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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醒了,那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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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领了吩咐下去。
厌笙才想起她是要让箫玄搬走的!她起身,想着要回去把这事儿交代了,刚走出两仪厅到外边的广场,梓宴就请人过来,邀请她用晚餐。厌笙略微一想,还是去了风月阁。
风月阁内住着七八个人,都是厌笙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一到,很快就有人迎出来,歌舞齐备。
梓宴一边布菜一边解释:“他们最近新排了一套歌舞,想要献给宫主,所以梓宴就斗胆,冒昧地请宫主过来,多谢宫主肯赏脸。”
这些人,多是乐妓舞妓出身,平日里吹拉弹唱,倒也很是精通。
“也不必费心。”厌笙不冷不淡道,她看着梓宴,“本宫跟你们说过,你们不需要做取悦本宫的事。”
表演时间很长,眼看不早了,厌笙突然想着起居室内那人应该刚睡下,她回去指不定又是折腾,索性就一直呆在了风月阁,看他们唱曲。
谁知那人会直接进来。
没有人禀告。
底下的人,看到箫玄的长相,加上那张面纱,以为她就是住在风月阁里的人,都没有多余的盘问。
箫玄就这样顺着箫管之声,推开了风月阁的大厅。
灯火通明之中,红毯之上,三五人身段妖娆,妆容美艳,凤鸣之声高亢,高位之上的人慵懒地靠在软榻之上,身边跪着那个蒙着面纱的男人,含笑伺候着。
所有人的动作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全都回过头看她。
贸然闯入的女人,满身冷冽,眼神带刺。
厌笙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穿过众人,精准又愕然地落在箫玄身上。
身穿罗裙,长身玉立,站在大厅之中,哪怕是打扮得再明艳动人,哪怕她竭力地要露出温和的模样,也难以遮掩满身阴冷狠厉的气质。可饶是如此,从来利刃出鞘见血的人,突然换上软烟长衫,宽袍广袖,连发髻也精致如闺阁小姐,她只要站在那里,端的是嫩玉生香,不同他人温婉的冷与郁,反而吸引得人想要靠近。
箫玄在其他人看她的时候,就一眼,便发现了他们的相似之处,或是眼睛,或是鼻子,总是熟悉得令人心惊。
厌笙起身,看似从容地往下走,而她身边的梓宴,分明看到宫主手边的茶盏被拂落在地毯上,未曾发出任何声响,他垂眸,神色安静。
“属下参加宫主。”箫玄上前跪下请安。
厌笙本要去扶她,手一挥,咳了两声,“你们都下去吧。”随后才双手负在身后,对箫玄道,“起罢。”见人起来,她才悠悠地问,“怎么过来了?”
箫玄上前,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她抿了抿唇,“宫主,水果太多了。”
厌笙皱眉,“又没让你一次性吃完……”她说完才想起来,明明吩咐了朱玉等人,不要告诉她水果点心是她让人送去的,办事不靠谱,她眉头皱得更紧,虽然这么想,不过厌笙还是甩了甩袖子,“行了行了,这么晚了吃什么水果。”
箫玄抬眼,认认真真地盯着厌笙,目光专注到偏执,“宫主,水果放久了,会坏的。”
“坏了就扔。”
“不可以扔,宫主送的不能扔。”箫玄重复道,她做好了被呵斥的准备,这个蹩脚到无法解释的理由,大概会让面前的人发怒,可是她实在忍不住,犹豫了半时辰,还是过来了。或许笙笙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也不会生气,或许生气也会宽容几分。抱着侥幸心理,她闯进来,设想了所有最坏的结果。
可她没料到的是,那人好像,并未太生气,唇角反而露出些笑意来,“好了,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箫玄愣了愣,她茫然地低着头瞧着被笙笙拉住的手,隔着衣衫,像团火烙印在手腕,烫得有些发抖,直到被拉着走了好几步,箫玄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脚好了?”厌笙睨着她。
箫玄毫不犹豫地点头,那点伤她都没放在心上。
厌笙眯眼,舌尖抵了抵上颚,露出几分痞态来,“腿好了?”
