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日 ...
-
“嘟……”
电话里一阵忙音。
盛然犹豫了一会，挂了电话。掏出钥匙打开门，摸着黑回了家。
家里一片昏暗。盛然脱了外套，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林澄还是没回来。不过盛然早已习惯，去给自己煮了顿馄饨。
盛然特爱吃馄饨，从小养成的。小时候他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楼下有家馄饨店，生意一直不算很旺，但很好吃。只要爷爷奶奶没做饭，他就会扯着爷爷奶奶去楼下吃馄饨。就算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馄饨，都会想起绿荫下的馄饨店。
手机响了，是林澄的。
“喂？”
“小然，我今天没法回家给你做饭了，你要不随意吃点垫个肚子？”林澄有些急促。
“我煮了馄饨。”盛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顺便喝了口汤。
“那就行。”林澄松了口气，“我可能凌晨才到，飞机误点，你不用等我，你先休息。”
“不打算等。”
“那没事了。”林澄被呛了一口，有些愣神，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
盛然自小就是这个脾气。爱呛人，嘴毒，又不好相处。甚至在成长的过程中更加变本加厉，开始呛林澄。林澄也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儿子的成长，颇为心酸。
盛然吃完饭，回了房，呆呆地看着天，又看了一眼手机。
八月六号。
原来他已经十六岁了。在这天之前，他期待着很多，希望有人想起他的生日，希望有数不清的祝福和礼物。可最终，除了一通晚回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也罢。盛然心想，默默翻开了手边的书。全英版《简爱》，九年级下必读。盛然当时为了锻炼自己的英语阅读能力，配合着中文版七七八八啃了下来，现在一看，什么都想不起。盛然英语在他们学校还算不错，但毕竟是小地方，可能大城市的初中生英语都可以吊打他n条街。盛然扫了一遍第一页，就放弃了。怎么说呢，他现在都有点佩服当初熬夜苦读的自己。
盛然正在发呆，手机又响了。还是林澄的。
“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
“广州。”林澄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去广州看木棉吗？正好暑假，我带你去玩玩，满足你的心愿。”
盛然准备挂电话，林澄又来了句：“东西收拾多一点，要住久的，学习用品啥的都带上。”
“好。”
“还有，
生日快乐。”
盛然眼圈红了。林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过过生日，就像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自己的生日一样，因为不喜欢热闹，不想沾染一身红尘，所以初中以后，就没人知道他的生日了。他也逐渐淡出朋友的圈子。
生日快乐？明明很平淡。盛然自嘲似的笑了，又忍不住，清泪划过他的脸庞。林澄真会，真会击中他的泪点。有人在意还是好的。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谁？”
“送蛋糕的！”
盛然开了门，接过蛋糕，打开蛋糕。
蛋糕上刻着一行字——儿子生日快乐！
盛然笑了。他打开微信，给林澄发了句：谢谢林女士。
林澄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字，心想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盛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眼前的翻糖蛋糕更是倒他胃口。好像林澄从来不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上次他和林澄吃饭时，林澄给他夹了整整一晚番茄炒鸡蛋。其实盛然完全不喜欢吃番茄，不喜欢吃番茄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小时候一次他溃疡了，爷爷奶奶不知道，当晚做了一盘番茄炒鸡蛋，他的溃疡被番茄酸到，从此之后就不爱吃番茄了。
其实这个翻糖蛋糕更像是个艺术品。浅浅的蓝色上放着一只用糖做的Q版盛然，盛然手里还拽着一把气球。论可爱，自然是很可爱的，可是艺术品是不能吃的。翻糖蛋糕会齁，又腻，盛然是吃不惯的。但太好看了，他又舍不得扔，只好轻轻刮完上面的字，随手找了个朋友过来一起干蛋糕。
他找的是他前桌，一个胖子，别名“胖胖”，特能吃。而且住的跟他很近，胖胖也方便过来拿蛋糕。
“小胖，你来我家一趟，我家有蛋糕你拿回去吃。”
“好嘞盛老大！”
“别这么叫我。”盛然满脸黑线，因为一次他在学校打了一群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导致全校都认他做老大。
门铃再次响起。盛然包好蛋糕，拎着给了胖胖。
“诶哥，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怎么会买甜食？”胖胖站在门口，不慌不忙地问着。
“少管。”
“哦～”胖胖是个八卦人，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哥，有人表白送蛋糕啊？是谁？长得好看吗？”
“今天几号？”盛然不答反问。
“八月六号啊，怎么了哥？”
“是特殊的日子吗？”
“不是。”胖胖觉得他哥有些莫名其妙，感觉好像生病脑子不行一样，“哥你咋了？”
“不是特殊的日子为什么送我蛋糕？”
原来兜来兜去只是来回答他的问题，胖胖也有些羞涩：“打扰了哥。”
“没事。”盛然说完二话不说关了门。
胖胖摸了摸鼻子，哥不就是很多女生喜欢吗？自打他高中开始，每逢下课门口都堵了一堆女生，要不在偷拍要不想递情书，当然也有些原本只想单纯来看看的，后来又因为他哥的神仙颜值而成了常驻。不过也是哈，他哥怎么可能把自家地址告诉女生，就他那暴脾气，女生和他在一起不得活活气死。他哥可能就颜值和那中上的成绩有些看点，女生看的也估计就是这些。
盛然转身回房，一头倒到了床上，外面的天很黑，星星点点的白色漫过天空，构成一幅属于小县城独有的风景。星光洒入空间，映出一片清晖，这是他生日的第二份礼物。
嗯，挺好的。他找了个地方，拍下照片。窗前的帘子在风的吹拂下翻飞，窗棂将光割成了灰白两色，窗外的星空若影若现。这是他的朋友圈新壁纸。个性签名也成了“第二份礼物”。
盛然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书桌前，找了一套数学题，做了起来。做完以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盛然是不可能那么早睡觉的，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钢琴前，弹了一首小夜曲。钢琴的清脆和星光的清澈使屋内的静谧无限放大，最终归于沉寂。
曲子弹完他还不满足，硬生生看了一部恐怖片来调节情操。明明就一胆小的人，看完恐怖片躺在床上蜷成一团，等到上眼皮和下眼皮不自觉打架时，才慢慢闭眼睡着。他睡得很浅，再次醒来，天才微微亮。浅橙色从天边溢出，洒遍了整个天。客厅已经有动静，声音微弱，听得出是不想吵醒盛然。盛然怕黑，所以天亮了他才敢放胆睡觉。却无曾想过，这一睡就到了中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生日
