胶水又黏又黑。

      一楼走廊房门紧闭,浓重的烟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往外涌,麻将机的洗牌声音里夹杂着满嘴荤段子的男人的怒骂和大笑。

      钟言跟上三楼,等两人进入办公室,他才小心走过去。在门口跟柱子似的呆呆站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万一里头的人开门必定会和他撞正面。

      走了一圈后,他换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跑到走廊台阶那边贴墙站。
      活像小学生被被罚站。

      他自己倒是颇为满意,没发现头顶声控灯里藏着摄像头把他所有举动都清清楚楚拍了下来。

      张翔盯着监控屏幕里的少年,盯了一会儿,发出疑问:“谁家的小孩迷路了?”

      宋雅也跟着围观全程,一边吐槽到底是哪家雇的人太不靠谱,一边熟门熟路打开电脑,对着键盘一阵敲。

      “姓名钟言。十九岁,挺年轻啊,让我再看看……”宋雅鼠标下滑,看得仔细,“资料没问题。但不排除被作假的可能。”

      谢朝欢:“要联系公司吗?”

      宋雅摇摇头。

      张翔一脸懵,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听两人谈话内容和打哑语没两样,刚想细问,口袋里手机嗡嗡振动。
      张翔看向来电显示,脸色肃穆,拍了拍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的谢朝欢:“干活了。”

      接下来几天,谢朝欢和张翔出任务,暂时顾不上这边,因此宋雅每天都能从监控屏幕上看见完好无整的钟言。

      他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隔壁台阶那里待一两个小时。要不是偶尔会换姿势,她还真以为是什么石雕。

      某一天,她看见钟言掏出手机,看得专注,她实在好奇于是放大屏幕,不偏不倚刚好对准了少年的手机。

      上面是一张谢朝欢的侧面图,就算模糊成马赛克,画风都和其他人不在同一条线上。

      “……”宋雅心里生出一个猜测,她嘶了一声,再调转监控角度,对准钟言,放大对方的表情。

      少年神情认真,似乎要将照片里的人每一处都线条都牢记于心,漆黑清澈的瞳孔里皆是对方的倒影。

      宋雅沉默了。
      她心里生出一个不靠谱的猜测,果断拨通一个号码,对手机那头的人发出来自灵魂的深刻质疑:“你是不是渣过别人,比如随便玩弄感情,然后又把人抛弃了?”

      “啊?”
      饶是平日里听见狗叫都能笑得像朵花似的谢朝欢也被这劈头砸下的问题给整蒙了。

      漫不经心地叹口气,谢朝欢真情实感地说:“我很纯情的。不如说被玩弄情感被抛弃的人可能是我。”

      宋雅直接裂开:“?”

      张翔投来诡异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听起来真的很吓人。

      谢朝欢视而不见,笑嘻嘻地还想说些什么,一声短促沙哑的惊呼响起。

      绑在椅子上的人醒了。

      谢朝欢垂下眼帘看了过去。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点阴影,昏暗的微光在头顶摇摇欲坠。他发觉眼角沾了点血迹,便随意抹去,却晕开一抹嫣红。

      椅子上的人浑身是血,牙齿打颤几乎要飞离下颚,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外凸,他第一眼便看见几步之外的谢朝欢,浑身立即做出排斥反应,生理性的发出干呕,胃酸含着血丝吐了一地,犹如看见魔鬼。

      逼仄的仓库里弥漫酸臭味,张翔咬着烟推开仓库门出去透一会儿气。
      撬开人嘴巴问话这种事轮不到他,得靠谢朝欢。

      吱呀一身,铁门合上,椅子上的人像是被这厚重沉闷的声音刺激到,疯狂挣扎。

      对着一地的呕吐物,谢朝欢没露出嫌弃,反而笑了笑,好脾气地问道:“醒了?”

      那人发出尖叫,抖得厉害,像是要将全身的骨头都抖断似的。

      手机那边的动静不小,宋雅开门见山,没浪费时间:“那个叫钟言的这几天一直在我们这里打转,顺便一提他现在正在抱着你照片看得相当认真,这种情况要么是痴情要么就是有仇,你觉得是哪个?”

      ....

      后颈一凉,钟言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摸摸脖子,哪里来的冷风?

