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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玄,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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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玄心甘情愿地领受,笑着凑过去吻了吻厌笙的嘴角,得寸进尺道:“那明天就不出去了。”
厌笙斜着眼看她,“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啊。”
箫玄只是笑。
好几次厌笙都想说点什么,但又遮掩过去。洗漱完毕,厌笙张开手,颐指气使道:“抱本宫过去。”
回到床边,厌笙没了睡意,箫玄安静地趴在厌笙肩头。
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时候了。
这求之不得的机会,让箫玄并不愿意睡过去,笨拙地拉着厌笙说话,大多数情况都是厌笙在说,她听着,偶尔附和。从明镜派的帮主和自家儿媳扒灰,凌家内斗不休,到云天派张少主企图勾搭齐越谷的少谷主,莫氏家族的大少爷喜欢男人等八卦,厌笙信手拈来,惹得箫玄轻笑。
厌笙没有说话后,箫玄猜测她累了,“主子,先休息吧。”
厌笙低低地“嗯”了一声,房间安静下来。
就在箫玄以为厌笙不会再说话时,却听到她问:“你今天去了风月阁?”
平地一声惊雷。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箫玄轻轻地道:“嗯。”她脑子不自觉地浮现出梓宴那肌肤上露出的痕迹,笙笙留在那个人身上的痕迹,他们是不是也会有这样安静倚靠的时候,她的笙笙是不是也会纵容另一个人这般……箫玄嫉妒得面目扭曲,但凡一想到这种画面,她就恨不得把凡是她碰过的人挫骨扬灰,如果只有她就好了,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杀意流露得过于明显,厌笙突然侧过头,“箫玄,你在想什么?”
“我……”
“你看到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能想什么呢,无外乎想把那个吸引自己爱人的男人五马分尸,让他永远都不要出现。想毁了他的眼毁了他的脸,让厌笙从此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而行。想让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她,不敢。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和所有人一样,是故去人的替代品,因着这副皮囊,留在了她的身边,哪有什么分量。
“小玄,你在想什么?”厌笙沙哑着嗓子,再次问了一声。
箫玄呼吸一滞。
箫玄总觉得,厌笙的问题有些咄咄逼人,她又觉得莫名的委屈和悲哀,明明……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此刻,她仿佛回到那日,被迫在厌笙面前褪下衣衫,敞露自己,然而并不娇美的身体,并不会令人怜惜,不过是让她穿上暗卫营的衣服,不过是让她扮好其他人的模样。
箫玄觉得身上冷意环绕,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避重就轻道:“他很好看,难怪主子喜欢。”
厌笙皱了皱眉,“只有这样吗?”
箫玄心口的热气彻底冷下来,她闭上眼,言不由衷地回答:“他能够伺候主子是他的福气。”
“还有吗?”
箫玄不知道这是不是厌笙的试探,试探她的心胸,她顿了顿,言不由衷:“没有了,主子。我和他都是伺候主子的人,不敢僭越分毫。”
她当然不可能暴露自己的丝毫恶意,当初箫安是死在自己手里的,若是让她觉察到自己的杀意,后果如何,箫玄根本不敢想,她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笙笙满意的,因为笙笙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了。
这一夜,箫玄并没有睡,因为在两个时辰后,与她同床的人轻轻地离开了。她蜷缩手指,想伸手拉住她,却没有勇气,听到那人合上门之后,她伸手摸了摸罗衿里的温度,翻过身抱住了被子。
她甚至不敢去猜测,厌笙去了哪里。
床上没有了那个人,好像也越来越冷。
早知道就不去了,就跟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好了。
次日箫玄就病了,一晚上的寒风独立,再加上洗漱后也不打理一番,还毫无节制的纵欲,她不倒也就有鬼了。但是没有人发现,她阴郁着脸,不像平日里温雅,连小齐都不敢上前多说一句话。
反倒是过来交帐本的朱玉,刚好在回廊上遇到了披着雪色斗篷的人,关心地问:“箫姑娘可是病了?脸色怎的这般差?”
箫玄抿了抿苍白的唇,“无碍,起早罢了。”
朱玉略微担心,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她问:“宫主今天去宴会了吗?”昨晚那么折腾,她不知道笙笙受不受得了。
“宫主今晨下山去接王家的少家家主和水云间掌门人去了。”朱玉也不隐瞒,“您要是找宫主,午饭后应该有可以。”
箫玄知道这两位,与笙笙的来往比较多,关系匪浅,所以亲自去接很正常,她将手中的药瓶子递给朱玉,“劳烦掌事,等宫主回来后,将这个交给宫主。”
她研制的药,可以让人迅速恢复体力的,昨夜她太过分,今儿个笙笙估计很受罪。
朱玉还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那些暧昧纠缠,只是温和道:“姑娘要是亲自交给宫主,宫主定然会十分开心的。”这些日子,宫主很忙,晚上都是凌晨才回来休息,但每天都会过问这位的情况,可见对方在宫主心里的地位,根本无人难挡。
箫玄没说话,只是将瓶子递了过去。厌笙估计不想见到她。
朱玉也是个明白人,很快就懂了,她接过来,状似无意道:“宫主前两天还说,等忙完了,就带着姑娘下山去走走。山上太寒,怕姑娘身子骨受不住。”
箫玄猛然盯住她。
朱玉笑了笑,“宫主还让我向姑娘旁敲侧击问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箫玄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立马拿过来朱玉手中的药瓶,低低道:“多谢。”
朱玉微笑,“属下分内之事。”
箫玄很没有骨气地想,只要那个人流露出一点点的在意的样子,她都可以什么都不管地滚回她身边,不过是男宠而已,没关系,她再大度点,再伪装一点,应该不会露马脚的。她去服软道歉,或许笙笙就不会太怪她。
然而,等她刚走出大门,看到门外广场上站立的人,箫玄还是没法心平气和。
男人一如既往地蒙着面纱,在风雪中向她走来,身边没有那个小厮。他的眉眼很安静,却让箫玄第一次感受到苦意。她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大度。只要看到这个人,她会想到已经死去的箫安,会想到笙笙真正的爱人,会想到……她与别人的纠缠。所有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击破她的心理建设。
“箫姑娘。”
箫玄冷漠地点了点头,“有事?”这个男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梓宴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可否与姑娘谈一谈,梓宴有些话想跟姑娘说。”
她脸色很冷,嗤笑道:“没时间。”多呆一刻,她都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暴戾,把人弄死。明明此前还在想,不要在意这个人的出现。
“是宫主让我来的。”他说得很温和,甚至抬眼笑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嚣张和炫耀之意,箫玄偏偏觉得如鲠在喉,后知后觉的痛意才袭来,身体的不适和心头涌上的荒凉令她几乎难以支撑。
她站在门口许久,才缓缓挪动步子,迟滞地朝里走。她走在前面,冷冽的寒风吹来,她眼睛干涩发疼,双眼血红,仿佛要淌下血泪。
短短的一一段路,她走得颇为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