箫玄想了想,认真道:“腿没有受伤。”
厌笙轻笑一声,这个榆木脑袋,她索性倾身抱过箫玄,飞身迅速穿越楼阁。
箫玄僵硬如木头。
她拽着厌笙的衣服,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不是眼花,她好像又看到了笙笙唇角的笑容。“……主,主子。”她小声唤那人。
风声很大。
厌笙抱着箫玄,停在了宫内最高建筑,善兮殿的房顶上。
月色如银,白霜覆枝桠,满身光华。
衣袍猎猎作响,厌笙的头发被吹到了箫玄的掌心中,一段柔软,百转千回,她松松地握着,没有放手。
“小玄,”厌笙垂眸看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千挑万选的地方,山清水秀,念山时山峦绵绵,幽静深远,见水是水光粼粼,半江瑟瑟,看流霞听春风,可松花酿酒,可春水煎茶。官民和谐,可与民同乐,民风质朴,给的银子,足够她衣食无忧。
厌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回来,曾经拼了命地要离开,怎么想着回来。
箫玄目光前所未有地平静,“要回来的。”她笑着再次重复,盯着厌笙,黑眸的光景几乎是想要把人吸纳进去,“回来,留在主子身边。”
平静之下,疯狂偏执。
厌笙心一颤,她略微收紧臂膀,“那就留下来吧。”留下来,就逃不掉了。
回到起居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桌上还端正地摆着晶莹剔透的水果。
“不喜欢?”看样子水果都没怎么吃。
箫玄回答道:“想等主子一起吃。”
厌笙放下她,笑着伸手拿过一颗葡萄,塞到了箫玄的嘴里,“甜吗?”
箫玄直愣愣地盯着厌笙,嚼碎了葡萄,咽了下去后立刻点头,“甜。”
“我也尝尝。”
箫玄伸手捻过一颗,粉红的指尖略微发抖,凑到了厌笙的唇边。
厌笙垂眸看她,漂亮的瞳孔倒映着寝殿内的光。
箫玄蓦地觉得那颗葡萄越来越重,她咬住舌尖不敢开口,直到那人倾身过来,含住了水果,“没有骗我,很甜。”
箫玄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厌笙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明天跟你一起吃。”
晚上歇息的时候,厌笙给箫玄上了药,就没再碰她,相安无事地睡过去。
箫玄假装闭目,等确定身侧的人睡着后,悄悄睁开眼,目光灼灼,痴迷与爱恋不加掩饰,眼中的欣喜也藏不住,捂住嘴,笑意就从眉眼里泄出来。大半夜的,她默默地挪到厌笙的身边,靠在身侧,妄想着也许以后的日子,会比想象中好很多。
厌笙揽过她的腰,抱到了怀里。
箫玄黑暗中眨了眨眼,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瞧瞧是不是把主子吵醒了,但看样子又不像,僵硬半天才放松下来,安心地趴了过去。她没有那么聪明,却好像明白了,厌笙确定她会留下来之后,突然温柔了太多,甚至……仿佛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厌笙一大早醒过来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根藤条死死捆住了,完全动弹不得,紧接着就心如死灰地发现,原来不是藤条,有比藤条更让人头疼的,箫玄手脚并用地趴在了她身上,生怕她半夜跑了似的。后者还埋在她的颈窝处,既眷恋又依赖,既放纵又禁锢。
厌笙万分无奈,很快发现原来自己的手也环住了对方的腰,显然这不是一方为所欲为了。颈窝处呼吸和缓,温热在敏感的脖颈周围,意识清醒的某个人想着别的有的没的,甚至还特意看了看对方的痕迹。
手下的肌肤温暖真实,趴在身上的身体柔软异常,厌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虽然定位是个禽兽,可偶尔应该做个人,下了这个决定,她正收回手,打算先起身,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未料到直接惊醒了梦中人。
箫玄警惕地抬头,唇角擦过她的耳垂,发现了环境安全后,才顿时软下来,对厌笙喊了一句,“主子。”软软的,不是歌妓说话刻意训练的娇软温柔,而是放下防备心后露出的笑与柔,跟洁白琼羽故意擦过心尖儿一样,勾得人心痒痒,尤其是还有那个不小心擦过的吻。
厌笙忍了忍,心安理得地觉得当个禽兽比较好,她握住箫玄劲瘦的腰,手臂用力,直接翻身把人压到了身下,“醒了?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