      什么都没摸到,他接着低头看手机。

      这张照片是店里的一个员工拍的,激动的说是在路上碰见一个逆天大美人,点开后没想到是谢朝欢。

      照片里男人侧着头,嘴角带着笑,眼睛很漂亮,阳光之下,瞳孔仿佛撒落了一地繁星。
      漫画里未曾体现谢朝欢的性格,但从照片看来,似乎是一个爱笑开朗的人。

      一个小时的换班时间很快就到,钟言站起身拍拍裤腿离开了公寓楼。

      那声音没再出现,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行踪,只能有时间就继续在这里坐着。

      夜晚的大金花和白天简直两个样,闲得抠脚打牌的员工到了晚上都是精神焕发,换了个人似的,又娇又俏,混在男人堆里如鱼得水。

      客人越多闹事得就越多。
      “弟弟!”有人扒着门喊,“里头又打起来了!”
      刚把一个乱扔椅子打人的醉汉拖出去,钟言气还没喘匀,立即奔入下一个战场。

      折腾到深夜,钟言宛如被扒了一层皮,手臂有半根拇指长的划痕。
      今晚闹事的是一群混混,年轻气盛,自尊心比天高,喝醉发生口角居然挥刀乱舞,他没注意被划破了,幸好和他一起站岗的两人都是正统的练家子,一拳撂一个。

      回家的路上钟言去药店买了酒精和创口贴。
      现在是凌晨,夜幕如黑河。钟言独自穿过黑不溜秋的巷子时偶却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热闹得很。
      原著是限制级漫画,满脑子是黄色废料的人很多,钟言三天两头就会撞见有人在巷子里就地为爱鼓掌。

      比如说今天。

      钟言淡定自如地提着塑料袋从夹在着欢愉和痛苦的暧昧呻吟声角落拐弯。
      最初遇见这情况他会硬着头皮红着一张脸匆忙逃离,如今就麻木了。

      钟言正暗自感慨他也算是适应这个世界,一只手蓦地抓住了他,力气很大。

      饱含情欲的声音响起:“要一起玩吗?”

      钟言停下脚步。
      抓住他的是一个红发的男人,身前蹲着一个纤细瘦弱的人,明显在做什么不可言喻的事。
      钟言看一眼便没什么兴趣收回了视线,语气很淡:“松手。”

      红发男人没动作,钟言也没再开口,直接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这段插曲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他走得很快,想快点回去休息,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道人影倏地挡在眼前。
      钟言还没来得及抬眸,几乎是眨眼之间,塑料袋坠地,东西滚落一地。

      他被人按在了墙上。

      双手钳制在身后,脸牢牢地抵在墙面上。明明没有被掐住脖子,窒息的错觉却从钟言脚底一路涌上心头,就像是被什么怪物狠狠勒紧了四肢,动弹不得。

      钟言费力地睁开眼,身后的男人很高,黑影几乎将他整个身子拢入其中。

      两人离得极近,钟言闻到了肥皂的清香,还有一股挥之不去血腥味。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他的头顶悠悠响起,带着懒散的笑意:“确实是没见过的脸啊。”

      钟言眉间一跳,悚然的危机感蹿了出来,他使出浑身力量挣扎,对方却纹丝不动。
      这人的力气比他大很多。。
      钟言索性没再乱动做无用功,保持镇静:“你是谁?”

      谢朝欢俯视少年裸露的后颈,笑着道:“我以为你听见声音就会认出我,看来你对我也不太熟啊。”

      鬼使神差的,钟言脑袋里蹦出一个名字:“谢朝欢?”
      “是我。”谢朝欢很有闲情逸致地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说罢,他垂下头,似是疑惑:“你一直跟着我,是跟我有仇?”

      过近的距离让钟言有些不适应,男人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朵处,温热又带着点痒,他偏过头:“不是。”

      钟言没料到谢朝欢会发现跟踪他的事,心脏一个劲打鼓,人傻了。
      理由,他得赶紧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谢朝欢乐了,薄红的唇溢出些许轻笑,笑意不及眼底,双眼上挑出几分薄情冷淡的弧度,语气却是如同朋友聊天一般轻松自在:“和我没仇?怎么,难不成真的是来追我告白的?”

      正在慌慌张张疯狂找理由的钟言:“……”
      这好像的确是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嘴巴比头脑快一步,他下意识点头承认:“是的。”

      谢朝欢笑容僵住,瞳孔微睁。约莫过了两三秒,才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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